第18章

第 18 章

從會所出來時,天已經放晴。

陸引嘉自來熟地搭了一只胳膊在川川肩膀上,一手從褲兜裏拿出手機,嘴上說:“來川川,加個微信呗,以後有好玩的我也邀請你來。”

川川欣然同意,掏出手機跟他加上好友。自從認識付延以後他一團糟的社交生活好像豁然開朗,生活不只每天圍繞着翁俊一個人轉,他也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圈。

陸引嘉又興沖沖扯着川川說了好多話,大概意思就是兩人多麽一見如故,多麽志趣相投,中間還不忘費心費力的夾雜幾句表哥付延的好話。他的說話風格幽默诙諧,把川川逗得直不起腰。

付延好像盡職盡責的司機,頗有耐心的站在車門邊等他。

陸引嘉終于結束他的長篇大論,揮手告別,川川走下樓梯,朝付延抱歉一笑。

“久等啦。”

付延沒多說什麽,輕輕點頭回應,邀請他上車。

車輛穩穩開啓,彙入往來的車流。付延開車很穩,車內溫度舒适惬意,川川靠在椅背上,困意愈來愈濃。

付延剛想張口說什麽,一轉頭發現川川已經閉着眼睡着了。頭軟軟地支在安全帶上,睫毛彎長,睡顏恬靜姣好。

他無聲笑了笑,調小空調風口,又回過頭從後座拿來薄毯,輕手輕腳蓋在川川身上,更加安靜平穩的開車。

駱川川很久不曾擁有這麽安逸又綿長的睡眠,像是嬰兒一般的舒适,安全感十足,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突然的動靜打斷他的美夢。

再一睜眼時,窗外竟然已經昏黑模糊,天色漸晚。

“醒了?”付延的聲音輕輕柔柔的飄過來,“睡得好嗎?”

“啊啊啊對不起。”川川慌張擡起手抹了把嘴角,生怕剛才睡覺時留下口水印。“你開車太穩了,我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沒關系。”付延好脾氣,也不着急,溫溫潤潤地說道:“剛才有幾通你的電話進來,”

“電話?”川川這才低下頭關注到手裏的手機,果不其然顯示幾十通未接來電,都是翁俊打進來的。剛才他手機靜音,所以一通也沒聽到。

不過相比這些,川川更關注的是現在的時間。

“什麽,已經六點半了!”他吓了一跳,隐約記得從陸引嘉那裏出來的時候是下午四點這麽算來他足足在付延車裏睡了兩個半小時。

而這麽長時間付延竟然都坐在他身邊任他睡熟,也不叫他,還給他蓋了張薄毯。

川川一時間被付延無微不至的溫柔搞得受寵若驚,愣了半晌才扶額笑道:“你還真是慣着我,叫我起來就好了呀。”

“沒關系啊,我也沒什麽事情。”付延微微側過臉,車外的路燈照在他的側顏,在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陰影,襯着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許久他才試探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川川莞爾,“當然可以。”

得到首肯後付延才慢吞吞地提問:“你真的跟翁俊分手了嗎,還是只是吓唬他?”

“分手了。”川川自然灑脫的回答他,不帶絲毫猶豫。“我不是喜歡把分手挂在嘴上用來威脅的人,如果我說分手,那麽肯定是真的心死了,不想談下去了。”

付延聽到他的回答,神情微動,頓了頓才又問:“心情怎麽樣,很難過嗎?”

川川微愣,笑道:“你剛才在會所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

付延耷着眼,仔細回憶才想起自己好像确實已經問過一遍。聽說川川分手後他始終怕川川傷心難過,關心則亂,連說話都有些邏輯不清了。

他笑笑,說道:“抱歉。”

川川擡眼看着離他不遠的付延,距離很近,付延身上若有若無的柑橘香飄進他的鼻腔,清新恬淡,聞着身心舒爽。跟他呆在一起時,付延有意收斂起平日裏生人勿近的氣質,此時微微低頭,眉骨立體,更襯眼窩深遂,更有種深沉的安全感。

和付延呆在一起無論是交流還是相處,永遠都讓他覺得無比舒心。

“你真的好帥。”川川沒忍住歪個樓,“短寸都很好看。”

付延微愣,倒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誇贊自己的外貌,眉峰微挑。

駱川川彎起唇角,回歸話題,繼續說道:“心情還好吧,沒有想象中的難過,畢竟我和翁俊家境啊、三觀啊差距太大了,這是客觀原因使然,不是我在感情中有什麽沒做好的地方。”

他停了幾秒,才又道:“所以我們的分手是必然而非遺憾,那就沒什麽好難過的。”

付延若有所思,緊抿薄唇,情緒不高,只淺淺嗯了一聲。

“那我走啦,今天真的謝謝你。”川川想起晚上還有些學業任務,也不好再耽誤付延的時間,于是告別。

“啊,嗯嗯。”付延這才回過神,“好,上去吧,路上小心。”

川川推開車門下車,俯下身從車窗與他告別。

“你也小心。”他擺擺手,正要轉身上樓。

“川川。”付延叫住他,停了停才舒展眉頭,笑着問:“我可以邀請你明天中午一起吃飯嗎?”

“當然。”川川熱情應下,“我明天沒課,可以等你一起吃。”

“好。”付延滿意地舒展笑顏,擡起手朝他揮揮,“那明天見,晚安。”

“晚安。”

駱川川轉過身往宿舍單元走去,還沒進到樓梯間,忽地被人一把扯住,随後便被暈頭轉向地甩在牆上,後背結結實實撞出一聲悶響。

“嘶,好痛。”川川下意識眉頭緊鎖,倒吸一口涼氣。

擡眼看時,只見翁俊盛怒地站在他面前,這男人身材高壯,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把川川逼在牆角,一時間竟壓迫感十足。

對上川川的目光,翁俊冷笑着指着外面,整張臉都因為怒氣而扭曲。

“剛才送你回來的是付延吧。”他從頭到腳打量起川川的穿着,換上一幅諷刺十足的笑容,陰陽怪氣道:”喲,還洗澡了,你去哪洗的澡,你tm不會跟付延開房去了吧。”

付延按照習慣目送着川川的背影離開,可是過去半晌,只有一樓的感應燈亮起,川川住在三樓,按理說二樓和三樓樓梯間的燈也會相應亮起才對。

他有頗有耐心地等了很久,還是沒見感應燈亮起,川川寝室的窗戶也一片漆黑。

付延推開門下車,稍稍往前走了兩步,耳邊便隐隐傳來一陣争吵聲。

綿軟的男聲倔強地喊道:“對,我就是去開房了,跟你有什麽關系?”

另一道男聲咬牙切齒,從喉嚨中怒吼道:“駱川川,你tm給我戴綠帽子是吧,我說你怎麽死活不同意複合,合着早就勾搭上付延了是吧。”

“翁俊,我們早分手了,你提的,忘了?”

“去你的,那是老子吓唬你的,後來不也哄了嗎,你怎麽事比女人還多?”

駱川川氣得眼圈發紅,恨不得跟眼前這個強詞奪理還自以為是的男人同歸于盡,他發覺自己全身都在不住地發抖,于是幹脆靠在牆上,倔強地梗着脖子跟翁俊吵架。

“操你媽的翁俊,每一次都是這樣,你把我傷透了,折磨夠了,自己覺得內疚來道歉了,我就該立刻搖着尾巴湊到你跟前,像只被主人踢了幾腳還忠心耿耿的小哈巴狗一樣冰釋前嫌?”

如果說今天以前的川川還覺得二人的分別是有緣無份,是世俗轉合中懵懂初戀所必然的遺憾。但是眼下的他卻實打實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光。

當年到底怎麽看上這個傻逼的?

他的青春好像全部喂了狗。

好惡心。

不知不覺,川川看向翁俊的眼神寫滿失望、無語和嫌惡。

翁俊沒有因為川川的情緒和目光觸動分毫,他好像市井算賬的老太太,擺開架勢就要跟川川好好争出個你死我活。

“駱川川,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我讓你把傘給我留下了嗎?我和夏老板打完羽毛球我是不會自己回去嗎?你為什麽非要淋着雨回去,為了氣我?為了顯得自己多麽多麽可憐?”

川川不怒反笑,反問道:“你有沒有搞錯,今天是不是你叫我繞遠路去接你的?”

翁俊半挑着眉毛,雙手叉在腰間,情緒竟帶上無奈和厭煩,他說:“是我,但你就不會變通嗎,你有急事可以先走,你稍微想一想也知道夏羽有傘我倆可以一起回來,我需要你一直站在那裏等我打完球再一起撐傘回去嗎?”

翁俊說完這段話,氣氛足足沉默了一分鐘,這一分鐘裏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到能聽到樓裏其他寝室的聊天聲。

川川把嘴巴張開一條縫隙,緩緩的,一口一口把胸腔裏郁結的火氣全部舒出去,然後突然覺得無比輕松。

他掏心掏肺的付出到頭來變成翁俊口中“不必要的事情”。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沒什麽好說的了。

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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