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第二天川川穿着昨晚精心挑選的休閑裝,抓着他的檸檬黃斜挎包走下樓,付延早早就在等着了。
他半靠在車頭,穿着依然如平日低調随性,但卻多了些精心的設計,比如這次他穿了件筆挺的襯衫和西褲,卻敞開一顆扣子,挽起襯衫的袖子,雖然沒打領帶,卻在領口的尖角處挂上金紋掐絲的領扣。
慵懶休閑卻又能看出他的重視和誠心,遠遠望去,肩寬腿長,挺拔直闊,氣質極佳。
川川抓緊書包帶,暗戳戳地想,原來寸頭配正裝還可以穿出這種效果啊,好帥好帥。
付延見到他,眉眼帶笑,第一句就誇贊道: “這一身衣服很好看。”
“謝謝。”駱川川笑着回應, “你今天也超帥的。”
付延輕嗯,招呼他上車。車子平穩的行駛在路上,密閉的車內,川川能聞到付延身上若有若無的柑橘香。
香味的來源是付延露出的一截勁瘦的蒼白的手腕,量劑掌握得極好,既不會太刺鼻,也不會完全讓人聞不到。
川川悄咪咪地深吸一口氣,再去聞時,前調的柑橘香已經過去,換成古龍香水深沉而神秘的後調,檀香輕緩地鑽入鼻腔,安撫情緒。
一切都好似漫不經心,與以往并無不同,但又再處處的小細節上體現付延對此次約會的巧思設計。既怕過于隆重鋪張的布置讓川川緊張無措,又生怕怠慢了這難得的好日子。
川川兀地意識到付延對他和這場約會有多麽重視,這種分寸感不偏不倚的把控,付延總是做得幾乎完美,時刻照顧着他的情緒和敏感的小心思。
到達約會的餐廳,并不是開在大商場裏,而是單獨的一間西式洋建築,門口的彩繪玻璃畫着紅瓣綠枝,透着過正午的光線映下一片斑斓的色彩。
門口侍立的服務人員身着白衫西褲,修身的馬甲修飾出腰線,正微微彎俯,歡迎客人的到來。
“付先生中午好,駱先生中午好,歡迎光臨。”
付延颔首示意,服務員領着二人朝早就預定好的包廂走去。那是位于三樓最裏側朝南的一間屋子,陽光最好,豁亮着整間屋子,讓人看着心情就開闊。
老式留聲機輕柔和緩的播放着古典音樂,聲音不大不小,把氣氛烘托得暧昧又舒适。
川川坐在暖融融的椅子上,因為屋內有空調,又不覺得熱,只覺得陽光正好,酥到骨頭裏。
付延在他對面坐下,笑着問道: “環境還可以嗎”
“當然,你選的地方好漂亮。”川川環繞四周,驚嘆于店內古典美學的裝潢和複古的搭配,真是別有一番韻味。
付延介紹道: “這家餐廳主打西餐,這棟洋樓是民國那會兒留下來的,裝潢內飾都沒動過,算是老古董了。”
“哇。”川川眨巴眨巴眼睛,問了一個蠢蠢的問題,他說: “我可不可以拍個照發朋友圈啊,我想給我外婆和媽媽看看。”
“當然可以。”付延莞爾,紳士的伸出手,問道: “要幫你拍嗎”
“謝謝。”川川遞過去手機,在椅子上坐好,身後就是那臺價值不菲的老古董留聲機。
付延很仔細的站起身,半彎下腰,上下左右找了半晌的角度,笑着道: “我要拍咯。”
“好。”川川彎起唇角,揚起笑臉。
付延按下拍攝鍵,欣賞着自己的作品,柔聲道: “川川好看。”
駱川川耳廓熱燙,擡起手來摸了摸。
服務生拿着菜單走進來,付延說道: “本來是應該由我來點好的,但是這家的菜品種類多,好吃的也多,想了想還是川川自己來看想吃什麽吧。”
川川小心借過菜單,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敢翻開看。從一進門他就感受到這家店必然不是什麽平價的家常菜,價格也必然水漲船高,雖然他已經跟付延囑咐過不要過于破費,但是對開着四千萬豪車的付少爺來說,來這種餐廳消費一次應該跟他們平時吃一頓食堂一樣的簡單吧。
神奇的是,菜單上并沒有表明菜價,只有菜品的标題,服務社手裏抱着一個平板電腦,那裏有菜品的圖可以随時供川川查看。
這又不得不感慨付延的貼心,要是光看那些佶屈聱牙的菜名,川川可能還真的什麽也點不出來。
川川埋頭挑選了半天還沒結果,付延主動推薦道: “惠靈頓牛排和牛肉眼都不錯哦,如果喜歡稍微肥一點的話,可以吃澳洲牛小排。”
随着付延的介紹,服務員适時的翻出照片展示,川川很順利的就點好了自己的菜品。
付延連菜單都沒看,熟練地向服務員報出幾個名字,結束了點單環節。
“你很常來這裏嗎”川川歪頭問道。
“是。”付延擡起手喝下一口檸檬水,接着道: “我小時候每次考了滿分我爸媽都會帶我來這裏吃一頓,這一直是我最喜歡的飯店,所以才迫不及待想帶你來吃。”
川川驚訝一瞬,又笑道: “原來付少爺也需要考得好才有獎勵呀,我一直以為你們豪門貴公子來這種地方都是家常便飯呢。”
付延失笑,風趣答道: “哪有天天吃牛排的,不膩嗎”
“而且我爸媽一直認為就算家裏面有錢也不能慣着孩子,所以我的生活費和一些吃穿上的獎勵都要靠自己的努力來賺取,不會白得。”
“就比如——”付延想了想,舉個例子道: “我小學時候的零花錢跟其他同學是一樣的,每天只有五塊錢,就夠去小賣部買幾包辣條買瓶水。”
川川想了想付少爺跟一幫小孩子擠在小賣店買小零食的模樣,抿嘴樂了,說道: “怪不得你雖然家庭富裕,卻不愛顯擺,也沒那些花花少爺的公子病。”
付延的目光掃過他的臉,不經意提到一句: “我記得有一年暑假,我攢了好久的生活費才夠請一個小朋友吃一頓烤肉串。”
川川沒反應過來,只順着他的話想,思路滑到很久以前陸引嘉的一句話,他八卦地笑了笑,拖着長音道: “哦——是你那個白月光吧。”
“是。”付少爺完全沒有否認,承認地非常爽快。
川川癟癟嘴,自己都沒發現心底隐隐約約的醋酸味,他暗自想:看來付延對他的白月光還真是念念不忘。
他們的話題被進來上菜的服務生适時的終止,川川的目光從菜品端上來那一刻就恨不得直勾勾扒在上頭,難分難解。
太!好!看!了!
不單單是精致的擺盤,油光閃閃,黑胡椒汁水緩緩流淌在肉側,油脂的芳香直往鼻腔中争先恐後的鑽,把人的饞蟲都要勾出來。
“吃吧。”付延很貼心的說完,伸手将川川面前的那份牛小排拿到自己眼前。
面對川川疑問的眼神,付延笑道: “你先吃點餐前菜,我幫你切好。”
川川這才拿起叉子,叉起一塊三文魚,吃着肉質鮮美飽滿的魚肉時,他才後知後覺想明白付延剛才的做法。
付延并不知道川川有沒有吃過西餐牛排,萬一不會使用刀叉,剛才的氣氛就會變得非常尴尬,而他恰到好處的伸出手,用幫助的名義直接切好,既能顧全川川的面子,也能體現自己紳士和體貼的一面。
付延在方方面面都可以做到如此的心細。
對川川這種心思天生敏感的人來說,這種被照顧和被保護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