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陸厲城平時身體狀況不錯, 很少生病,可能就是因為如此,生一次就會特別嚴重,捏着鼻子喝下了那碗姜湯之後, 他又吃了一次藥, 但發熱卻仍然沒有好轉的意思。
最後沒辦法, 只能打退燒針。
要說只是簡單的打個針,那倒是也沒什麽, 關鍵是退燒的針劑有講究,要往屁股上打效果才會最好。
如是,陸總就非常抗拒,跟組的大夫把注射針劑送上來,他立刻就把人給攆走了,非要關上門自己打。
這…
操心寶寶就不能同意了。
說起來, 當下醫學科技發達,注射針劑都做的很方便,也很安全, 即便打自己看不見的位置, 陸厲城那麽大的人了,正常情況下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對安小寶而言, 打針也已經是很稀松平常的事,讓陸厲城自己打也不是不行, 可奈何4歲的崽兒已經學會了以己度人。
有時候生病了不想吃藥,安小寶也經常背着安以辰偷偷把小藥片丢進垃圾桶,所以見陸厲城把大夫攆走之後還要讓他和安以辰也回避, 他當時就明白了:
噢,陸總叔叔這是害怕打針, 他肯定會偷偷把針扔掉然後再告訴大家說已經打了。
這安小寶還是不能同意。
大夫都已經被攆走了,4歲的崽兒又幹不了給打針的活兒,于是,操心寶寶就把安以辰給推了出來。
“辰辰,你可以幫陸總叔叔打針嗎?”
可知,聽到小崽子這句話的時候,兩個大人幾乎是同時愣了愣,然後又異口同聲:“別了吧!”
“為什麽呀?”
畢竟認定了陸厲城害怕打針,他的這聲“別了吧”安小寶能明白是為什麽。
但安以辰這聲,小崽子就不能理解了,立刻問他:“陸總叔叔生病了,他現在需要幫助,你為什麽不幫他呀?”
“…”
安以辰很尴尬,雖然以前他也對崽兒普及過有關性別的概念,但崽兒畢竟才4歲,太小了,能普及的畢竟有限。
至少,為什麽他們同樣是男人但他們卻不方便看對方的屁股這種程度的普及,安以辰是沒怎麽對小崽子說過。
現在解釋只會讓場面更加尴尬,安以辰想了想,就說了句:“因為我不喜歡幫別人打針。”
“啊?”
這解釋安小寶不能接受,立刻又問他:“那為什麽你可以幫田阿婆打針?”
“…”
安以辰頓時無話可說,下意識的瞥了陸厲城一眼,正好陸厲城也看過來,他就立刻皺了皺眉:你來跟他說。
“…”
雖然兩人之間什麽事兒都幹過了,但畢竟那時候是借着酒勁兒,而且都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現在幹點穿着衣服能幹的事兒的話,陸厲城不會覺得有什麽,但脫衣服…
陸厲城本來也有點不好意思,安以辰給他遞眼色,他就更是只能拒絕。
然而剛要開口,安小寶立刻撅着小嘴巴兇了他一句:“你又不乖!哼!”
就小崽子那小表情和語氣看來,俨然就是認定了他作為一個病號已經沒有發言權了,讓他幹什麽就得幹什麽,反正這個針必須打。
陸厲城感覺自己可能抗争不過,到了嘴邊的話直接就變成了:“那就…麻煩你了啊。”
“…”
安以辰的額頭上當時就更是擰出了朵花。
安小寶完全感受不到大人們的尴尬,只是對安以辰拒絕幫助別人的行為表示不能認同,并且,開始勸說:“辰辰,你就幫幫陸總叔叔吧,他生病了,不打針的話,會病壞的,我不想讓他病壞,辰辰~ 辰辰 ~ 辰辰~”
小崽子這連續的三聲“辰辰”,小嘴巴是越撅越高,情緒是肉眼可見的越來越低。
安以辰當時就決定要盡快抽個時間再給小崽子好好講講男男有別的概念,但當下這情況,他被喊的沒了辦法,也只能暫時把自己的身份放在一個助人為樂的“大夫”的高度上,別扭着答應了。
接下來的場面,陸總覺得自己可能無法面對,翻身往床上一趴,把臉枕頭裏一埋,戰術性裝死。
但…
越是把臉埋起來強行不聽不看,身體上感覺反而越是會被無限放大。
當感覺到自己的褲子被拉了下去的時候,陸厲城深吸了口氣,頓時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安以辰最開始非禮勿視,拽褲子,拿酒精棉球消毒,全程都別着臉。
原本大夫給的是內吸式的注射針劑,也是不用看就可以紮的,但打的時候,安以辰感覺怎麽都紮不進去,保險起見,他就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才發現某人全身肌肉已經緊繃到了刀槍不入的程度。
毫無疑問,場面更加尴尬了。
當然,除了尴尬,安以辰也很想笑,連4歲的崽兒打個針都不會繃的那麽緊,某人這也太不符合霸總形象了。
但不能笑,如果在這時候笑了,那霸總的臉可沒地方放,估計人都能直接炸了。
如是,為了讓某人放松下來,安以辰想了想,就把注射器給反過來,用另一頭直接在他屁股上敲了下。
這一下。
敲的陸厲城心裏直接咯噔一跳,剛剛深深吸進去的那口氣猛的吐出來,整個人頓時就又軟了。
安以辰見狀立刻把針給他打上,完後又立刻把褲子給他扯了上去。
前後不過一分鐘左右的功夫,打針的和被打針的都出了一身汗。
安以辰第一時間就想離開這間屋子,拽拽安小寶:走了。
但操心寶寶不太放心,而且,也有話沒跟陸厲城說完,于是就嘟着小嘴巴問他:“辰辰,今天晚上,我可以留下來照顧陸總叔叔嗎?”
這意思是…晚上想跟陸厲城睡?
安以辰那點尴尬頓時就被別的情緒代替,眉頭一皺:“你覺得呢?”
安小寶幾乎是秒懂了這句話裏的意思,撅了撅小嘴。“好吧,那我可以再跟陸總叔叔玩一會兒嗎?”
“給你五分鐘。”
安以辰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崽兒:“五分鐘後你自己主動回來,別等我抓你。”
“知道啦!”
安小寶立刻就笑嘻嘻的牽起他的手,把他送到門口,對他說:“今天你先洗澡澡,我很快就會回來哦。”
說完,把他推出去,把門一關,又立刻噔噔噔的跑回陸厲城床邊,踮着小腳趴到陸厲城跟前小聲問:“陸總叔叔,你怎麽了,你哭了嗎?”
“…”
陸厲城臉還悶在枕頭裏沒緩過來勁兒,聽到小崽子這麽一句,擡起頭來發現某人已經不在旁邊了,當機的大腦這才終于恢複思考。
“沒哭。” 陸厲城重新趴回去,側着腦袋和小崽子臉對臉,稍稍有些失落。“崽兒,我剛剛的表現,是不是很丢臉啊?”
“沒關系的。”安小寶自認非常能理解他,伸出小手摸摸腦袋安慰道:“你已經很勇敢了哦。”
小崽兒又套用公式,陸厲城并沒有被安慰到,但也還是笑了笑。
安小寶又說:“下次就不會怕怕了,因為辰辰很會打針,他的針一點也不會疼哦。”
嗯,那倒是,陸厲城心說這每天都打美容針的人就是不一樣,技術很好,他完全沒感覺到疼,只感覺得到全身發麻了。
“好啦。”
陸厲城笑着戳了戳崽兒的小臉蛋兒。“既然他不允許你跟我睡,你就回去睡覺吧,不用擔心我,打過針很快就會好的。”
“嗯。” 安小寶點點頭,朝門口那裏看了眼,然後放低了聲音問他:“陸總叔叔,你到底什麽時候可以帶我去接爸爸呀?”
“…”
明明爸爸就在眼前,崽兒還要望眼欲穿,陸厲城頗為無奈的笑了笑,對他說:“明天就是拍攝的最後一天了,明天帶你去,好不好?”
“真的嗎?”
小孩兒小眼睛一亮,頓時就顯得有些興奮了。
但忽然又想到這事兒不能讓安以辰知道的,他有些想不通。“陸總叔叔,怎麽才能不讓辰辰知道啊?”
“嗯~”
陸厲城想了想,對他說:“明天我請個病假,不去參加拍攝了,你呢,就假裝留下來陪我,等他們都走了之後我們就去坐飛機,首都不遠的,早上去,下午就能回來,這樣辰辰就不會知道啦。”
“噢~”
安小寶用他靈活的小腦袋想了想,感覺确實很行的通,立刻就更高興了,高興起來他就好不吝啬送上自己的贊美。
“陸總叔叔,你可真是個聰明的寶寶呀!”
“…”
又是公式化的誇獎,陸厲城被逗笑了,拿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臉兒。“你留下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啊?
确實是,但也不全是。
主要還是覺得他今天生病了,需要關愛,小崽子想要送些溫暖給他。
“陸總叔叔,你今天打針表現棒棒的,我要送個獎勵給你。”
安小寶湊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mua ~”
着涼的感冒不容易傳染,陸總被親的整個人從頭到腳舒坦了,也反過來在小崽兒肉嘟嘟了臉上親了一口:“崽兒乖,回去吧。”
把小崽子給送回去,陸厲城躺在床上閉着眼睛琢磨了很久。
安以辰現在對他的态度處于正在嘗試但卻并沒有明确接受的階段,甚至至今沒有通過他的通訊號好友申請。
現在連讓崽兒跟他睡都不同意,更不可能同意讓他帶崽兒走。
明天的拍攝是去城郊一處廢棄的寺廟,估計最早也得晚上才回來,而他的計劃頂多就是去半天,應該也不至于出什麽問題。
于是,本着減少阻力和麻煩的原則,陸厲城最終還是決定先不把明天的事告訴安以辰,然後給秘書發了條信息:
幫我定兩張回首都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