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十九

第69章 六十九

“為什麽?”郁山蝶皺了皺眉。

之前不是說, 只要給這顆蛋一些熱量,就能孵出來了嗎?

為何現在又不行了呢?

她将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沒想到大師姐卻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若它只是一顆普通的冰寒蛟蛋, 那這個法子确實可行。但很可惜, 它并不是。”

郁山蝶正欲再問, 卻忽然瞅見蛋殼上透出幾縷血紅花紋, 從冰藍色中殺出一道重圍, 逐漸将整個蛋殼染成了赤色。

與此同時, 原本散發着寒氣的蛋竟慢慢變得熱氣蒸騰,連帶着周圍的空氣都不禁熱意氤氲。

“就像這樣。”裴尋真指了指桌上這顆蛋, “它每隔一會兒便會在兩種狀态內轉換, 若是出現現在這種狀态, 就必須得及時降溫。”

她一邊說着,一邊掏出一張控溫符來。

随着一道冷藍光芒沒入蛋中, 蛋殼上血紅的光澤逐漸被壓制,任由寒氣占了上風。

沒一會兒, 整顆蛋便恢複了原樣——安安靜靜地立在桌上。

“但即便如此,”裴尋真再度開口, “只要錯過一次, 這蛋的孵化程度便會恢複到初始的狀态,先前所做的功夫将全部付諸東流。”

她話音剛落, 蛋殼外便因為溫度過低結了一層寒霜, 并且向外不斷擴散, 凍得人寒毛直豎。

郁山蝶的目光停留在蛋殼上,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雖說控溫符也同空調遙控器一樣可以上下調整溫度, 但這必須要人主動控制才行,也就是說, 照顧這顆蛋的人必須要時刻關注蛋溫的改變,才能精細地把蛋照料到孵出來。

不過很顯然,不管是大師姐還是狗比師尊,他們都不可能将日常的所有精力放在照料一顆蛋上。

“所以師姐,馮虛仙島上有人能做到看護這顆蛋直至孵出來嗎?”她推測着問道。

一聽這話,裴尋真沒忍住嘴角上揚,滿意地看向自家小師妹。

“你猜得沒錯,根據師尊的推測,它将會出現在歷練秘境最深層。不過,這玩意兒不是‘人’,而是一種叫做焰霜的稀有靈植,只要在其枝幹上鑿出一個洞,再将蛋放進去,不出十年,肯定能孵出來。”

她說着,目光穿過了郁山蝶的身體,神色崇敬地停在了虛空處。

“到了那時,師尊的水靈根應該就能成功變異了。”

郁山蝶沒忍住咂了咂舌。

原來這蛋是這個作用……

不過,用稀有靈植來孵蛋,也只有狗比師尊才會想到這麽暴殄天物的做法了。

而且要孵十年,也不知道需要耗費多少資源才算完。

她一邊想着,一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空調遙控器。

其實說實話,這件事對于她而言并不難。

畢竟“自動”控溫,這是每個空調遙控器都有的基礎功能。

但……

想明白這是在幫狗比師尊之後,她又沒有先前那興奮勁兒了。

她原本是想減輕師姐的負擔,所以才将空調遙控器拿了出來,但這事的最終受益者畢竟是蕭厭竹,她可不想白白幫他做事,因此也只得麻煩師姐了。

想到這兒,她果斷地将空調遙控器收了起來,朝裴尋真一本正經地拱了拱手。

“師姐辛苦了,等進了歷練秘境,我會幫師姐一起尋找焰霜的。”

裴尋真對上她靈動狡黠的杏眼,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

“別不知道我在想什麽,這時沖我獻殷勤,你是擔心在其他人面前身份露餡兒,被告發到師尊那兒去吧?”

郁山蝶被拆穿心事,不禁心虛地咧了咧嘴,垂下頭嘴硬道:“我是想着花顏和花棉都受傷了,恐怕也沒機會進入秘境,到時候不僅幫不了你,恐怕還會給你拖後腿,我這不是提前給你——”

話還未說完,她便看見自家師姐帶着笑意的臉忽然嚴肅起來,只得匆匆住了口。

“怎、怎麽了?”

裴尋真皺着眉頭站了起來:“她們倆受傷了?怎麽回事?”

郁山蝶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未跟師姐提起晴元木失控一事,于是便将剛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裴尋真的神色愈發嚴峻起來。

“你是說,晴元木主株竟然沒有被金鈴珠限制,反而攻擊了你們?”

“嗯,不過先前花顏卻不是被主株攻擊的,她似乎是自作自受。”

郁山蝶點了點頭,随後補充了一些細節。

“聽花棉和花茹的意思,攻擊花顏的那幾根枝條上的金鈴珠是被她自己摘下來的。”

裴尋真陷入了沉默,過了許久之後才開口。

“花顏這事倒沒什麽問題,可是主株不可能不受桎梏,限制主株的那顆金鈴珠是由齡風所煉,又是由飛塵親手鑲上去的,總不能是他們出了差錯吧?”

被這麽一問,郁山蝶自己也糊塗了,再度回憶起跟宗主的會面,大腦糊成了一團漿糊。

二師兄和小師兄顯然是可以信任的人,難道真是自己搞錯了?

“可是……如果不是主株搞的鬼,我用空調遙控器應該能夠輕松解決它們,如何又會被其所傷呢?”她掀開右手上的衣袖,準備給師姐看看自己的傷口。

但青雪镯的治療效果實在出色,這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她的小臂上竟然光滑得跟剛出生的嬰兒一般細膩。

郁山蝶眉心蹙緊,蓋上袖子後,指了指袖上的破布。

“雖說傷口好了,但這印記還留着呢,師姐你看,上面還有血呢。”

裴尋真幽幽地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又伸手拂過袖上的裂縫,一抹紫光沒入其中,原本破爛的袖擺頓時修複如新。

“師妹,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此事實在難以置信,要知道,整個靈鶴宗內,能解開主株上金鈴珠的人只存在于咱們師門中,你師兄們平日裏恨不得将所有寶貝都給你,又怎麽舍得害你呢?”

只存在于師門中……

郁山蝶腦中像過電一般,忽然想起了點什麽,一合掌,肯定地說道:“不是師兄,是師尊!他想趁此機會将我逐出師門,所以才摘掉了主株上的金鈴珠。”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我先前就吵着鬧着要來歷練秘境,他怎麽會相信我會輕易放棄?估計到現在都一直裝作毫不知情,就等在合适的時機一舉揭露我!”

她說完,見裴尋真臉上一直挂着無奈的神色,忍不住急了。

“師姐,你怎麽不信我呢?他這麽做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畢竟我有空調遙控器,就算被主株所傷也不會導致死亡,不僅不會讓他背負謀害徒兒的罵名,還能找到合适的借口将我逐出師門,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裴尋真苦笑一聲,揉了揉她軟乎乎的臉。

“你呀,若不是知道你說的是師尊,我還真以為你在說什麽罪大惡極的壞人呢。”

“師姐!”

“好好好,就算你的推理是真的,那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你偷溜出來了吧?畢竟,這事連宗主都已經知道了,按師尊的性子,他現在就應該出現在你面前了。”

聽完她的話,郁山蝶怔愣在了原處。

對哦,如果是這樣,為什麽狗比師尊還不出現呢?

難道他還有什麽後招?

!!!

某人被自己豐富的想象力驚到,不禁後脊一涼。

他不會想要拔除她的靈根吧?

“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感覺自己的靈根已經開始隐隐作痛了。

然而,等她喘了好幾口氣後,卻發現靈根處依舊彌漫着源源不斷的刺疼感,這種痛感完全不亞于有人用針使勁往指尖裏戳。

如果痛經的疼痛指數可以量化為10的話,那現在她的疼痛指數足足達到了100,而且有不斷往上飙升的趨勢。

“怎麽了?”

裴尋真見自己小師妹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以為是自己的言語刺激到了她,趕緊開口道歉。

“抱歉,小師妹,我剛才……”

郁山蝶已經疼得意識模糊了,根本聽不見她後面說了什麽。

她只得用盡全身力氣抓住眼前人的手,若不是這麽做的話,她可能會當場滑下椅子暈倒。

“師姐,跟你沒關系,應該是我的靈根……”

她說到這兒便說不下去了,全身上下都瘋狂地叫嚣着疼。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想給自己一拳——如果這一拳能夠讓她暈過去的話,她敢肯定自己會毫不猶豫地那麽做。

裴尋真握緊她的手,這才感覺到她的體溫已經遠遠低于正常人的溫度,冰得吓人,簡直像握着冰塊。

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你近日是不是吃了許多冰食?”

郁山蝶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眼淚汪汪地看着她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裴尋真低頭仔細查看了一番,伸手輕撫其右手食指,令一枚隐痕戒顯出了原形。

隐痕戒一摘,她剛想替自家師妹輸送些靈力止疼,但在看到她指甲上的痕跡後,不禁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只見原本平分秋色的兩種靈根印痕,此時竟然全部被代表水靈根的藍色花瓣占據,不僅如此,原本有些雜質的藍色也愈加澄澈,伴随着“咔嚓”的聲響不斷往外延伸,隐隐有結晶成冰的趨勢。

如果她沒判斷錯的話,小師妹這水靈根竟然馬上就要變異了!

雖然她早知道擁有天道法器的小師妹肯定不會背負外顯靈根一輩子,但也實在沒料到會變異得如此迅速。

最重要的是,靈根變異乃是大事。

通常而言,得由基礎靈根相同的修士護法才行。

否則,将會導致變異靈根沾染其他屬性而不純。

可現在這種情況,總不能把師尊叫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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