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塵埃定
027 塵埃定
毓瑚做事情,從來都是讓人非常放心的。
但是禦前的人不謹慎,這件事情終究還是被漏到了景仁宮去。
後來菊青到景仁宮悄悄打聽,事情洩露的根源居然是因為皇上從淩雲峰回來太過疲憊,這話傳到弘歷的耳中,他心中更加不自在。
好在蘇培盛足夠盡心,有了這一遭相會,許多事情就好辦多了,蘇培盛甚至沒有多說什麽,事情就統統辦好了。
這讓弘歷倒也開心不少。
——
景仁宮。
安陵容手中剝着一個橘子,嘴上卻說外頭的話。
“皇後娘娘可曾聽說,最近皇上常往甘露寺去,說是去燒香。”
“甘露寺,”皇後用護甲刮着杯盞的邊緣,語氣陰冷:“那有個誰,你不清楚嗎?”
“剪秋不是說,”安陵容陪着小心:“甄嬛已經不在甘露寺了嗎?”
“聽說皇上每回去甘露寺祈福,都要去甄嬛如今所住的淩雲峰,到底是咱們失于防範了。”
“皇上這樣與一位廢妃來往過密,恐怕有損聖譽,不知娘娘有何打算?”
“打算?到底這是些捕風捉影的閑言碎語,先看看再說吧。”
“那皇上若再去甘露寺祈福,娘娘可否請求同行,這樣也好安心。”
“皇上意欲獨行,本宮也無可奈何,只能先看着形勢再想辦法。”
安陵容也沒有了主意,只能不在言語,心中卻有許多憂愁。
畢竟當初她對甄嬛下了手,若是甄嬛回宮,恐怕會生出很多風波來。
這事情,必須得要從長計議。
從皇後宮裏頭出來,安陵容帶着寶鵑迎面就碰上了菊青,舊時主仆相見,倒也沒有多少情分在。
畢竟甄嬛離宮之後,安陵容對待菊青的态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如今,菊青已經是四阿哥的人,暗中也是幫着皇後做事情的,安陵容再怎麽記得從前的事情,終究也還是什麽都不能做。
“給安嫔娘娘請安。”
菊青微微行禮,垂頭的時候和寶鵑換了一個眼神,寶鵑自然會意,不過礙着安陵容在,到底沒有表現出來。
“起來吧。”
安陵容心中有事,沒心思去刁難菊青,更何況她心中清楚,皇後未必會留着四阿哥多久,四阿哥出身卑微,皇後都放了人在邊上看着,若是到了必要的時候,恐怕就直接動手了。
到時候,菊青也就一起死了,還用得着緊張嗎?
菊青看着安陵容的身影漸漸遠去,眼眸微微眯了起來,不過轉頭進到景仁宮的時候,她的神色便一如往常了。
只不過,她是見不到皇後的,只能見到剪秋而已。
……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着,雍正帝時時去淩雲峰,甄嬛也适時暴露了有孕的事情,雖然這孩子已經兩個多月,但是細算起來,只要安排得當,再加上溫實初的醫術,便能夠瞞天過海。
弘歷聽着菊青彙報上來的消息,條條理理分外清楚,讓他十分滿意。
菊青雖然是後來才到他身邊的,但是學什麽都不算是慢,或許是在宮裏待久了會做戲了,許多時候就連弘歷都看不清楚她的心,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情,菊青的忠心是他調教了這麽久的,用人不疑的道理,他明白。
“但是景仁宮那邊也不能太放松,她沒回宮之前,一切都還有變數,”
弘歷在紙上一邊練字一邊聽着菊青說話:“太醫院那邊有什麽動靜?”
“爺放心,一切都很穩妥,溫大人和淩雲峰同心同德,許多事情都不用咱們說。”
菊青說完這個,有些遲疑地說道:“皇後娘娘那邊,也知道了,不過具體動靜奴婢沒有打探出來,還有……那邊又開始催我了。”
菊青到四阿哥身邊,除了監視,還有做通房的目的,只不過菊青和弘歷本來就是做戲給那邊看的,自然不願意這麽做。
“無妨,平時搪塞過去就行,皇後現在忙着應付淩雲峰,恐怕沒有心思來管我。”
可是這一天并不平靜。
甄嬛有身孕的消息傳到皇後宮中,倒沒有什麽大的動靜,可是太後那邊身體不安康,這一夜又不安生起來。
弘歷原本沒當回事,可是隔天就聽聞皇後在禦花園崴了腳,太後宮裏又走水了,樁樁件件事情落在一塊,在他這個旁觀者的眼睛裏,看的那叫一個真真切切。
“雖然是落了刻意,可是這些事情,終究還是有點用處的。”
從書房回來之後,弘歷聽着宮中傳開來的“危月燕沖月”的天象,不由得冷笑起來。
欽天監的确有自己的本事,可是許多事情怎麽解讀全看一張嘴,這麽多事情來的這麽巧合,
已然是把皇帝架了起來,不管怎樣,為了仁孝的名聲,一時半會都不能接甄嬛回宮。
可是要是不接回來,甄嬛的肚子,恐怕就要藏不住了。
這可是不好啊。
弘歷心思流轉,轉頭吩咐吳書來,讓他在宮裏面小心打聽着,只要風頭一點點變化,他就要動手了。
……
弘歷等着的時機來的很快。
皇後前段時間扭了腳,好了以後便出來走動,菊青恰在這個時候通過剪秋送了話過去,暗暗說了兩句三阿哥在書房被責罵的事情,別管是真是假,皇後卻顯然上了心。
這一天,下了學之後,皇後來到書房看三阿哥,弘歷瞄着時候,在院落裏面背起了書,聲音都比平時大了數倍。
他一向是小心低調的人,如今突然出現在皇後的眼中,加上菊青暗中拱火,他有八成把握引得皇後對自己動手。
可這畢竟是堵上自己性命的事情,弘歷也不能不小心。
“可是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危險了,奴婢害怕……”
“安排的也很妥當了,有什麽好怕的,我主動引她動手,總好過她不知道那一□□我動手,這次的事情,景仁宮那邊現在還沒有聯系你麽?”
“是,奴婢一直沒有能夠按照那邊的吩咐做事情,那邊恐怕是有些疑心了。”
菊青有些自責地說道,這件事情她沒辦法插手,那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動手,自然也就被動了。
“沒了你,就是張嬷嬷,沒什麽別的選擇,既然要動手,刺殺和意外都不是好選擇,最好的就是暗中下毒。”
這點陰私的手段,在宮裏面他見也見多了,董嬷嬷和毓瑚姑姑都是在宮中的老人,在這些事情個頂個的有經驗,相比之下,張嬷嬷雖然也伺候了他很多年,可是心思不對,弘歷長大之後,就不再和張嬷嬷說心裏話了。
“你去打聽打聽,看看張嬷嬷最近這幾天是不是和景仁宮聯系了?”
“是,奴婢知道了。”
弘歷這邊安排着菊青動作,另外那邊也一直在和碎玉軒聯系着,為了把這件事情和甄嬛回宮聯合起來,惠嫔娘娘那一邊是肯定避不過去的。
說起來也是無奈,這麽幾年,皇後那邊一直不肯接納弘歷,讓他看清楚了自己面對的現實。
尤其是已經到了他這個年紀,身為一個皇子,已然不再需要養母,後宮中沒有孩子的女人雖然多的是,可是她們也不是什麽孩子都可以要的。
弘歷在宮中可以說只是一個透明人,皇上頭一個不待見他,其他的妃嫔自然也是一樣,
宮裏頭明哲保身是最要緊的,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把當年甄嬛對他的好,一直記在心中,記了這麽多年。
牡丹亭中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對于弘歷而言,這件事情也是這樣,或許他當年記住甄嬛,只不過是因為甄嬛帶給他的那點好,可是這麽多年過去,這點好處早就已經成了他心頭的白月光。
萬事萬物,最怕的就是時間一點一點的累積下來,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經過時間打磨還沒有被忘記,那就會格外沉重。
因為甄嬛的緣故,沈眉莊對弘歷也多少保留了一分善心,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她正因為甄嬛無法順利回宮的事情而煩心,甄嬛從甘露寺傳回話來,告訴她不必着急,一切得等她勸得動太後才行,可是沈眉莊雖然服侍在太後身邊,這樣的大事也不敢輕易置喙。
太後的性格,即便她在太後身邊多年,也沒能把握的太清楚。
好在,弘歷來得及時。
沈眉莊和弘歷雖然沒有正正經經坐下來談過,但是,好在中間傳話的人都十分盡心,他們兩個也順利的把這件事情定了下來。
于是最近這兩天,沈眉莊在太後的宮中都伺候到很晚才離開,就連太後都不免有些驚奇。
畢竟因為甄嬛沒法回宮的事情,沈眉莊情緒不佳,這些太後都是看在眼裏的。
好在,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這麽久,沈眉莊也是一個在深宮中過了這麽多年的人,好歹也能夠分得清楚是非,太後也只以為她想開了而已。
也就沒有多想。
而沈眉莊也在等,就像弘歷在等待皇後派人來殺他一樣,沈眉莊在等待弘歷的出現,她每天離開太後宮中的時間都是差不多的,最近這些天為了等待弘歷,她在離開太後宮中的時候,也會在宮門處等待一段時間,就是為了和弘歷的時間契合上。
他們兩個如此費盡苦心,上天也終于算是功夫不負苦心人。
這一天晚上,張嬷嬷終于出現了。
弘歷已經等了她許久,他早就已經讓菊青打聽明白,皇後那邊的确是派人聯系了面前的這位老嬷嬷,并且給了不少銀兩。
弘歷心中也清楚,張嬷嬷一定是家中遇到了什麽事情,否則一個平時根本不為銀錢所動的人,此時此刻怎麽會突然為了一些銀錢而折腰呢?
或許她家中所遇到的事情就是來自皇後的授意,可是不管是什麽樣的情況,終究掩蓋不了他心中的失落。
這些年他對待張嬷嬷也算不薄,明知道對方和皇後那裏有勾連,卻也仍舊看在伺候了他這麽多年的份上輕輕放過,甚至平時還是讓張嬷嬷照常伺候,
況且他雖說手中沒有太多銀子,可是毓瑚在外頭也幫他攢了不少産業,若是真缺銀子,何苦要去找皇後,直接來找他這個正經主子不好嗎?
但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張嬷嬷這兩天都在弘歷面前極為殷勤,不是端茶就是倒水,雖然她拿來的東西弘歷一口都不碰,但表面上至少還是做得過去的。
這也逐漸讓張嬷嬷放下了警惕,選在了今天晚上動手,皇後那邊許她不小的好處,畢竟作為伺候四阿哥的老嬷嬷,冒這樣大的風險,本來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今日一如往常。
張嬷嬷看着董嬷嬷睡下,又看着菊青那丫頭朝外頭去了,閱是閣裏面只剩下了弘歷一個人,她才帶着皇後準備好的人手進了屋。
皇後娘娘說了,這湯裏面只放了蒙汗藥,四阿哥喝完湯之後,就不需要她再做些什麽了,自然有人會去處理手尾。
對于皇後那邊所說的這個人,張嬷嬷的心中也有數,不就是菊青那丫頭,那丫頭跟着皇後的人做事,還挺得皇後的信任的,不過這樣也好,到底不是害人,只不過是幫着皇後娘娘把那丫頭送到阿哥床上去而已。
這個老嬷嬷到底沒有想過皇後居然有膽子毒害四阿哥,一心只以為是床第之間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弘歷正在背書,見張嬷嬷進來,也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
“四阿哥,你晚膳才吃了幾口,就過來讀書,仔細眼睛疼。”
弘歷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嬷嬷您別擾我!”
“奴婢是心疼您,這樣日夜讀書會熬壞了身子的。”
弘歷擡頭看着張嬷嬷,覺得這張面孔,似乎都沒有發生過什麽變化,從來都是這樣的和善可親,可是正如他變得像如今一般城府深沉一樣,他也不敢保證張嬷嬷是不是變了心思。
不過既然當年就選擇了不把張嬷嬷當成自己親近的人,如今也沒有什麽好猶豫的。
“我能住回宮來已經是萬幸,”他說,語氣一如一個少年一般:“皇阿瑪每次見我也只問我功課的事,如果我連書也讀不好,就更沒有人瞧得起我了。”
張嬷嬷看着眼前如此上進的弘歷,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些不忍,只不過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了回頭的路,只盼着這些事情不會給弘歷造成什麽大的影響。
說起來,皇子到了這個年紀,身邊有一個貼身伺候的侍女,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張嬷嬷這樣想着,身後就進來了兩個小太監。
“四阿哥,您的宵夜來了。”
“放這吧。”
張嬷嬷若無其事地接過食盒,放在弘歷的書桌上,從裏面取出了一碗綠豆湯來。
“四阿哥,奴婢吩咐人給您熬了一碗綠豆湯,明目是最好的,您喝了再看吧。”
“我不想喝,嬷嬷,賞給你喝吧。”
弘歷心中不确定這東西裏頭到底有沒有加了別的料,而且他早已打定主意,但凡是張嬷嬷帶過來的東西,一口都不會碰,這樣反過來賞出去是最合适的。
若是裏面有東西,張嬷嬷必定推三阻四不肯,若是沒有,那她喝了也不是什麽事情。
張嬷嬷一開始也不想喝,畢竟據說裏面加了蒙汗藥,喝下去必然會犯困,她這一把年紀了,喝這樣的藥難免傷身,若是落下什麽病根兒又怎麽好呢?
所以她也是推脫的:
“奴婢是吩咐人給您熬的,奴婢怎麽敢喝?”
弘歷見她推脫,心中難免有些怒氣,借着演戲,半真半假的發怒道:“嬷嬷你喝了就少說話了。我今晚背不出這書,一定不睡覺,喝吧。”
張嬷嬷實在沒辦法,也只能夠把碗端起來,她心中也打定了主意,不過是一點蒙汗藥而已,她喝上兩口就回去睡覺,應該也不打緊,只不過皇後娘娘那邊沒辦法交差,恐怕又要找尋新的機會了。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兩口下去,她就已經斷了性命。
張嬷嬷摔倒在地的時候,就連弘歷也吓了一跳,本來他看到張嬷嬷喝下湯,心中的石頭已經落了地,覺得這些事情沒事了,可是這人突然毒發,七竅流血,實在是讓他無比震驚。
可是他也沒有忘了正事。
于是閱是閣中就出現了這樣一幕,四阿哥蹲在地上,推着張嬷嬷的屍體,喊了兩聲,然後故作慌張地跑出了門去。
吳書來早就已經候在了外頭,就等着弘歷出來。
他向弘歷使了個眼神,表示周圍沒有旁人,讓弘歷可以安下心,弘歷這才恢複了自己臉上的神色,走到吳書來身邊,詢問道:“查清楚了嗎?”
“奴才已經打聽清楚了,東西是景仁宮那邊準備的,聽傳話的小太監說,湯裏頭擱的是蒙汗藥。”
“蒙汗藥?”
弘歷心思一轉,便知道那邊到底是怎樣欺騙張嬷嬷的了,畢竟張嬷嬷雖然年紀大了,可到底是深宮之中的人沒那麽好騙,若是直接和她說,裏頭放了毒,那自然不會成功,可是若只說是蒙汗藥,張嬷嬷自然就會像剛剛一樣不在意,甚至有膽子自己喝下去。
“算了,不管是什麽東西,總之現在已經明了,張嬷嬷的屍身就擺在這,別讓人亂碰,一切等我回來再說,還有,盯緊景仁宮那邊的動靜,看看皇後有沒有新的動向。”
只要心中有數,那麽他也就自然不怕別人的暗害了。
吳書來點頭,然後退下,弘歷這才回到正道上,慌裏慌張的朝太後的宮殿跑去。
跑到拐角處的時候,他還停下來歇了歇,一直看到沈眉莊的身影出現在太後宮門口,他才繼續朝前跑,然後故作慌張地撞上了沈眉莊。
兩個人心中早有默契,此刻表演這出戲,不過是給周圍的太監宮女看的,主要突出的就是一個真字。
這個情形,事後未必不會有人盤問,如果他和沈眉莊表現的太過熟絡,肯定會惹人懷疑,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不認識,由沈眉莊引他去見太後,等到時機合适,沈眉莊正好可以提出皇嗣受損的事情,他在狠心哭一哭賣賣可憐,這事兒八成就能夠穩下來了。
他們兩個也的确是這麽做的,在太後的宮門口表演了一出,然後由沈眉莊引着進入太後宮裏,一句一個哭腔,直将太後的心都哭軟了。
沈眉莊在從旁輔助,幫着四阿哥賣慘,一句兩句都是為四阿哥着想,又是讓四阿哥留在壽康宮,又是問是否要查下去。
說着說着,便将話題拐到了皇嗣的上頭,只不過,雖然暗示了這麽兩句,卻并沒有讓太後直接松口。
只是說先讓四阿哥住在這裏,然後讓沈眉莊回自己宮去了。
沈眉莊與弘歷都希望這件事情能夠抓緊時間辦成,但他們倆也都清楚,此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解決的,既然兩個人都在太後身邊,那麽就肯定還有機會。
一切從長計議即可,反正沈眉莊在說甄嬛的事情的時候,太後并沒有出言反駁,那就說明太後心中已經有了動搖的意思,只要再添把火,應該也就能成了。
……
景仁宮。
皇後聽着江福海傳回來的消息,勃然大怒。
死一個張嬷嬷不要緊,可是沒能夠借此機會直接除掉弘歷,以後再想動手恐怕就難了。
可現在也沒有旁的辦法,只能夠暫時撤出,以圖後續。
第二天一早,皇後便去給太後請安,同時服侍太後用藥,正喝着藥的功夫,雍正帝過來了。
是太後差人把他叫來的。
為的,是甄嬛回宮的事情,太後特意挑在這個時候說,自然有她的深意。
只是皇後也不會坐以待斃,抓住了一切機會給皇上上眼藥,說了兩句之後,就被太後打斷了。
令皇後更加驚奇的事情是,太後居然說要給四阿哥安排一位養母,如此一來便是鐵定主意要保住四阿哥了,只是現在這個時候她也不好說什麽。
從太後宮裏出來,皇後沒有回景仁宮,徑直朝着延禧宮去了。
安陵容正在宮中制作香料,在這深宮之中,或許也只有這件事情能夠讓她真心的快樂一會兒。
可是皇後的到來,卻将這難得的快樂又再一次打破。
——
壽康宮。
四阿哥最近這兩天起居都在壽康宮中,閱是閣那邊不能住了,但是乾西二所可以照常居住,皇太後留他在宮中,不過也是擔憂有人會害他而已。
可是,太後授意皇帝給他找一位養母,這件事情突然傳到弘歷的耳朵中,卻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這後宮之中,從來沒有哪個嫔妃是真心的喜歡他,不管誰成了他的母親,恐怕都不會是件好事。
可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等着。
這一等就是數日。
甄嬛回宮的事情還沒有徹底塵埃落定,前朝在這件事情上鬧得沸沸揚揚,鬧得群臣反對,不過皇帝顯然鐵了心要接甄嬛回來,大臣們再怎麽反對也是沒有用的,真正讓弘歷意外的,是甄嬛所受到的待遇。
擡旗,賜姓,修宮,加歲,改封號,甚至還成了四阿哥的母親。
弘歷剛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都沒有反應過來,傳聞中的四阿哥指的是自己。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
他再怎麽想要扭轉大局也無濟于事,甄嬛成為了他的額娘,這件事情,似乎是老天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他費了這麽大的功夫,卻落到了這樣一個地步,不過毓瑚有句話說的倒是很對,不管怎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他親近甄嬛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至于是不是母子,不過是給外人看的而已,又有什麽重要呢?
弘歷也覺得。
只要他心中有甄嬛,甄嬛心中也有他,那麽他們名分上是什麽關系,又有什麽重要呢?
親生的額娘也好,非親生的庶母也罷,他心中這點不倫的愛,既然已經生長出來,就注定沒有了回頭的路。
【6600字,寫了一天,真是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