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具體
具體
車剎停在炎陽醫院門口,司機偷瞄了一下後視鏡,發現後座的兩人規規矩矩坐着,都面無表情,仿佛剛才那一幕是看走了眼。
“您不用等我了。”姜劣看着他說。
司機應了聲好,然後看着人把于濁僅抱下車。
“這就是你說的傷勢嚴重?”非常不耐煩的聲音雜着怒氣。
于濁僅看向齊習。
齊習還是嘴毒,又補一句:“我看你倒是符合。”
“少廢話。”姜劣斥了一聲。
齊習絲毫不關心姜劣的脾氣,瞥了一眼于濁僅,“你們兩個不愧是一對啊,都成我炎陽醫院的常客了,是來這裏約會的嗎?”
于濁僅愣了一下,齊習沒有之前那麽強勢地想奪走姜劣了。
姜劣不耐煩:“明天帶你去廳斯奈。”
齊習嘴角挑起,廳斯奈似乎對他有很大吸引力,“請往這邊走。”
可能是想去看校運會。
齊習帶兩人去拍了片,于濁僅的腳并不嚴重,休息四五天就能痊愈。
姜劣彎腰就要把人抱走,齊習冷聲:“你留下。”
又對于濁僅說:“這小子通知他家人。”
姜劣果真乖乖掏出手機。
于濁僅出聲:“我們會一起。”
姜劣迅速把手機收了起來。
齊習陰陽怪氣:“你們?你們什麽關系?”
于濁僅答非所問:“檢查身體并不需要多少時間。”
齊習聳了聳肩,也不追問,“那在這等吧。”
姜劣拿過于濁僅的手握住冰袋,帶到他的腳踝處冰敷,然後起身。
“你到底怎麽想的……”齊習的抱怨聲遠去。
于濁僅看向窗外,伸手又把窗戶推開了點,他不喜歡病房裏的輕微藥味。
不久齊習回來,雙手揣白大褂兜裏,“你得自己回去了,姜劣在這待一晚。”
“他怎麽了?”
“說重也不重,就是時日不多了。”
于濁僅側身就要下床,“他在哪!”
“哦,騙你的。”
于濁僅怔住,然後冰冷視線投向人。
齊習玩味笑,“你們這分手是在開玩笑的吧?”
然後又正經:“姜劣勞累過度,時瑾說他今天空腹參加了好幾項運動,胃粘膜損失。當然,就姜劣平時的體格,不會輕易吐血的,具體原因應該是這幾天的反常導致。”
于濁僅眼睑下垂。
齊習走到病床前,好心提醒:“心病。睡得不踏實,總叫‘濁僅’,搖醒時看清人後會擺出一副你特麽找死的表情。所以,你去治一治他,要麽讓他死心,要麽讓他死灰複燃。對了,說這些是因為他這幾天老往我這跑,煩。”
于濁僅表情并沒有多大波瀾,齊習補一句,“他現在在……”
門嘩地被拉開,姜劣已經穿着病患服走進來,齊習扶額,“你們好好聊聊,我去辦理住院手續。”
還好心地順手帶上了門。
姜劣面色慘白,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拿走于濁僅手上的冰袋幫他敷,一言不發。
“姜劣,你知道什麽是愛嗎?”
姜劣的手頓了一下,繼續專注冰敷。
于濁僅自嘲一笑,“你喜歡的是我嗎?分開後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今天知道了。不是的,你從沒有喜歡過我,更別談愛。你只愛一個具體的人,那就是你自己,而我,在你眼裏不過是抽象的人,我等同于其他人,從來沒有什麽特別。”
姜劣沒有擡頭。
于濁僅俯身,伸手撫上他的灰發:“可是啊姜劣,我明明都這麽确定了,為什麽還是喜歡你呢?我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只喜歡你一個人呢?”
手從耳側移到側臉,指腹輕輕摩挲,“我到底,能不能成功放下你呢?”
姜劣擡起頭,順勢埋進他偏低的手溫,蹭了蹭,“能再等等我嗎?”
于濁僅沒有回答,幾秒後收回手。
姜劣眼睛沉了沉,聽見有人推門進來。
齊習無比坦然,手裏提着一袋吃的,“我只是不想打擾你們。既然談完了,那吃飯吧,姜劣你床在那,吃完了給我老實休息。”
齊習也和兩人一起吃,吃完後死亡凝視姜劣,直到他乖乖躺好閉眼,不久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齊習收好飯碗,“啊,別誤會,姜劣有時候會像孩子一樣任性,這時候就需要我扮演爹地角色。”
于濁僅只是說:“謝謝你的飯。”
這事不關己的态度,齊習看了一眼姜劣,有點心疼他了,“不用,先走了。”
病房突然安靜下來,靜得姜劣清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于濁僅屈膝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碧萬頃,萬裏無雲,是個好天氣。
“濁僅……”
“……濁僅。”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床位傳來低喚聲。
于濁僅偏轉看他,姜劣微蜷身體,額頭都是汗,仿佛在與什麽做抗争。
“不要于濁僅……”
“……不要他。”
于濁僅愣在原地,全身血液冷卻,姜劣閉着眼,每一寸表情都是冷酷的,下一秒卻變為痛苦。
“濁僅……只要濁僅……”
于濁僅眼眶泛紅,下床來到他身邊躺下,低喚,“姜劣?”
“我要濁僅……”
于濁僅湊近把他摟在懷裏,輕拍他的背低哄,“我在這,就在你身邊。”
姜劣卻掙動起來,“不要他!不要他!”
于濁僅摟緊人:“別鬧了,別鬧了姜劣,我們好好的,好好的,好不好?”
“不要于濁僅,不要!”
于濁僅哭成淚人,“不鬧了,姜劣,不鬧了。”
“濁僅……”
可能是于濁僅加重力道的緣故,姜劣急喘着醒過來,手摸着于濁僅的臉,摸到了滿手的濕潤。
“別鬧了……”于濁僅肩膀顫抖着。
姜劣捧住他的臉貼唇,于濁僅透過淚花看他。
停了幾秒,姜劣撤開,像是在找某種真實感,反把于濁僅摟在懷裏,“我不鬧了。對不起。”
于濁僅猛地咬上他的頸側,往狠了咬,直到有血腥味,姜劣任由他發洩,順勢吻他的發旋。
之後于濁僅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只有郝哥坐在床邊,郝哥說:“姜劣已經被他家裏人接走了。他需要專業治療。”
“嗯。”于濁僅淡淡回答,其實在他懷裏掙紮那一刻他就篤定了,姜劣病得很重。
郝哥見他像是已經重新振作,也就欣慰,畢竟都要出道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件事需要你發一下聲明。”
郝哥把平板遞給于濁僅,微博熱搜上挂着今天下午他扇姜劣一巴掌的視頻,當然還有他輕撫姜劣的片段,只是他全程面無表情,很難讓人不把他和施暴者挂鈎。
在他點開微博編輯時,郝哥又喊了聲,“先別寫!”
于濁僅退出編輯,發現一條話題被快速頂上來,#于濁僅是清白的#,點進去,果然是他。
「大家好,我是姜劣。
于濁僅并沒有霸淩我,是我妄想他。
請不要再打擾他,謝謝。
抱歉,無意占用公衆資源。」
于濁僅手輕微抖着,關閉了平板,神色淡然,“郝哥,我想回公司。”
郝哥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