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疼嗎?”紀也問他。
聽到紀也這麽問,池冽的第一反應就是紀也可能是腿疼了:“也哥,你腿疼嗎?”
“ 不是,我是問你手怎麽樣?”紀也說。
“沒事。”聽到紀也這麽說,池冽心裏面暖暖的,難得被人這麽關心:“還能寫字。”
“太謝謝你了。”紀也對着池冽說:“如果不是你,我估計都淹死在那個坑裏面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還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我也出不去啊。”池冽看着紀也:“更何況是,如果換成是你,你也不會丢下我的,對吧。”
“是啦。”紀也哈哈笑道:“我怎麽可能會将你一個人丢下去呢。”
“這不就完了。”池冽說:“咱們是兄弟——。”
在說出來兄弟兩個字的時候,池冽自己都頓了頓,他以前沒有覺得自己會将誰當成是兄弟,紀也從什麽時候開始,能讓他一次又一次的例外呢。
“對啊,我們是兄弟啊。”紀也難得聽見反派boss這麽說,聽見這話的時候,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看着紀也的腿,池冽越看越後悔,如果當時不是因為他想着殺皇甫卓,紀也也不會落的這樣的下場。
也幸好是派來布置的人沒有找到更大的捕獸夾,也幸好是在自己命令人安排捕獸夾之前,自己還去專門琢磨了一下開捕獸夾的技巧。
但是所有的幸好造成的卻是不幸。
池冽不敢正視紀也的眼睛,紀也越是信任他,他就越是羞愧,紀也幹淨的就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滿手血污的自己。
就在池冽失神之際,眼看着紀也就要擡手去按鈴,池冽反應過來:“是要上廁所嗎?”
“額。”紀也點了點頭。
“我扶着你去吧。”池冽立刻說。
看到池冽這麽熱情,紀也不好推脫:“那就麻煩啦。”
池冽将紀也的腿從吊着的擔架上拿下來,輕手輕腳地将扶起來,紀也本來準備下床,誰知道池冽竟然直接将他打橫抱起來。
紀也驚呼一聲:“你的手,大哥。”
“快放我下來。”紀也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被抱着的感覺真的不太好,讓他多少覺得有點丢臉,好在洗手間也就幾步遠,還在室內。
到了門口之後,池冽就放他下來了,洗手間設置了專門的欄杆,讓紀也扶着。
紀也上完廁所之後,洗了洗手跳着出來,眼看着池冽還打算抱他,紀也立刻連連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話雖然這麽說這,池冽還是扶着紀也走到了床邊。
“你看看你。”等到紀也坐在床邊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池冽纏着的紗布上,因為剛剛用力了,紗布此刻已經滲透出來點點殷紅。
“你在關心別人只親啊,要學會先關心自己啊。”紀也簡直快被池冽給氣死了:“你這樣,讓我心裏也過意不去,而且,外面也有護工啊,以後我叫他們就行。”
“可是我不想讓他們碰你。”池冽回答的幹脆利落。
“啊?”紀也愣住了:“這有什麽碰不碰的?大家都是男人。”
“那也不能碰。”池冽說。
“大哥,你是活在古代嗎?”紀也簡直就要被池冽給氣笑了:“而且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人家還很專業,護工是經過專業培訓的,也有經驗,更何況是付了錢的。”
“你可以把錢給我,我來當你的護工。”池冽說。
“算了,你啊,我雇不起。”紀也半開玩笑地說。
“那我免費。”池冽直截了當的說。
營養師将飯菜都送過來了,因為紀也已經吃過了,就将池冽将飯給吃了。
今天送過來的飯是玉米排骨湯,還有一小碟的泡菜蘿蔔丁,以及鮑魚飯,香氣四溢,雖然紀也剛剛已經吃飽了,但是看到眼前色澤鮮亮的飯菜,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着紀也這幅模樣,池冽忍俊不禁:“也哥,你還要再吃嗎?”
紀也其實已經飽了,但是還是想要嘗嘗,池冽就将餐具準備好,餐盒都打開遞給紀也,紀也咽了咽口水:“只有一套餐具啊。”
“沒關系,我用勺子,你用筷子,或者換一換都行。”池冽說。
“那我用勺子吧。”紀也說:“我就吃一勺。”
——
說着只吃一勺的紀也最後幾乎是吃了一大半的飯,撐的他直打飽嗝兒。
“你喜歡吃這個啊?”池冽說:“那我下次給你做這個。”
“就是炖這個太麻煩了,需要時間,我得看着。”紀也說:“這幾天就先吃送的餐飯吧,等到高考完了放假,我再嘗嘗你的廚藝。”
“也好。”池冽說。
池冽将飯盒收拾幹淨,飯飽吃完之後,紀也就有點犯困了,好在房間裏面提供一個陪床的床位,池冽也躺在床上準備休息。
護士過來再次給紀也檢查了一下,囑咐了喝藥等事項之後,就讓他們好好休息,順帶将燈給關了。
約莫着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了聲音,門被輕輕推開,池冽瞬間清醒過來,他看了看熟睡的紀也,然後輕手輕腳地開了門出去。
池朔就在外面,戴着帽子和口罩,似乎是生怕被躲在周圍的媒體看到,他看着池冽,小聲地問:“小也現在這麽樣了?”
“還行。”池冽說。
“你沒事吧?”池朔看着池冽的手,低聲問。
“我也還行。”池冽說。
“以後出去小心點兒,不要再往深山裏面跑了,你看這次紀也的腿,他可是運動員,這下子直接前途都沒有了。”池朔嘆了一口氣:“他得有多難過。”
“而且他還跟你不一樣,你成績好,還能高考,他如果失去了這次體育特招的機會,高考估計這次就要複讀了。”池朔說。
“也哥成績不差的。”池冽說。
“他成績什麽樣子,我知道。”池朔說:“所以我請了補習老師過來,現如今還有一個月,最起碼能将他的英語成績稍微提上去點兒,最次也要上一個本科啊。”
“也哥成績比我好。”池冽堅定地說:“他應該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真假的?”池朔有點不敢相信,因為在他眼裏,紀也一直都是一個成績全年級倒數的孩子,本來還能靠這次的體育高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
但是因為紀也的腿上,以後運動員的路只怕是也走不通了。
“當然是真的,也哥只是平時不想學習而已,但是他學習能力真的遠遠比我強的多。”池冽說。
“這孩子,還真是挺讓我意外的。”池朔說。
“那還需要補習老師嗎?”池朔問。
“需要啊。”池冽說:“補習老師到時候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覺得我有的地方也需要補習。”
“好,大概下午兩點的時候,補習老師就來了。”
“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情的話,你就回去吧,也哥睡下了。”池冽說。
聽到池冽這話,池朔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兒子,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了:“你要是今天有空的話,能回去一趟嗎?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你媽媽。”
池朔如果不提程靜的話,兩個人或許還能夠心平氣和的聊一聊,但是等到池朔将話題落在程靜身上的時候,很顯然,池冽的表情就變了。
以前他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的兒子對于母親有這麽排斥過。
“不去。”池冽冷冷地說:“她的事情跟我無關。”
聽到池冽這句話的時候,池朔有點不高興了。
“小冽,畢竟是你媽媽,你也不忍心看見她天天以淚洗面,你就替她向你奶奶求求,讓她把小徹接回來。”池朔勸說着自己的兒子。
池朔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高的兒子,池冽低着頭,沉默的一言不發,看着模樣很乖巧,池冽想來都很懂事,這一次,池朔相信池冽還是會很懂事,他一定會去求情的,就像往常一樣。
畢竟池冽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孩子。
“池先生。”池冽忽然開口了,他一字一頓地看着池朔,目光落在池朔的身上,池朔那一瞬間愣住了,池冽從來沒有這麽叫過他,他也從來沒有看到過池冽這個模樣。
“您夫人的事,與我無關。”池冽的目光銳利又堅定:“您兒子的事情,也與我無關。”
或許是見慣了池冽低眉順眼的溫順模樣,池朔對于自己這個兒子,一直以來都是乖孩子印象,在他的記憶裏面,池冽仿佛是一個從來都不會說不的孩子。
他總是那麽怪,而且總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只要讓他做,他從來不會忤逆,更不會拒絕。
所以在池冽開口的時候,池朔就覺得很震驚。
“小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那可是你媽。”池朔微微蹙眉,不悅道。
他可以忍受池徹的不敬,但是對于池冽,卻不允許他跟自己對着幹一點,也不允許他對自己說一個不字。
“從我大概三歲開始,一直都是我奶奶撫養的我,15歲的時候,我已經經濟獨立了,我吃穿住行并沒有花您的錢,更沒有花她的一分錢。”池冽說:“現在我已經十八歲了,就算是打官司上去,我也可以申請斷絕母子關系。”
池冽看着眼前的父親,毫不畏懼地說。
看着眼前的兒子,池冽的眉眼像極了當初年輕時候不羁的自己,原來自己這個一直不放在心上的兒子,也有着自己的脾氣和性格,和自己年輕的時候如出一轍。
即便是像年輕時候的自己,可是池朔仍舊是不允許池冽挑戰自己的權威。
他在池家,也只能在池冽面前找一下威嚴和存在感。
“池冽。”池朔怒道:“我就是讓你去求個情,你在這裏給我算起來帳了?”
“我只是想說,我憑什麽幫她求情?”池冽的語氣依然平和:“憑她想要殺我,還是憑她這十幾年來壓根對我不管不顧?”
“她是你媽媽,你怎麽能記仇呢?”池朔聽到自己兒子這話的時候,顯然不能理解。
“你見過,有從一開始就想要殺自己兒子的媽媽嗎?”
池冽一字一頓地說,他正視着眼前的池朔,毫不畏懼。
“你媽媽當時就是産後抑郁症,都是我的錯,但是你也要理解她,畢竟她是因為我,才這樣對我,說到底,還是因為我,都怪我不好。”
“但是——,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就原諒爸爸媽媽這一回,你回去幫你媽求求情,讓咱們家裏也好過一點兒。”
“不。”池冽拒絕的幹脆利落。
池朔望着眼前的兒子,他忽然覺得池冽好像很陌生,自己從前那個溫順乖巧的兒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一點一點的死了,現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俨然是一個陌生人。
“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麽樣呢?”池朔終于按捺不住了,他有點生氣,現如今走廊上的人人來人往,他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給池冽道歉,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這世上,哪裏有父親給兒子道歉的?
“池先生,你們夫妻兩個為什麽做人能這麽自私呢?”池冽一臉不解地看着池朔:“你能教教我嗎?”
“......”眼看着池冽這邊是指望不上了,池朔看着眼前的這個兒子,總覺得很陌生,池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跟自己漸行漸遠。
這孩子,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你還有事沒有?”池冽說話依舊是客客氣氣,即便是生氣,也保持着應有的禮貌:“我有點困了,下午還要學習,我得午休了。”
“沒有了。”池朔沉聲說。
“還有就是——。”池冽看着自己的父親:“蘇阿姨告訴我說,這些日子你最好是別過來看也哥了,她應該也跟你說了,畢竟現在外面蹲守的記者很多,拍到了影響不好。”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這麽多。”池朔聽到池冽的話,心情有點不悅,他兩邊受氣,眼前又被自己一向是乖巧聽話的兒子指責,這麽能不生氣。
“好的。”池冽見好就收,也不多說:“那我就不送了。”
說着池冽就将門給關了上來。
池朔嘆了一口氣,走到吸煙區,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他現在心煩意亂的很,一點兒也不想回去,家裏面一團糟。
池競和紀也住院養傷,現如今自己跟大哥大嫂那邊也鬧僵了,池徹被送去了軍事學校,程靜在家裏不停的鬧事,公司的事情又千頭萬緒。
池朔簡直就要炸了。
現在再加上蘇荷也不理會自己,按照蘇荷的原話來說,媒體都在外面蹲守着,稍微一動就是風口浪尖,現在蘇荷和紀詢的工作室都想要在關于自己兒子的事情上多下功夫,都在争着營造好媽媽好爸爸的形象。
蘇荷絕對不會允許在這個時候,讓媒體拍到池朔,畢竟池朔現在還沒有離婚,自己沒有什麽名分,只會再一次被罵成小三。
“你答應過我你會離婚的,可是你離婚了嗎?你打算什麽時候離婚?”蘇荷的質問在耳邊響起。
“小荷,我保證,我會跟她離婚的,只是需要時間。”
“你需要時間?我都給你三年了,你當初騙我交往的時候,你騙我你沒有結婚。”蘇荷冷笑:“後來你讓我離婚,你說你會娶我,你騙了我多少年?”
“我會盡快離的,就在今年年底。”
“我保證。”
————
也就在這個時候,池朔的手機響了,備注是媽。
池老太太的聲音響了起來:“池朔,你趕緊回來,你媳婦在外面堵着門,堵了我一天,我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她堵着你的門?”池朔震驚道。
“趕緊回來,再不回來我就直接報警。”池老太太言簡意赅地說。
與此同時,錢梅的聲音也在電話那頭想起來:“老二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媳婦有點太不懂事,孩子送去軍事學校也是對孩子好,總比讓她養廢了好的多,她還跟媽在這兒鬥氣。”
“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池朔說。
池朔将自己手裏的煙頭按滅,他拿出來了手機,打了個電話:“李律師,關于上次我讓你修改的離婚協議書,再加上一條,如果離婚的話,我名下的股份再多給程靜百分之五。”
“好的,那請問池先生還有什麽要修改的嗎?”
“沒有了,待會兒讓小陳打印出來給我送過來。”
“池先生——,您這是打算要離婚了?”
“是。”池朔的聲音格外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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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房門緊鎖,程靜就固執地站在門外等着,兩個人誰也不讓,池老太太現在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吃飯散步等一切事宜照舊,程靜全程跟着,一言不發,就像是幽靈一樣,但是池老太太一概不理會。
等到中午午睡的時候,程靜就在門口等着,搬了一張椅子,坐在門口。
錢梅打開門出去,看着門外的程靜:“弟媳啊,我勸你一句,你還是回去吧,這樣對你,對小徹都不好。”
“我不回去。”程靜的聲音有點低啞:“我就只要等我兒子回來。”
程靜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淚也已經流幹了,就好像是一個紙片人一樣。
“去那個學校也是了池徹好。”錢梅說:“說不定以後孩子有出息了,還能當軍官呢 。”
“我不需要他有出息,我只要他留在我身邊。”程靜說:“大嫂,你知道嗎,他昨天晚上跟我打電話了,他跟我說,他們一群人住大通鋪,你知道多少個人嗎,八個人啊。”
“一個房間竟然住八個人,這不是虐待嗎?”
“......”錢梅被程靜這句話雷的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八人間宿舍不是挺正常的嗎?而且還能多認識點朋友——”
“正常?八個人用一個洗手間啊?你要是覺得正常的話,你怎麽不讓池競去住校啊,你讓他住在家裏。”程靜火瞬間就上來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錢梅一臉無語:“你也別跟我提我兒子,你不配,我聽見你提我兒子的名字,我就巴不得你兒子多受點兒罪。”
“你說什麽?”程靜聽到錢梅這句話的時候,瞬間跳了起來,也顧不得什麽大家閨秀的名聲了,他幾乎是直接沖到了錢梅的面前:“你也是母親啊,你怎麽這麽狠毒?”
“你說我狠毒?”錢梅冷笑:“你兩個兒子,把我兒子折騰成什麽樣子了?我兒子欠你們什麽了?又要給你大兒子捐腺體,又要被你小兒子打破頭?到底誰狠毒啊?”
“我又沒有讓你捐腺體。”程靜說:“我當時都說了,你可以不捐,我沒有道德綁架你,我不讓你們捐,我說不要救池冽,你們說我狠毒,你們非要救,現在報應到你兒子頭上了,你又來怪我,說因為我兒子捐腺體?我當初可是不讓你捐的啊,讓池冽死了不就好了?幹脆利落。”
“你真是瘋了。”錢梅搖了搖頭,雖然她剛才逞一時嘴快,看着自己兒子病弱的身體難受,但是畢竟池冽也是她看着長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遠遠沒有程靜這麽狠心,到現在都覺得池冽是多餘的那一個。
“小冽有你這樣的媽,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錢梅說。
程靜完全不在乎,她現在只想要讓池徹回來,她看着錢梅,剛才還在發瘋吵架女人就又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大嫂,你幫我求求情,你只要讓媽把小徹帶回來,不用,不用帶回來,只要讓我見他一面,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好好管教他。”
“一個月放一次假。”錢梅說:“又不是說一直見不到,你何苦這樣呢。”
“你不知道,晚上小徹自己睡覺都怕的很,他從來沒有自己住過,就連衣服什麽的,也都是傭人幫忙穿的,他那裏受過這樣的罪。”
“孩子總是要長大的,這樣對他也好,不然被你養着,真的就廢了。”錢梅苦心孤詣地勸她:“你得看開點兒,而且這個學校是花了多少錢,人家也進不去,好多軍二代的孩子也都在這兒上學,有的人拼了命想要将孩子送進去,也送不進去。”
“誰想要去,你跟我說,我現在就去聯系他,把小徹的名額送給他。”程靜歇斯底裏道。
看着程靜這個瘋癫的模樣,錢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嘆了一口氣。
好在這個時候,池朔回來了,看到池朔上樓,錢梅和他對視了一眼,一臉無奈地看着他,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沒有辦法。
看到池朔過來,程靜走上前來,擡手就要給他一巴掌,池朔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踉踉跄跄甩到了一邊。
程靜撞到了欄杆上,肚子疼的厲害,頭冒着冷汗。
“你打我算什麽本事。”程靜轉過頭看着池朔。
“你現在冷靜點兒,別發瘋了。”池朔說:“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談一談。”
“什麽事?”
“你不是想要讓小徹從學校裏面出來嗎?我可以幫你。”池朔說。
“真的嗎?”程靜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她看着池朔,眼神裏面滿是希冀。
“當然是真的。”池朔說:“所以,我想和你心平氣和的談一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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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朔将手裏面的離婚協議書遞過去:“你看看,我又加了一份條款,保證只要離婚之後,我手裏的股份再多給你百分之五。”
“這是我所能夠做的極限。”
“你還是想要離婚?”程靜也不看離婚協議,她就盯着池朔:“你就這麽想娶那個女人?我告訴你,蘇荷就是在玩你。”
“我娶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跟你離婚,我受夠了。”池朔言簡意赅地說,他沒有留給程靜一丁點兒的希望。
這些年他跟程靜這個瘋子完全沒有別的話說的,他能夠忍到今天,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這些年程靜一直在拖,就想着能有一個翻身的機會,但是很顯然,池朔現如今對她厭惡至極,已經完全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了。
程靜也不想再格外糾纏,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自己的兒子給弄出來。
“那孩子的撫養權——”
“歸我。”池朔不容置否地說:“但是你可以擁有探視權。”
“做夢。”程靜直截了當地拒絕:“池冽給你,池徹的撫養權必須歸我,不然我不同意離婚。”
“孩子跟你,跟你都廢了。”池朔斷然不肯讓步,眼看着就要再一次地陷入了僵局,池朔是真的不想要再拖下去了。
他抽了一根煙,仔仔細細地考慮了一下,最後看着程靜:“行,我答應你,池徹的撫養權歸你,小冽歸我。”
“那什麽時候放我兒子出來?”程靜問。
“只要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我馬上帶你去。”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程靜冷笑:“除非你将小徹給我帶到這兒來,不然我不會同意離婚。”
“好。”池朔看着她:“你就在這兒等着,我肯定将小徹給你帶過來。”
說完之後,池朔就大步流星地朝着老太太的房間走過去,也不知道裏面在說什麽,約莫着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池朔從房間裏面出來了。
他對着程靜說:“你就在這兒等着,孩子待會兒就回來了,離婚協議書必須要簽。”
“我答應你。”程靜說:“只要我帶着我孩子走,我保證讓我簽什麽我都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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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這邊亂作一團,也就只有紀也還睡得安穩,池冽在池朔走之後,一直枕着手臂,完全沒有困意。
他現在就覺得可笑。
自己家亂糟糟的,亂成一團的可笑,這個家早就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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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的時候,紀也還在睡的昏昏沉沉,就聽見了敲門聲,門就敲了兩下,外面的人就進來了,池競一把将燈給打開。
看着躺在兩張床的上個人,他不由得一臉嫌棄:“大白天的還拉窗簾?”
紀也正在犯困呢,聽到池競在這邊叽叽喳喳的亂嚷嚷,他覺得頭疼,忍不住一個枕頭扔了過去:“閉嘴。”
“我就不閉嘴。”池競說:“我天,你這腿以後不會是得成一個瘸子吧?那你這運動員生涯算是完犢子了。”
“果然,跟池冽牽扯上關系,沒一個人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