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母親的葬禮
第48章 母親的葬禮
星澈和柏銀相對坐着許久, 直到柏銀率先受不了,先強硬地将自己的雙手抽回去:
“你.........行了,不要看我了, 現在王後身體狀況已經到了極限.........你應該仔細想想之後怎麽辦,就算目前星煥已經不是最大的阻力,但他和風加的政治定奪一直沒定下來, 而且很大可能,王也不會對皇族的大皇子做什麽太絕對的懲戒。”
星澈銀眸閃爍,仍然安靜地看着柏銀的側臉——
不能怪自己心動。
只是小金魚真的太好看了,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這裏, 就像一副海上月光下的畫面。
“你覺得,海妖什麽時候還會對人魚再次發起攻擊?”
雖然心中前一秒還在想關于柏銀的事,但星澈還是聽進去了一些, 強迫自己回過神來想人魚帝國的事。
“我不确定,但是在過去的三十年中,他們總是會在初春的時候向我們發起最猛烈的一次攻擊,每年都如此,而且.........”
“而且什麽?”
“那個時候攻擊的海妖,品種很多,能力也非常強大,就像上次我和你遇到的那只分裂大海妖一樣,除了可以不斷分裂出新的海妖,還有那種, 讓我和你摸不清的,會突然使我們喪失本尾之力的, 諸如此類的擁有奇怪能力的海妖,有很多。”
柏銀談起關于海妖的事, 眉頭微微蹙起,滿目擔憂。
“開春?那........時間已經很短了。”星澈算了算,現在距離初春的時間不到半年,
“人魚目前的內部情況不容樂觀,建設育嬰區和處理生命禁區需要的時間和人力會很多,我們沒有辦法去兩方一起下手解決。”
柏銀小口地嘆氣。
“我有兩個個想法,已經琢磨了很久。”
星澈聽到柏銀的話,緩緩接上。
柏銀轉過頭,有些好奇地看向星澈:
“什麽想法?”
“——每次你說出這樣的話,我就覺得,似乎又能聽到一些從未想過的東西。”
柏銀的黑眸微閃。
“我想制作一種全新的、适合人魚的武器。還有一個,也是今天母親再次提醒我——”
星澈微微一頓,
“我想去深淵海溝下面看看。”
柏銀微微睜大雙眼:“去........深淵海溝下面?”
“你不好奇嗎?到底是什麽在指揮海妖?你去了海溝附近那麽多次,這麽多年都在和它們做鬥争,你肯定比我還要好奇。”
星澈對柏銀循循善誘。
“我是想知道下面有什麽.........但是星澈,海妖源源不斷地會從海溝深處爬上來,我們想下去,太危險了。”
柏銀沒有直接反駁他,但是提出了面臨的最主要的問題。
“所以我們要先将海妖暫時性一網打盡,讓他們短時間內,無法從海溝深處爬上來。”
星澈斬釘截鐵,
“這就要用到我想制作的這種全新武器,一種只有人魚可以使用的,并且我們可以采取一種特殊的戰術,按你說的,在明年初春海妖大軍壓迫來的時候,将它們一網打盡,而我和你可以借用這個短暫的空隙,去海溝下面看看到底有什麽。 ”
他話語中已經自覺的帶成了兩人,只要柏銀不拒絕。
柏銀看着星澈的眼神有些複雜:“你先說說,什麽武器,什麽戰術?”
柏銀不知道星澈的腦子裏在想什麽稀奇古怪的新東西。
星澈擡起自己的右手,指了指他的喉嚨:“人魚有一樣其他生物都沒有的天生利器——聲音,”
“我上次去人類的海底沉船中搜索,發現他們會将儲電裝置與槍結合在一起,持續供能,發射可以穿透我們魚尾的彈藥,所以我想,或許我們也可以借鑒這個組裝思路,将我們非常有穿透力和殺傷力的聲音與武器結合在一起,同時搭配本尾之力,這樣最後的成品,不用說海妖,或許就連人類我們也可以對付。”
星澈說着,銀眸灼灼,臉上都是自信。
“什麽意思?”
柏銀并沒有太理解,
“聲音和本尾之力怎麽能和武器結合在一起呢?”
星澈放下指着自己喉嚨的手,他示意柏銀看自己的魚尾——
雪白的鱗片一片一片張開,而他緩慢的用喉嚨發出赫茲非常高的、對于人魚來說并沒有影響,但對周遭生物卻是致命的聲波。
聲音在空氣與海水中傳播的速度範圍不一樣,造成的影響也不同。
柏銀只看到無數小魚因為聲波從海水中被趕出,不斷地從海水中躍出,再落下,而星澈的本尾之力迅速在它們躍出的瞬間,剝奪那一小片空氣中的氧氣,于是小魚不等再次落回海水中,便已經沒有了聲息:
“就是這樣——試想一下,如果我們能将我們聲音放入武器中,只要遠程投擲出去,就像炸彈一樣,可以造成大範圍的聲納攻擊,赫茲和重疊達到一定程度後,會使範圍內的所有全部因為受不了而爆炸死亡,”
星澈臉上全是興奮,他的魚尾一下又一下在海面拍打,
“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将本尾之力與武器結合,聲音可以擾亂其他生物的行動,但在打鬥的時候我們肯定沒有辦法迅速發出聲音打斷對方,但如果武器結合了一定的聲納,那只需要用武器觸碰對方,或者在周圍敲打,就可以短暫造成暈眩效果,此時我們可以再次動用本尾之力,造成二次打擊。”
星澈從解釋的很詳細,他仔細觀察柏銀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希望得到對方的贊同回應。
柏銀聽完,薄唇微漲,黑眸閃爍着些複雜的光,半晌沒有接話。
星澈以為是他仍然不能理解,便打算更詳細的解釋:
“我的意思就是,我們只需要.........”
“我聽懂了,”
柏銀輕聲打斷他,
“你的想法很好,我只是有點驚訝.........”
“驚訝什麽?”
“我們一直以來只是将擁有其他生物無法企及的特殊聲音作為傳輸途徑,沒有想過它也能成為武器。”
比起懷疑,柏銀更多的,是聽到星澈的想法後,産生的贊嘆,
“你确實很有想法,星澈,或許王後說的是完全正确的,你是人魚最後的希望。”
他用黑眸很誠摯地與星澈對視,此刻閃耀的都是欣羨的光。
星澈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着,還收獲了些稱贊,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沒有你說的這樣好,我只是恰好想到了可以結合,而且你沒有反對,真是太好了。”
“我不反對不代表其他人魚不會反對,你還要說服他們——而且.......你不是說了,除了武器,還要有戰術,你想怎麽一網打盡海妖?”
柏銀有意讓星澈不要将未來發展想的太過美好。
畢竟人魚族群中大部分人魚還保持着傳統思想,如果一開始星澈沒有建造好育嬰區雛形,而是直接和他們說要重建生命之樹,肯定有很多人是不支持的,還會覺得是星澈在天方夜譚。
星澈聽完柏銀的提醒,臉上并沒有出現什麽難色,反而唇角勾起,露出一個有些意味深長的笑:
“我當然已經想好是什麽戰術了,也想好,要怎麽說服他們了——”
他向柏銀勾了勾手,然後在對方分外懷疑的目光中,見柏銀并不想靠過來,于是自己便貼近,湊在他的耳畔,語調輕緩,
“我想搞一出,‘空城計’。”
...........
西加爾的葬禮最終定在兩日後。
星澈和柏銀在淩晨回到帝國時,王後去世的消息已經通知了全國——
幾乎是每一位人魚,都在當天戴上了白色的海螺、貝殼,魚尾末端還系上了白色的海草緞帶。
星澈并不清楚在最後的時刻,西加爾和藍恩*星赫交代了什麽。
但是按照人魚的傳統,他和其他皇子公主,只有等待的份,無法再次接近母親。
星澈原本想去在隔天見一見父親,但被看守皇宮的侍衛攔在門外,對方表示:
“請二皇子殿下在明日葬禮再過來吧,王下令,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星澈心中難受,也擔心星赫,但森*晚*整*理也不好強行進入,或許是........
或許是父親對母親最後的亡思,再強大的人魚之王,也需要自己的時間來消化感情。
星澈覺得父親很偉大。
為了人魚,為了家人,這位王必須用最快的時間來調整狀态。
.........
星澈在葬禮當天很早便帶着柏銀來到皇宮前的空地——
僅僅一天時間,這裏已經去除了所有顏色豐富的珊瑚、海底植被,四周都擺滿了白色的海螺,或許是悲傷的心底作祟,星澈伫立在這小片的海水中,甚至覺得此範圍內的海水都是流淌的很緩慢的。
目光微轉,他注意到宮殿最前方,躺着的準備運送西加爾遺體的巨型海馬——
白色的海馬頭頂,頂着一顆分外閃亮通透的綠色寶石。
就像母親的眼睛一樣。
翠綠,溫柔,永遠那麽神聖。
星澈忍不住的,又紅了眼眶——
他的感情,應該算是所有皇子公主中最複雜的吧。
他或許沒有像星願星斓那樣對母親深刻的愛,可是在知道一切事實後,他仍然感受到來自母親最深刻偉大的愛。
除此之外,還有那作為人魚的王後,她一直秉性的職責,堅持的責任。
.........
皇宮的大門打開,這一刻,連周圍保護的所有洋流漩渦都停滞了。
星赫走在最前方,身後是十位着裝嚴肅素白的侍衛擡着精致的華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