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運動
運動
于濁僅去了姜劣曾會和小混混打架的地方,但沒有人影,也就原路返回。
因巷子昏黑,右腳腳踝崴了一下。
起初他并沒有在意,反正能走回去,但隔天早上起來,發現腳踝已經起了淤青。
臉上貼着創可貼就夠嗆了,又傷腳?
于濁僅自嘲一笑。
今天是校運會,昨天熱搜的事已經傳到校內,實踐課期間,所有學生都能帶手機到校。
好在他們看于濁僅的眼神還算友善,看到他走路有點跛,還是友好地來問候。
郝哥也來了,冷臉悶聲跟着他,這是郝哥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同學面前。
校運會随着空氣中搖晃的熱氣越發熱鬧,所謂青春,就是看着同學飛揚的身姿,而沒有伴者,內心一定會萌生溜走的坦然,畢竟無人在意。
所以高三年級組老師們全程陪伴,只希望落單的學生試着融入集體。
如果放在幾個月前,于濁僅可能還會擔心不被接納的姜劣會不會孤獨,而現在完全沒必要了,整整一個上午,姜劣的名字就響遍整個足球場,他的身邊除了時瑾,還有仰慕者簇擁。
昨天的事,好像沒發生過。
“接下來即将進行男子3000米決賽,請志願者清空賽道,請同學們讓出賽道。”
由于腳踝扭傷的緣故,于濁僅雖卸下了拐杖,但還是得謹遵醫囑不能劇烈運動,所以在過去幾小時他都坐在觀衆席。
“你加油。”于濁僅拍了拍申溯的肩膀。
申溯挑了挑眉,“那是當然,等着我給你拿張獎狀啊,到時候記得裱在你的床頭。”
于濁僅習慣了他的油嘴滑舌,笑罵:“滾。”
“你一會兒可別激動又把腳扭了。”
申溯突然正經,于濁僅挑眉說好。
除了參加3000米,申溯這兩天還負責給各參賽同學送水,但還是會抽空跑來照顧于濁僅的情緒,用他的話說就是,“學霸帥哥身邊一般都需要個好友。”
于濁僅意踹他一腳,不料被躲過。
“請各位參賽同學上跑道!”
申溯走上2道,于濁僅臉色淡下來,申溯的旁邊是姜劣,于濁僅知道他參加了很多項目。
“第28屆校運會男子跳高冠軍,姜劣!”
“第28屆校運會男子跳遠冠軍,姜劣!”
“第28屆校運會男子射箭冠軍,姜劣!”
僅是今天早上,他就收獲了三枚獎牌,校園廣播無時無刻都在為他吶喊,那些遞到主席臺的加油詞五分之一都是寫給他的。
他是校運會上最耀眼的存在。
“高三(6)班的姜劣學長,請加油!”
“姜劣!請加油!”
……
可其實,應援詞都很拘謹,可能是因為他曾經那些被誤會的事跡,曾經參與議論他的仍對他保有敬畏。那條隔離線就在那裏,不是說跨過就能跨過。
于濁僅視線聚集在他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姜劣消瘦了很多,明明才過了兩個星期。正午烈陽勾勒着他側臉的輪廓,完全失了往常的冷酷。
姜劣說過他不喜歡參加比賽,可僅是今早就參加了四個項目,雖說項目安排都符合體力耗費量,但那麽馬不停蹄,他真的受得了嗎?
“預備!”
裁判高喊一聲,全場寂然。
砰——
比賽開始,各班拉拉隊扯開嗓子嘶喊。
姜劣以極其标準的跑姿沖在第一位,申溯雖然平時吊兒郎當,可認真起來是可以與對手抗衡的,至少能夠“糾纏”對手,例如三圈過後,只有他緊随姜劣,其他人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于濁僅看着沖刺第四圈的兩人,心猛地一顫。
姜劣整個人很不正常——風帶着他的發往後揚,露出英俊的臉,可仔細一看卻蒼白似紙。
于濁僅猛地站起來,怕自己看錯,又仔細看了看窮追不舍的申溯,雖也汗流浃背,但臉色就是平時跑步的健康樣貌。
姜劣從沒有這種掙紮的蒼白無力過。
意識到這一點,于濁僅快步走下二級臺階,還沒走到加油聲不止的賽道旁就被扯住手腕。
于濁僅猛地回頭,是郝哥,他知道了點什麽。
郝哥神色嚴肅:“小僅,記住你的身份。”
他特意從公司趕來的,和他想的一樣,處在青春期裏的孩子總是随心而行不計後果。
當經紀人這麽多年,他帶過無數藝人,脾氣爛的、好的都有,青春期叛逆或産生閉鎖心理的更是數不勝數,多數還會對同齡人産生懵懂的愛意。
于濁僅當屬其一,發現時為時已晚。
但正如他曾經給出的保證,他和姜劣不會公開,奈何他們為了彼此已悄無聲息打破了這一承諾。
昨天的熱搜就是暴風雨的前奏,他并不覺得于濁僅所說的他們已經分手是事實。
相反,他們還在保護彼此。
而身為經紀人就是盡量扼制,放在以前他會直接拆散,因為沒有哪個粉絲會花錢養個已經有人的偶像。但秦紹跟他說,“你的責任是負責濁僅的成長,像個長輩一樣教導他,戀愛也是成長中的一門課,扼殺只會反其道而行,不如順其自然,教他孰重孰輕。”
于濁僅狐疑地看着他,“您知道姜劣出了什麽事是嗎?”
郝哥怒火上腦,他一直覺得于濁僅很優秀,沒讓他操心,可這次他卻降智無理取鬧到這種地步。
壓低聲音僅限兩人聽到,“于濁僅,我只問你一遍。目前這種情況,你是覺得他重要,還是你們兩個一起上熱搜,被網友和昨天的熱搜縫合重要?”
于濁僅鎮定下來。
郝哥怎麽可能關注姜劣的一舉一動,他照顧自己就已經夠累了。
真誠道歉,“對不起……”
郝哥眉宇舒展,拍了拍于濁僅的肩膀道,“不管做什麽,都要懂得輕重緩急,不要一意孤行。”
于濁僅乖乖點頭,後退幾步遠離賽道。
郝哥見他腳還是有點跛,“腳踝又疼了?”
“不是,有點麻,剛才坐久了突然站起來。”
“所以說,凡事都要沉得住氣。”郝哥抱臂站在他旁邊,冷聲:“一會兒回公司吃飯?”
“今天想在學校食堂吃。”
郝哥不再說話,激烈的比賽即将迎來尾聲,于濁僅死死盯着出現在100米出處的姜劣和申溯,兩人不停争奪一位。
“嚯!!!”
眼前被遮擋的終點線傳來驚呼聲,緊接着是終點線處的主持人宣布,“高三(6)班姜劣同學奪冠!”
于濁僅只是側目看着終點線外的100米,申溯雙手撐着腰慢跑出現在那,但沒有姜劣的身影。
“嚯!!!!”
更震耳的驚呼聲從終點線處爆出,包括于濁僅在內都投去目光想一探究竟。
“怎麽了?!”
“好像有人暈倒了?”
“是誰??”
“不知道,看不見啊!!”
……
于濁僅随着身旁的人踮起腳尖,還是無所獲,可心中油然升起恐懼,恐懼席卷着他。
郝哥神色淡然,“醫護人員已經趕過去了,走吧。”
于濁僅收緊拳頭,還是擡腳跟上了郝哥,身後的議論聲更大,醫護人員擦肩而過後不久仍舊嘈雜,比蟬鳴還要令人煩躁。
“什麽?姜劣同學你說什麽?”主持人的聲音從廣播傳來,聲音有點遠,像是不小心被話筒收音。
于濁僅眼睑下垂,繼續走。
“于濁僅!”時瑾狂奔追來叫住人,“可以去看一下他嗎?”
郝哥皺眉,但還是讓于濁僅選擇。
“抱歉,我這邊有點事。”轉身就要走。
時瑾怒吼,“你真的要做到這一步嗎?就只是請你到他身邊回應一下他而已。”
郝哥忍不住出聲,“只是?你看看你身後,有幾雙眼睛在盯着他。”
今天來了幾家娛樂記者和校園報記者,于濁僅無疑是鏡頭鐘愛的對象。
時瑾,“我會負責解釋,不會讓于濁僅……”
郝哥打斷他的話,“夠了!在鏡頭前作出的保證毫無意義。”
于濁僅說,“抱歉,我真的有事得先走了。”
時瑾對着他的背景說,“我特麽犯賤才任由他亂來。”
于濁僅走到足球場出口,指尖都在發顫,時瑾說姜劣需要他。他該是多痛苦時瑾才會來找自己,醫護人員分明去了。
“濁僅……”
“我要濁僅……”
微弱哀切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校園,直擊于濁僅的心髒,他的腳步沒有停。
可不過一秒,他猛地轉身,朝圍攏的人群沖去。
義無反顧,只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