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針對
第89章 針對
今夜的确發生了大事。
原本去了春江湖回來的一衆使臣們,暢飲快活後,正在宮人的陪同下,去往行宮歇息。
未曾想,就在半路,大樹上突然掉下來了具屍體!
且不偏不倚,直接砸中了北魏皇子!
聽說蕭懷奕當場就昏迷不醒,就是不知是被砸暈的,還是被吓的。
總之此事鬧得極大,不僅僅是裴宴親自去了,連已經就寝的西太後也來了。
“太後娘娘,奴才當時也沒有怎麽看清,就……就知道有一個大家夥砸了下來,然後北魏皇子便暈過去了。”
“當時情況發生的突然,周圍的人都吓傻了,也沒有看清四周有沒有鬼祟的人影……”
“胡鬧!就算是屍體,好端端的,怎麽會跑去樹上?”西太後怒聲道。
裴宴來時,正好就看到西太後訓斥宮人的一幕。
随後他的眸光落去旁邊陪同西太後的姬楚雲身上,眉心微皺,眼底厭惡不減,卻又很快收回,只當沒看到她。
“陛下來了!陛下來了!”有宮人道。
“皇帝,你來得正好,此事必須查清楚,切莫讓他國找了由頭來肆意诋毀我東周!”西太後神色嚴肅至極。
裴宴輕嗯了聲,“兒臣知道,這件事朕會給北魏一個交代。”
這時,禁衛軍高沖走了過來,半跪在地,恭敬地對裴宴回禀。
“陛下,那屍體表面有些破碎,是具殘軀,身上也開始腐爛,一時間看不出來原貌。不過從他身上的破爛衣物,和佩戴的令牌上看,此人應是內務府的人。”
內務府?
此話一出,現場衆人神色紛紛變了,西太後第一個有了反應,眼底生出不安的異色,卻十分細微。
裴宴則是緊皺長眉。
唯獨姬楚雲,一直都站在西太後身側,安安靜靜,沒有出聲。
“陛下,您看這……”
“內務府的人,怎麽會來這這邊?”裴宴冷哼一聲,眯起湛黑眸子,繼續又道,“還有,不是說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嗎?也就代表,那奴才死了好長一段時間。”
“朕若沒有記錯的話,各宮配有令牌的人,只有幾個,身份都不算低,怎麽內務府的人出事了,陳全竟這般不管不顧,也沒有上報?”
四周衆人面面相觑,心中只道不愧是陛下,這就洞悉全部了。
“哼,看來,陳全這內務府主管的位置坐的,是真的太舒坦了!”裴宴的暗色狐裘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都散發出陣陣駭人氣息,看得出來,他今夜是動了真怒。
西太後卻皺眉道,“皇帝,此事還沒有查清楚,怎能随意定論呢?”
西太後身側,聞言的姬楚雲眸光微閃,母後這話,怎麽像是在維護內務府。可平日裏,內務府那邊并沒有和坤寧宮有什麽多的接觸,奇怪啊。
裴宴薄唇一勾,精致下巴微昂,幽幽地道,“母後說的是,不過事情發生都這麽久了,都沒有見到陳全出來,倒像是在故意躲着一樣,母後,您覺得呢?”
“這……”西太後頓時咂舌。
蔡公公是個識趣兒的,聽裴宴這樣說,趕緊就派人去內務府找人了。
然而,回來的人卻是一副神色古怪的模樣。
“陛、陛下!陳公公他……”
“他怎麽了,還不快好生說!”西太後斥責道。
宮人匍匐在地,渾身顫抖,“陳公公他不在內務府!”
不在?!
西太後有些意外。
裴宴卻笑了,對于這個陳全,他早就看不順眼了,一直都在想法子将他給揪出來,畢竟是前朝留下的人,有些時候,還是得自己的人才安心。
“他倒是跑得快。來人,傳朕的旨意,全城搜拿陳全,明日之內,必須将他帶到朕的面前來!”
說完裴宴轉身,路過一直都未曾發過一言的姬楚雲身邊時,他微微頓住,清貴眸子盯着前方,涼薄話語卻是對着她。
“這就是皇後給朕好好管理的後宮?沒有一日不是鬧哄哄的。若你管不了,那朕就早些安排其他人來,也省得朕心煩。”
“擺駕!”
其實今夜的事兒,就表面而言,和姬楚雲八竿子打不着,可裴宴就是要針對于她。
哪怕是臨走前,也不忘指責兩句。
可見他對自己的厭惡有多深。
姬楚雲袖口下的雙手微攥,許是如今肚子月份越來越大,心緒不穩,她原本不再有波瀾的心,現如今又開始劇烈拉扯。
如針般紮得她難受。
“楚雲,你還有身子,今夜的亂子就別管了,皇帝他就是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主要的是養好龍胎。”
“行了,快回去吧。”
西太後依舊是這麽的關懷,但姬楚雲的心,不知是因為裴宴而涼透了,還是如何,竟感覺不到一絲的暖。
包括西太後那雙慈祥的老眼,她看着也十分古怪。
“怎麽在盯着哀家看,是有什麽話要說嗎?”西太後問。
姬楚雲垂眸道,“沒有,兒臣這邊先回去吧,母後也早些休息。”
“嗯嗯,去吧。”
目送走了姬楚雲,直到她的身影徹底離開,西太後臉上的笑意這才消失,消失的突然,宛若瞬間變了一個人!
她看着那具殘軀的方向,眼中盡顯陰冷狠辣,眸子眯起,“來人……”
宮外,明月樓。
從皇宮方向前來的馬車,緩緩停在明月樓後巷裏。
尚且不知自己已經被通緝的陳全,正着急地下了車,熟門熟路從後門進入明月樓。裏面的奴才看到他,都十分意外,随後趕緊換上一副恭敬的樣子上前。
“今個兒什麽風,居然把貴人您吹來了?”
陳全直接無視這群人,下巴昂起,姿态擺得極高,看起來就像是他才是明月樓的主人,不,說他這副模樣是長安城的主人都信。
“不是你們老板叫咱家來的嗎?哼,咱家還有事,讓他趕緊滾出來!”
“啊?老板叫的嗎,我沒聽說發生了什麽……”奴才撓着頭,一副不解的樣子。
這時,及時出現的魏三爺,趕緊制止住了奴才的話,然後谄媚笑着上前對陳全行禮,“公公您可算來了。”
陳全睨了他一眼,“說吧,到底怎麽了,還能事關整個明月樓的存亡?難不成是又有人想打我明月樓的主意了?”
哼,真是的,也不打聽看看,這明月樓到底是誰的産業!
看着滿臉不屑的陳全,魏三爺眼底劃過異色,卻很細微,并未被覺察。他繼續谄媚笑着,對陳全做了個請的手勢,“公公,此事不小,咱們進去說。”
陳全有些不耐煩,皺了皺眉,還是去了。
“趕緊着,本公公還得回宮!”
“是是是,公公先進去。”
目送着陳全進了屋子,跟在後面的魏三爺,臉上笑意緩緩消失,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哎,公公啊,你也別怪我,我也是為了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