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草能驅蚊

第3章 這草能驅蚊

顧希悅氣呼呼的看着許軍爺,嘴裏也沒忍住。

“許軍爺,我們雖然被流放到這裏,但是同為大羽子民,你把鹽價定的這麽高,是不是太過分了!”

據顧希悅了解,以及原身的記憶,流放到這裏的人基本上都是因為政治原因,要麽是他們跟朝中的觀念不同,要麽是他們的家人站錯了隊,他們大部分都有家人在京城為官,朝中一方面讓他們過的苦不堪言警示別人,另一方面是對他們在京城的家人形成掣肘。

如果他們自殺身亡,京城的家人也會受牽連,反過來,如果京城為官的家人跟朝中唱反調,他們在南荒也會生不如死。

劉婆婆就是例子,她兒子是大孝子,當初在朝堂上說錯了話,母親被流放南荒,為了母親在南荒安安穩穩活着,他過得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做錯事。

劉婆婆為了兒女在京城不受牽連,多少次想自殺都生生忍了下來。

顧希悅說完,許軍爺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嘆口氣道:“顧小娘子,你錯怪在下了,這裏的價格是上面規定的,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

奉誰的命?

顧希悅轉眼一想就明白了。

“劉婆婆如果餓死了會怎麽樣?”

許軍爺看了一眼劉婆婆,忍了忍道:“還是努力活着吧,主動餓死自己也算是自盡……”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顧希悅拳頭都握起來了。

不是想打許軍爺,是氣的!

劉婆婆拉住顧希悅,一臉動容,“小娘子,你別為老身操心了,你也好好活着啊。”

說完她對顧希悅千恩萬謝,抱着那包鹽顫顫巍巍走了。

顧希悅想了想,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有人能自己弄到鹽,你們會阻止他嗎?”

許軍爺一臉不可置信,搖搖頭道:“不管,想要自己弄到鹽,簡直是癡人做夢。”

顧希悅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拿着自己那包鹽跟梅香去打水。

顧希悅出生在經商世家,從小到大,家族生意發生過三次危機,每一次都很嚴重,她親眼看着父親想盡各種辦法力挽狂瀾,父親曾經告訴她,任何時候,任何境遇,都不要輕易放棄,只要堅持找解決問題的方法,總有起來那一天。

父親的話讓她印象深刻。

既然許軍爺說不管南荒人自己弄鹽的事,那別的東西自然也不會管。

她心裏有了數。

只是南荒的環境讓她憂愁,自己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一切都是未知,只能且走且看。

打好了一桶水,顧希悅感覺一個提着太重了,這木桶提手太粗了,兩人一人一側提着也吃力,顧希悅左看右看,最後在軍爺外院牆邊找到一個一米多長的木棍,問過許軍爺知道後便拿走了,穿過桶提手跟梅香擡着,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往回走的時候,陽光灼熱,不過海風吹在身上陣陣涼爽,一路上梅香在背後說個不停,顧希悅時不時嗯一下,一邊走,一邊看着右邊茂盛的野草荒灘,走着走着,她發現野草裏兩種草最多。

一種草葉子細長像柳葉,只有一個主莖,柳葉狀的葉子四周分布均勻從根部到頂部,還有一種野草她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的路邊見過。

這種野草主莖上分叉幾個副莖,每根莖上的葉子大大舒展,由一個個霜花式的形狀組成,仔細看,還挺好看。

顧希悅記得有一次她手背不知道被什麽蟲子咬了,腫了一個包,外婆順手就掐了它的葉子,用石頭在石板上搗成糊狀敷在她的小傷口上,那種感覺冰冰涼涼,很是舒服。

每到夏天,外婆就拿出一截曬幹的草辮子,說是驅蚊的,她割回來的草顧希悅見過,好像就是這個草,而另一個柳葉條野草,似乎也是。

顧希悅眼前一亮,停了下來,招手讓梅香一起把水桶放下。

“小姐,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讓奴婢一個人提着吧。”

在梅香眼裏,小姐自從上吊未遂從凳子上摔下來後,性情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敏感嬌氣,總愛把本小姐挂在嘴上,現在脾氣穩定,不僅對她更好了,還會一起幹活。

這些變化讓梅香心裏十分難受,要不是小姐受了太多罪,她也不會有這些變化。

她是國公府的大小姐啊,雖然是庶出,那也不能抹殺她是大小姐的事實。

京城的小姐誰不嬌氣!

她的小姐雖然嬌氣,但是對她一直都很好,現在更好了。

見小姐并沒有回答她,而是一轉身在路邊開始扯野草。

“小姐,你扯那些野草幹什麽,小心髒了你的手。”

梅香着急跟過去,想要阻止她。

說話間,顧希悅已經将兩種野菜各扯了一大把,見梅香過來塞給她一把。

“走,回去!”

梅香抓着小姐塞過來的野草,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見小姐并沒有扔掉,她也抓緊了野草,就這樣跟她一起擡水到房子。

到家後,顧希悅從梅香手裏拿過野草,攤在院子邊的青石板上,攤好後,她擡頭手搭門簾看看天空。

驕陽似火,海風不停,照這個樣子,到晚上肯定能曬焉。

梅香不明白小姐到底要這些野草幹什麽,她去屋裏搬盆子,屋裏進門處左手邊一個放雜物的架子,右手邊一個瘸腿桌子,裏面靠左側是一張木板床,右側是一個缺一個門的衣櫃。

地面上坑窪不平,唯一好處是通風透氣,因為後面有一扇窗戶。

在門口倒水讓小姐洗手的時候,梅香往東邊的小廚房看了一眼,那是軍爺搭建的簡易廚房,裏側靠着東屋牆,外側立了兩根柱子,三面封起來,一面敞開。

裏面有一口大鐵鍋和一口小鐵鍋。

“小姐!”梅香壓低聲音,“鍋閑着。”

當初顧希悅跟蕭珩約好了,各做各的飯。

現在鍋閑着,梅香心裏暗喜,還悄悄看了一眼東屋的門,發現依然緊閉着。

梅香趕緊再洗一遍鍋,給裏面到了水,又抓進去一把米,給裏面滴一滴油,又放了一點鹽進去,便開始點火燒飯。

為了省油,梅香做的是菜粥,火點着後,她去屋裏拿了幾根青菜洗幹淨,切成短短的小截放在陶碗裏備用。

做完這些,梅香發現小姐還站在院邊發呆。

“小姐,你快進屋待着吧,太陽太曬了。”

顧希悅往東邊看去,一溜的茅草頂土坯房,這個時候冒炊煙的人家并不多。

正看着,只見路上有幾個人慢慢朝這邊走來,顧希悅見人越來越近了,便低頭裝作翻曬野草,暗自留意看他們要去哪裏。

結果幾個人直奔她而來,劉婆婆也在裏面。

一共有八個人,有三個小孩,劉婆婆也在其中,幾人一進院子就沖着顧希悅跪了下來,一下子把她驚着了,連忙過去扶人,人太多顧希悅扶不過來,連忙叫梅香過來一起扶,她率先過去把劉婆婆扶起來。

“劉婆婆,你這麽大歲數了,給我下跪真是折煞了我,萬萬使不得啊!”

“你快讓他們都起來,有什麽話好好說,這樣我真的受不起!”

梅香沖過來,跟她一起把其他幾個人扶起來,三個孩子躲在大人身後,怯怯的打量顧希悅。

劉婆婆笑着開口,“老身這把賤骨頭,跪一跪無妨,小娘子你人美心善,受得起!這兩位是李娘子和柳娘子,那是她們的男人和孩子。”

李娘子年紀大一些,一男一女兩個孩子躲在她和一個男人身後,另一個年輕些的是柳娘子,她跟她男人有一個女兒。

三個孩子差不多五六七歲的樣子,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是面黃肌瘦,一看都營養不良。

“顧娘子,謝謝你給的鹽巴,今天用膳,孩子終于能咽下去了……”

說話的是李娘子,還沒說完就開始抹眼淚。

幾個人說着感激話,顧希悅免不了又要安撫一番,附近的人家聽到動靜,全家出動圍過來看,人群中有人突然說:“石板上曬的那個草是什麽?能吃嗎?”

他一張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石板上的野草上。

梅香站在廚房門口看着鍋裏,也想聽聽小姐說什麽,還往跟前湊了湊。

顧希悅見人群圍過來,有個小孩子甚至舔着嘴唇伸手去扯野草,連忙過去拿開他的手,大聲說:“這東西不能吃,是驅蚊的。”

“啥?”

人群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梅香也愣住了。

院子口圍着的人群,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大都被蚊子叮的斑斑點點,有的看上去觸目驚心。

“這野草到處都是,要是能驅蚊,我們怎麽就不知道,顧小娘子該不會是胡說吧?”

“顧小娘子是不是太想家了,現在不打算自殺了,便開始亂折騰了。”

“這東西我嘗過,苦的要死,顧小娘子小心點,這野草要是有毒,可就慘了!”

“……”

顧希悅硬着頭皮站在那裏,這東西她确實沒有百分百把握能驅蚊,現在被人這樣說,她心裏也有點疑惑,只是事已至此,只能試試。

“鄉親們,這個野草能不能驅蚊,等我今晚用過之後再告訴大家,要是能驅蚊,那是最好,要是不能驅蚊,那也沒什麽損失,大家都散了吧,天這麽熱。”

人們一聽顧希悅自己都不确定這野草能不能驅蚊,還敢自己嘗試,頓時有的人等着看熱鬧,有的人幸災樂禍,還有的人,是真的擔心她誤用了毒草。

劉婆婆一臉擔憂道:“顧娘子,要不還是不要嘗試,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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