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轉來美女
一百零一招轉來美女
期中考試的成績對童塔塔來說有點打擊,但不至于萎靡。
雖有準備,但畢竟準備時間太短,而且之前得過且過,落下的東西太多,現在臨陣磨槍,哪可能那麽容易。
這般想着,他還能安慰自己,起碼還進步了兩名呢。
童塔塔不停搖頭,試圖将萦繞在額前的不振喪氣甩出去。
“你又在犯什麽神經?”毛樂從身後蹿過來。
“幹啥,吓我一跳。”
“看你搖頭晃腦,不太正常的樣子,咋回事,要發情了?”
童塔塔生氣地推開他,“你才發情呢!”
毛樂被推得一趔趄,掰着欄杆穩住自己,“那你這是咋了,心不在焉的。”
“才不告訴你,只會嘲笑我!”
“我發誓,絕對不!”毛樂伸出四根手指,“如果嘲笑你,我就……三天買不到肉。”
聽上去還挺狠的,畢竟毛樂是個肉食動物,童塔塔糾結了會還是開了口:“還不是期中考試,我提前用功,以為能考出倒數的……”
說完後,身邊沒聲音,毛樂确實沒有嘲笑他,但卻眼神怪異地看着他,過了一會兒突然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幹啥?”
“你真的沒事嗎?怎麽開始在乎成績了,這不對啊,”說着他掰着童塔塔的肩膀瘋狂搖晃,“快說你把我的天王綁架到哪裏去了?!”
“啊啊啊,不要晃了!”童塔塔掙紮,“我就知道你會嘲笑我!”
毛樂停下來,“我哪有嘲笑你,本來就是啊,悠然自得的萬年倒數忽然在乎起了成績,說出去誰信啊。”
回想過往的學習生涯,好像确實有點令人難以接受。
童塔塔嘆氣,“我只是覺得,或許不該再繼續這樣下去了,我在想,一年以後怎麽辦。”
“一年以後?那不還遠着呢。”毛樂不以為然。
“哪裏遠,這都期中過去了,夏天也要來了,”童塔塔開始數手指頭,“九月就是高三,他們都說高三可快了,一眨眼就過去了,然後就是高考……”
“那不挺好,高考之後就自由了。”
“可是考不上大學怎——”
毛樂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該不會還幻想着自己能考上大學吧?”
見他不說話,毛樂驚詫,“真的?”
“幻想一下不行嗎,就是想啊。”
童塔塔抿起嘴,自己也知道聽上去不切實際,但人總得有點夢想吧,雖然他爹一直說沒期待,不指望,但……
兩人走到拐角,毛樂轉過身,背靠着窗臺,“你最近是受什麽刺激了嗎?”
刺激?
他腦海中突然回想起前幾天在主院,裏城說起自己理想時,那種眸中帶光的神情,還有連城,那麽堅定,獨立。
系臨城雖然沒把話說清楚,但卻也一直在看大學相關的內容,他雖然看不懂,但能感覺出對方看得更高更遠。
再往前追憶,班主任曾在辦公室裏說得那番話,每一句都直戳心窩,他一時一刻都忘不掉。
若這些算的話,那可能是真的受了刺激吧。
雖然嘴上總說不抱希望,可當真地意識到,系臨城有天會跟比自己優秀百倍的人在一起,談戀愛,結婚……他心裏就好難過。
“我也想上大學,想變得優秀。”
毛樂還是第一次聽童塔塔這樣說話,倒并非他說的內容有多特別,類似想變優秀的話他說過無數次,但沒有一次是用這樣的語氣。
好像,如果不考上大學,不變得優秀,就會被整個世界抛棄,就會活不下去一樣。
可這太難了,毛樂雖然不愛學習,但卻明白事理,因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像他們這樣的學生……考大學,還不如試試去登天。
然而到嘴邊的打擊突然說不出口,鼓勵亦或安慰的話更說不出口,空氣一時安靜到,好像周圍的喧噪會将整個世界都吞掉。
“啪嗒啪嗒……”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似乎要将整層樓都震塌,一道熒光綠從兩人的眼前迅速閃過。
還不待他們看清,熒光綠伴着啪嗒啪嗒的聲音又退回,轉頭直奔他們而來。
“你,你們在這!”胡朔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咋,你這是讓狗攆了?”
童塔塔很少見胡朔會這樣在樓道裏跑,“發什麽了二胡?”
“美,美女……”胡朔用手扇着鼻下,試圖從岔氣中緩過來。
“美女?在哪美女?”毛樂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四處尋找。
“精英班,”胡朔伸手朝上指着天花板,“精英班轉來了一個美女,大美女!”
“嘟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響過,毛樂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樓梯轉角。
“啊?”童塔塔才反應過來,“轉來美女?”
胡朔緩過氣,拽着他的胳膊,“我覺得你需要做一下心理準備。”
“為啥?”童塔塔不解。
斟酌再三,她還是得開口,這也是她來的目的。
“我剛才去瞅了一眼,那女生好像跟系臨城很熟,而且聽說,是系臨城帶她去領得學生證和課本。”
“系臨城?”
童塔塔有些詫異,回神後轉身就往樓上走。
“哎,你不要着急啊。”胡朔在後面跟上。
能讓二胡以這種口吻說的,肯定不是小問題,童塔塔根本無心做什麽準備,他整個腦袋都被系臨城和大美女這兩個關鍵詞填滿了。
行至樓上才發現,消息流通無比迅速,圍在精英班門口想看美女轉校生的人,已經擠到了樓道裏。
“哇,真的好漂亮啊。”
“聽說學習特別好,之前一直在國外生活。”
“那英語豈不是超級棒?”
“簡直女神啊,能交到這樣的女神簡直值了!”
“收收吧你,別亵渎女神了,而且人家明顯跟系臨城認識,勁敵在前,我等沒機會的……”
擠在前面的都是個子高的男生,女生站在後頭想看看不到,聽到他們的議論後愈發着急,甚至動起了掐人的“陰招”。
“哎喲!”
“一群大男人好歹有點風度,真是的。”
“警告你們再這樣找不到男朋友!”
“哎喲!”
而站在人群最外圍,連邊都無法靠近的童塔塔,簡直被這場景驚呆,“好多人啊。”
“看來大家都知道了,”胡朔抹了一把鼻子上的汗,“我剛才過來時還沒這麽多人呢。”
“你知道——”
童塔塔的話還沒說完,前方人群突然騷亂,緊接着轟隆隆的腳步聲響起,人群作鳥獸逃散,他和胡朔完全來不及躲閃就被裹着帶到了樓下。
“都不上課了圍在這裏看什麽看?!”年級主任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叮咚~”
上課鈴正好響起,胡朔甚至來不及跟童塔塔打招呼,就被裹着沖去樓下。
直到最後一個人從身邊跑過,童塔塔才松開緊扒着的窗戶,邊深深呼氣邊将自己從牆上扣下來,幸好他機智,否則就被踩成肉餅了。
末二班這節課是自習,眼下還沒有老師來監督,他打算悄悄再摸回去,但顯然跟他有同樣想法的不止一個。
見幾人形色鬼祟地摸出教室,他無比自覺地跟在隊伍後面,悄咪咪地向精英班進發。
确認走廊安全後,幾人迅速跑到精英班的後門。
年級主任是精英班的班主任,此時他正在臺上說話,瞧着像是在做引薦。
不多時,教室中間偏南的座位上,站起了一個人。
童塔塔的目光,瞬間便被那鋪滿背的柔順長發吸引,仿佛隔着這麽遠的距離,都能嗅得到那附着在每一根發絲上的香氣。
身姿娉婷,步伐輕挪,走過窗臺時,風輕撫過發梢,袅袅窈窕。
而當其行至臺前轉身時,似有滿園的純白洋桔梗,在一霎那綻放。
“大家好,我叫岑昑……”
聲音溫柔又和悅,名字簡潔而優雅,看到她眉眸的瞬間,童塔塔忘記了呼吸。
“你在這幹什麽呢,看呆了!”耳際的聲音将童塔塔拉回現實。
他回頭看清來人後被狠狠吓了一跳,“老,老師!”班主任幾時來抓人了?!
剛才一塊潛伏出來的幾個男生,早都察覺到不對逃走了,只有童塔塔被“美景”引入圈套,掉入陷阱。
後門的動靜并未驚擾到精英班的人,班主任的視線擦過他的肩頭,望向裏面,不禁輕聲感嘆:“聽說人家在國外時,每學期學分都修得非常完美,課組作業、校外實踐、社區公益、興趣才藝,那都樣樣不在話下。而且,常年生活在外語環境也沒耽誤母語學習,入校前的檢測,那作文寫得相當有水平。”
童塔塔本以為班主任會批評自己一頓,沒想到他卻轉頭誇贊起了裏面的人。
他不禁再次看向教室內,黑板上不知何時被對方寫下了“岑昑”兩個字,是她的名字。
望着那娟秀流暢的字體,童塔塔突然發現自己不認識第二個字,隐隐記得對方剛才念得好像是……
糟糕,他忘了。
岑昑的座位距離系臨城不遠,大概是老師考慮到兩人相識,所以故意調近一點好有個照應。
“座位挺近,”班主任楊聞推了推黑框眼鏡,望着室內說,“聽說兩個人早就認識。”
童塔塔聞聲眉頭一皺,慢吞吞地轉頭看向班主任,怎麽感覺他周身一股子“狗仔氣質”。
“怎麽,不爽啊?”楊聞手作教杆狀敲了敲牆壁,“看清楚吧,這,就是現實。”
說完,他轉身,辭嚴令厲:“還不回教室,打算趴這兒過年?”
童塔塔趕緊搖頭,慫慫地轉身往樓下走。
剛下了兩級臺階,班主任在身後叫住他,“對了,恭喜你啊,這次考試竟然進步了兩名,真是可喜可賀。”
童塔塔絲毫沒有感到被恭喜,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立馬頭也不擡地哐哐幾步跑下樓。
踏進教室,嬉笑迎面而來,後排男生一個跟着一個起哄。
“哎呀我們妞妞怎麽辦啊,老攻要有新歡了~”
“不要這樣戳妞妞的傷心處好吧,我們妞妞才不怕呢,懂不懂啥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情敵太優秀我該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我已經幫你搜好答案了,妞妞你要看嗎?”
“哈哈哈哈……”
童塔塔懶得搭理他們,埋頭徑直走到座位坐下,從桌洞裏抽出書本擺到面前。
“噓——都別說話!我們妞妞要發憤圖強了!”
“哈哈哈哈哈!”
無視無視無視,童塔塔擡手捂住右耳,将書本掀開。
雖然心底不斷做着暗示,但他其實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倒不是因為這些人的惡劣起哄,而是因為……
盡管不是什麽所謂“情敵”,彼此也壓根不相識,但有一點他們說得沒錯,那個新轉來的據說跟系臨城很熟的女孩,很優秀。
兩者根本沒法比,他連個名字都記不住,甚至連字都不認識。若真做假設,在他們兩人之間挑,瞎子都知道要選擇誰。
思緒在心頭紛亂,筆尖在手中亂戳,書本的頁碼邊角,很快變得一片漆黑。
……
下午放學,童塔塔照舊在停車場不起眼的角落裏等系臨城,銀黑色的自行車一直沒被推走,這意味着他又留校了。
只是一直到太陽落山,天都黑起來,他也沒等到系臨城出現,單車也一直停在停車場裏無人理會。
童塔塔這才察覺到不對,返回教學樓,然而精英班沒有住校生,教室的門早就被鎖了。
他又跑去辦公樓,這個時間點辦公樓也基本走光,只剩幾間辦公室還開着燈。教導主任似乎還沒走,但辦公室裏沒有人。
“你在這幹什麽?”身後傳來的聲音吓得他差點叫出聲。
“老老老師,您還沒回去啊……”
教導主任一見他鬼鬼祟祟戰戰兢兢的模樣就皺眉頭,“不快回教室上自習,在這瞎逛!”
童塔塔搖頭,“我不是住校生,沒申請上自習。”
“那現在幾點了,天都黑了,你不快回家在學校裏逗留什麽?”教導主任看向手表。
“好,我這就走。”
說着童塔塔轉身就走,但沒走幾步又停下來,糾結了一番還是返回去。
“老師,我想問下……系臨城沒留校嗎?”
聽他問系臨城的去向,教導主任莫名地不太意外,“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麽?”
“可是他的自行車還在停車場,他都騎車回家的。”童塔塔指向外面。
“或許人今下午就沒騎車回——”
“但萬一是遇到了危險,比如有小混混看他不順眼将他拉出學校,或者被人綁架……”童塔塔不敢再繼續想象下去。
話都沒說完就被打斷,教導主任有點無語,不過想到前段時間發生的意外,他也理解學生為何會産生這樣的想法。
本着負責的心态,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沒多會兒那邊便接通了,“喂,臨城啊,我想問下你到家了嗎?”
“哦,我沒什麽事,就是有位同學看到你的自行車在停車場,以為你還沒回去,在辦公室裏展開了無窮的想象……”教導主任說着朝某人投去一枚眼刀。
系臨城很快意會到他說的是誰,低頭看了眼腕表,眉頭一皺,“老師您告訴那位同學我沒事,讓他盡快回家吧。”
“好,老師再見。”
挂掉電話之後,系臨城走到落地窗邊,擡頭看向黑蒙蒙的天空,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臨城,黑椒、紅酒、菌菇……”感覺對方似乎并沒有聽到,她又叫了聲,“臨城?”
系臨城回神,轉頭,“嗯?”
岑昑看着他問道:“阿姨在征詢醬汁的意見,黑椒、紅酒、菌菇,你選擇哪一個?”
“黑椒吧,謝謝。”
岑昑順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感覺這邊比都柏林的夜晚要濃許多,有點可惜的是城市光太繁盛,看不到星星。”
“今天比較陰,晴天時,這片園區入夜還是能看到的。”系臨城說。
“真的嗎,那太好了,最喜歡泡在浴缸裏看星空了。”岑昑面露期待。
系臨城掃了一圈院子後轉身,“走吧,我給你拿筆記。”
“好,等我跟阿姨說下‘征詢結果’。”
……
童塔塔并不是第一次這麽晚往回趕,但之前都是跟在系臨城的屁股後面。
大路四處燈火通明,他一個人倒并不害怕,只是他不明白系臨城為什麽沒有騎車,以及怎麽回的家。
今天學校裏讨論了一整天女神轉校生,論壇裏的帖子熱到标紅,幾乎全員無争議地将其推上了校花的寶座。
據目前游走在女生情報線前沿的二胡說,原校花一點也不失落,自稱心服口服。
童塔塔跟校花接觸不多,但知道那女生性格還不錯,雖然被推成“校花”這樣有幾分“居高”的地位,但并不高傲,學習家世都不錯,童塔塔一直對其帶有幾分欣賞的。
但這份欣賞在今天見過岑昑後,瞬間變了,他不知該如何形容,只覺某種感覺突然間就不對了……
好像……校花一下跌進了普通人堆裏。
想及此,童塔塔一陣惆悵,自己還不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勇氣,整個下午都沒再踏上過通往精英班的樓梯。
仿佛僅僅一個課間,那裏就不再是自己這種人能随便踏入玷染的場所。
正胡思亂想着,白光在眼前閃過,天際響過轟鳴,他本以為是汽車馬達,直到第二道明光迅速消失,他才發現是雷電。
“天老爺,該不會要下雨吧!”
來不及再多想,他撅起屁股狂踩腳踏,必須得在下雨之前趕回去!
雨滴落在透明無塵的玻璃上時,留下了水漬,暖燈穿過水珠映出一道微弱的虹光,迅速被夜色吞沒。
最後一道菜被擺上桌時,裏城跑上樓敲響了兄長的房門,“哥哥。”
淋浴後,系臨城換了件舒适的薄衫,“進來吧。”
“哥哥,菜都好了,我們快下去吃飯吧。”裏城歡快地跑進屋。
“好。”
系臨城理着衣袖走到窗邊,“你怎麽這麽興奮?”
“開心啊,”裏城倒退着仰躺進沙發裏,像只撒歡的小狗子,“哥哥,我喜歡樓下那個姐姐。”
系臨城輕笑,“是嗎。”
“嗯嗯!”裏城重重點頭,“長得漂亮,頭發好香哦,還會畫油畫,她剛剛有教我改圖畫作業,改完後真的很不一樣,而且超會拼魔方!”
“要不要我告訴她你喜歡她?”系臨城打趣他。
“我早就告訴她了。”裏城一臉驕傲地說。
“喲,你倒是動作快。”
裏城轉過身,下巴枕在沙發扶手上,看着窗邊的人問:“哥哥,你以後要跟她結婚嗎?”
系臨城聞聲轉頭看向他,“怎麽這麽問?”
“因為我覺得她很漂亮,又很聰明,所以可以跟哥哥結婚啊,”裏城滿臉期待地看着他,“要是你們結婚,那我以後就可以天天跟她玩了。”
“你确定?”系臨城眼帶調笑地看着他,“她可是小昳的姐姐,真要結婚,以後小昳也天天來找你。”
聽聞此言,裏城面色有點垮,但很快又振奮,“沒關系,她要是再敢欺負我,我就去找姐姐幫忙,姐姐肯定能制服妹妹的。”
系臨城輕笑着搖頭,沒說話。
“所以,哥哥要跟她結婚嗎?”
系臨城整理起另一只袖子,眼神望向窗外,“沒想過。”
裏城聽上去有點失望,“為什麽?你不喜歡姐姐嗎?”
喜歡……又是這樣的話題。
系臨城看着院門口,那正推着車往別院飛奔的身影,很是慌張。
“走,下去吃飯吧,餓了。”
說罷,他轉身走到沙發邊,将裏城一把薅起來。
“哈哈哈,好癢啊。”
裏城被夾在肘間,帶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