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挑釁

第30章 挑釁

周厲并不覺得007能給出什麽絕妙的建議。但與其一個人冥思苦想, 倒不如聽聽別人怎麽說。

他本着三人行必有我師的态度,期待着007的建議。

007也沒賣關子,直接道:【男人鬧別扭其實很好哄,不外乎三種方法:一親二抱三睡覺。在親密關系中呢, 你在睡夢中叫別的男人的名字, 是犯了大錯,既然犯了大錯……】

周厲适時打斷007, 為自己正名, 【我沒有叫別的男人的名字。】

【我都聽到了。】007道:【你放心, 鄙系統縱橫穿書局多年,什麽渣男沒見過, 你這種,灑灑水啦。】

周厲靜靜了,如實道:【裘舟就是蒼琅。】

【……】007理了會兒這個邏輯關系,最終問:【那這個蒼琅是?】

周厲:【反正不是真正的蒼琅。】

【真是複雜的關系。不過咱們言歸正傳, 回到正題。】007拉回話題, 繼續道:【現在的問題是,裘舟不知道這件事, 他以為你在夢裏叫了別的男人的名字, 所以他生氣他委屈他傷心,這些情緒你都能理解對吧?在這樣嚴重的情感危機之下, 你只是親親抱抱顯然不能安撫對方受傷的。所以咱們得拿出甜文世界哄人殺手锏——陪他睡。】

周厲:【……】

還不如不問。他低頭,悶聲吃飯。

007憤然為自己正名:【你別不信, 有些東西聽着扯, 但試過才知道, 它、就是、真理!更何況, 反正你也要做任務, 這麽做一舉兩得,試試總不虧。】

周厲:……

這007為了保自己的KPI真能扯。

*

下午,劇組繼續拍攝。

周厲處理好公司的事情,到棚內看他們拍攝。

室內戲份大都由副導演運鏡,蒼琅站在一旁,不時提點建議。

周淩不知跑哪兒去了,竟沒像前幾日那般圍着蒼琅轉。

裘舟正在戲裏,餘光瞥見周厲,立即轉頭看向他。

周厲對上他的視線,微微擡起下巴,示意他專心工作。

裘舟心不甘情不願地扭回頭。好在他這會兒不在鏡頭裏,沒人發現他開小差。

周厲揚了揚嘴角,踱步到一旁的獨凳坐下。

蒼琅走過來,笑着寒暄:“周先生忙完了?”

周厲無視蒼琅,只問:“周淩呢?”

他語氣冷硬,多少有點無禮。

蒼琅好似半點不介意,面上仍然笑着,回答說:“他在劇組呆久了,覺得無聊,上午就回市區了。怎麽,他沒和周先生說嗎?”

周厲冷冷地瞥他一眼,視線中含了些警告的意味。

蒼琅對上他的視線,擡手抵唇,笑出聲來。

“周厲,你啊……”

他似乎還有話說,可才開口就被劇組的副導打斷了。

副導演拿着劇本,小跑過來,“蒼導,你看看下面這場戲,我怎麽覺得有些黏糊糊的。”

蒼琅斂聲,看向副導演。

副導演莫名覺得自己脖頸一涼,但還沒察覺為什麽,就聽蒼琅說:“我看看。”

“給。”副導演将手裏的劇本遞給蒼琅,指着一段戲說:“雖然前面有一定量的對手戲做鋪墊,這個業蒼的亡國太子已經察覺自己侍奉的太子靈和當年滅他國家的太子靈不大一樣,但他畢竟還沒能确定,兩人如今還是仇人關系。這裏太子靈病了,體寒畏冷,他寬衣解帶,貼身為太子靈暖床,是否過于……暧昧?”

蒼琅接過劇本,盯着周厲的側臉,意味深長道:“這段啊……就該這麽演。”

“啊?”副導演不大認同,“這合适嗎?”

蒼琅并沒有一口否定副導演的觀點,只道:“先拍一條看看,不合适再調整。不把兩人的關系拍黏糊點,故事發展到轉折點,就沒看頭了。”

“也是。”副導演拿着劇本走了。

周厲看向蒼琅。

蒼琅笑着解釋說:“下一場戲是二皇子假扮的旻周太子靈感染風寒,裘舟飾演的侍衛盡心盡力地照顧他。說來是挺不合适的,兩人之間畢竟是隔着國仇家恨。如今這般同床共枕,實在是荒唐。”

“是荒唐,可更荒唐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周厲說着,視線越過人群,看向鏡頭前的裘舟。

蒼琅聞言,冷笑了聲,幽幽道:“說的是,畢竟二皇子這樣光風霁月又帶點聖母光環的溫柔男人,誰能不愛?可我說的荒唐,并非指事兒,而是指人。”

蒼琅說到這兒,頓了頓,一面觀察周厲的表情,一面道:“其實啊,我是覺得,這一場戲中,最荒唐的就是這個旻周二皇子。”

周厲眯眼,垂在身側的手指稍蜷了蜷。

蒼琅冷笑,緩聲問:“周先生,你說,這個二皇子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救下的人是業蒼太子,他怎麽敢信任他,怎麽敢在自己重病時,将這樣的人放在自己身邊,怎麽願意和他肌膚相親抵足而眠?”

周厲不答。

蒼琅越說越激動,最終,他擡手按在周厲的肩膀,俯下身問:“還是說,早在這時候,這位旻周二皇子就對這個亡國太子生了情?可是為什麽呢,他的立場允許他這樣做嗎,他的動機是什麽,他對得起他的國家,他的兄長嗎?周先生,我想了很久,可我想不明白,你能為我解惑,他為什麽這麽做嗎?”

周厲咬牙,攥緊了拳頭。

蒼琅搭在他肩頭的手,緩緩收緊。随即一聲長嘆在耳畔響起,帶着近乎絕望地失望。

“周厲啊,你何時才能醒悟?”

“把你的手給我拿開!”一聲暴喝傳來。

周厲猛地擡眼。

裘舟抛下正在拍攝的攝影組,長腿越過衆人,朝他們飛奔而來。

“裘舟!”周厲來不及喝止。

裘舟飛身上前,一把推開蒼琅。

蒼琅撞到牆上,發出“嘭”地一聲巨響。

受力之重,可見一斑。

“怎麽了?”

劇場傳來幾聲驚呼,劇組的工作人員圍了過來。

周厲瞥向他們,劇組衆人瞬間頓住了腳步。

蒼琅撐着牆,忍着疼,勉強站直了身體。

裘舟将周厲拉進自己懷中,陰沉地看着他,惡狠狠問:“誰讓你碰他了?”

短短一句話,卻帶着一股莫名的暴戾,讓人肝膽一顫。好似下一秒他就會彈射出去,将總導演毆打致死。

整個劇組鴉雀無聲,原本有舉着手機的好事者,也都悄然垂下了手。

蒼琅緩過勁兒來,彈了彈衣服上濺起的灰塵,對其他人道:“都圍過來幹什麽,沒事兒做嗎?”

劇組的人聽了,仿佛獲罪的人聽到赦令,紛紛作鳥獸散。

轉瞬之間,這個角落就只剩周厲、裘舟與蒼琅三人。

蒼琅輕咳了聲,緩緩走過來。

裘舟磨着後槽牙,胸膛随呼吸劇烈起伏,活像一只被侵犯領地的大狗。

蒼琅無視即将暴走的裘舟,對周厲道:“周先生,我的疑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替我解答。”

他說完,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環在周厲腰間的手猛地收緊。周厲收回視線,看向裘舟。

裘舟攏者他的腰,連珠炮彈似地問:“你們說什麽了?你和他很熟?他為什麽碰你?”

周厲擡手推開裘舟,力度不大,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在生氣。

裘舟愕然地看向他。

周厲正色道:“我有沒有和你說過,非到必要,不能動手?”

在甜文世界對人動手十分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系統扣光積分,放逐進高危世界。

好在裘舟剛才收斂了,只用了蠻力,否則……

周厲如今想起,還有些後怕。

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去那些世界尋找裘舟了。

裘舟所知不多,以為他是在因為蒼琅而生氣,墨藍色的眸子沉了沉,委屈問:“先生這次又是為什麽生氣?我只是不想他碰你而已。”

周厲再次啞然。他當然有千萬條生氣的理由,可這最關鍵的一條,卻是他無法說出口的。

這一解釋,兩人都将露餡,如今這種心照不宣的局面,必然無法維持。

前世種種,那才是真的解釋不清。

裘舟盯着他,點了點頭,心裏盤旋的誤會更深了,“行,行!又是不能說的,是嗎?”

周厲看着裘舟,嘆了口氣,安撫道:“以後有機會……唔!”

裘舟上前扣住他的腰,用一個吻封堵了他的唇。

四周隐約傳來幾道驚訝的抽氣聲。

衆目睽睽啊……

周厲頗為無奈,抵在裘舟肩頭的手,漸漸收了力氣。裘舟趁機将他拉近,當着衆人的面兒,毫無顧忌地加深了這個吻。

整個棚子,徹底安靜了下來。

這裏大多數工作人員,都知道裘舟與周厲的關系。

從前,他們覺得兩人并不相配,畢竟裘舟的外表太過鋒利,并不像一只用于圈養觀賞的金絲雀。

他們曾一度以為,是霸總的審美偏離大衆。

然而,此時此刻,他們驚訝的發現,有些事情,換個角度一想,就變得合理起來。

這是一段漫長的吻戲。看得不少圍觀群衆紅了臉。

副導演作為一個直男,捂着眼睛挪到蒼琅身邊,小聲問:“蒼導,這、這還拍不拍了?”

“拍呗。”蒼琅看着不遠處擁吻的兩人,面色如常。

“可這主演他、他……”副導演為難道:“要不您催催?”

“行。”蒼琅應下。

副導演松了口氣,可這口氣還沒落地,他就見蒼琅拿起一旁的攝影鏡頭,狠狠扔向正在擁吻的兩人。

鏡頭落在兩人身側的牆上,頃刻粉碎,玻璃渣滓飛濺四射。

裘舟護着周厲轉身,替他擋下了所有飛濺的碎屑。

這一吻終于結束。

副導演卻撐着牆,滑坐在地上。剛才鏡頭破碎的瞬間,三道無形的威壓齊齊爆發,他瞬間就被吓破了膽子。

蒼琅作為始作俑者,挑釁一笑。

裘舟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好似在看一個死人。

周厲握着裘舟的手,将人禁锢在自己身邊,不讓他有動手的機會。

蒼琅拍了拍手,緩緩向這邊走來。

裘舟身形一動,卻被周厲死死按住。

周厲轉身,冷眼看着蒼琅,不悅道:“你過分了。”

蒼琅斂笑,沉聲道:“那你呢,你和這個雜種厮混的時候,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

裘舟聽了蒼琅的話,瞬間黑臉,周身蓄力肌肉緊繃。周厲攥着他手緊了緊。

蒼琅嘆了口氣,失望地搖了搖頭。

“算了,你已經忘了。”他說完,轉身沖劇組衆人喝道:“看什麽看,沒事幹是嗎?”

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的劇組衆人瞬間活絡起來。副導演從地上爬起來,蹑手蹑腳地跑回自己的機位。

可拍戲終究要有演員。

所有人為難地看向裘舟。

裘舟仍死死地盯着蒼琅,臉色十分難看,周身戾氣幾乎實體化。

蒼琅這才施舍給裘舟一個視線,輕蔑問:“你還演嗎?或者說,這段戲你會演嗎?”

裘舟沉着臉沒有說話。

周厲卻有些心驚,怕眼前這人将當年的事情抖摟出來。

好在,他只是隐晦的提及了幾句,便轉身吩咐劇組:“開拍。”

“啊?”副導演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主演不配合,怎麽拍?

蒼琅道:“道具組去找幾條帷帳,這場戲按皮影戲的方式呈現。”

他一說話,道具組迅速行動起來。

不得不說,蒼琅是個很有領導能力的人,只見他有條不紊地吩咐着衆人,不過一會兒,就指揮衆人搭建起了一個全新的內景。

半透明的白色帷幕将畫面正中央的華麗木床包裹。

一向只露背影的二皇子演員,這次沒露背影。

但依舊沒有臉。

他側躺在床上,被輕紗床帳遮掩,只露出一個若隐若現的輪廓。

一切準備就緒,只差一個侍衛。

衆人面面相觑,誰也不敢問接下來要怎麽做。

蒼琅從道具組那裏拿過一套侍衛服,平靜道:“我來演。”

周厲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有些怪異。

裘舟眯眼,恍惚覺得自己好似一直忽略了某件很關鍵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裘舟:這一章的我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周厲:有沒有可能,這并不是你的智商下限?也許下一章,你會……

裘舟:嗷嗚!

周厲:啊好好好,乖乖乖,你是最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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