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有個驚喜”
第47章 “我有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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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憶安沉默了, 他為滿腦子澀澀普雷的自己感到羞愧,人家只想着訂婚, 而他早已經拐到禁區。
咳咳……現在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要同意嗎?
答應吧,都拒絕過一次,再拒絕顯得他好冷酷,好無情。
顧憶安忸怩:“這會不會很麻煩。”他不自覺想到奇奇怪怪的電視劇畫面。
“不麻煩。”徐青淮搖頭,“都交給我吧。”
顧憶安眨巴眼,“那你會不會很累?”
徐青淮從不覺得會是麻煩事, 高興還來不及, 他灰眸明亮, 薄軟唇角上揚:“哥哥上班更累。”
“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保證哥哥滿意。”
這件事也如少年所說,辦得漂漂漂亮亮,也讓顧憶安第一次意識到對方家裏的富有,在顯赫地段擁有幾百平的中式老宅,美輪美奂, 甚至還能看見小說裏穿着黑色魚尾服的管家。
顧憶安:O∽o
他唯一能幫上忙的是當個送花童子,在每個角落都擺上漂亮的花花。
徐青淮跟在男生屁股後當個小尾巴, 笑着遞花, 給出真摯贊美:“哥哥擺的花好美。”
“哥哥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前面有亭子, 我們去休息吧。”
徐青淮發自內心的雀躍沖淡了顧憶安的尴尬,他忍不住挺胸神氣, 大手一揮,頗有指點江山的感覺:“就問你喜不喜歡?”
看着花瓶裏盛放着的五顏六色的花, 并不優美,但卻是心上人一點點弄出來, 那就帶上別樣的寄托。
徐青淮眼眸彎彎:“喜歡。”
他瞥見對方額頭沁出的汗水,從口袋裏掏出白淨的手巾認真擦拭。
顧憶安乖乖仰起臉蛋,甚至努嘴:“小淮右邊右邊。”
“嗯。”徐青淮從喉嚨溢出聲音回應,視線不斷掃視男生薄紅的唇,柔軟到能透汁的綿軟臉頰,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顧憶安敏銳察覺到徐青淮眼神奇怪,同床共枕那麽多天,別提有多眼熟,自己後頸還能看見淺淺的痕跡。
顧憶安靈光一閃,想到買的四四方方的盒子頂住自己,轉移話題:“小淮你口袋裏都裝了什麽?感覺什麽都有。”
“難道你的口袋比我的大?”顧憶安伸手比劃。
徐青淮收起手巾,他微微低頭,露出比剛剛手巾還白的後頸,骨感的弧度鋒利,嗓色亦如瓷器清冷:“沒什麽。”
“讓我看看。”顧憶安還真感興趣,他湊過去,把手伸進對方褲兜,摸索一番,找出一個硬硬的,是個打火機。
“你不會偷偷背着我抽煙吧。”顧憶安不可置信,甚至覺得聞到讨厭的煙味。
徐青淮否認,“不是,我不抽煙。”
他面不改色地道:“是三叔交給我保管。”
三叔,也就是平日裏照看宅院的管家,年歲五十,顧憶安一來就看見對方耳朵別着煙,也不是不可能,他暫且相信。
又轉到另一邊,顧憶安伸手進去摩挲,他表情窘迫,把兩個老物件掏出:“你怎麽還帶着它們啊!”
手心裏赫然是當初老家的潤滑油與套。
徐青淮:“我舍不得扔。”他眼裏帶着滾熱的溫度,并不是說笑。
顧憶安喉頭哽住,“可這玩意再不用就過期了吧。”
“那我們晚上——”徐青淮迫不及待,上次逗太狠了,人哭的稀裏嘩啦,他已經很久不被允許同床睡覺。
顧憶安本來就逃避這檔事,眼見着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送瘟神塞回去:“既然你那麽舍不得它們,就好好保管吧。”
徐青淮:……
恰好時間差不多,管家三叔過來提醒:“客人們已經到了。”
顧憶安跟上管家的腳步,“好耶。”
徐青淮慢了一步,纖長濃密的睫毛半垂,握着的手心攤開,露出一截短胖的白色蠟燭,輕輕呼氣,沒有被發現。
他放回隐蔽性極強、位于褲腰帶內側的小口袋,整理了下襯衣。
顧憶安和管家說着話,發覺身邊沒人,回過頭,看見站在原地的徐青淮,他揚着笑容招手:“快過來!”
“好。”徐青淮回神,眉眼清絕。
快到前廳時能聽到吵吵鬧鬧的聲音,顧憶安突然就有了儀式感,他看向旁邊心不在焉的少年:“把手給我。”
徐青淮走神,但身體已經乖乖把手遞給青年相握,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從手心蔓延,灰眸微微眯着,他從荒誕迷亂的場景回神,輕輕應了聲。
“嗯。”
顧憶安莫名笑了下,他牽着對方豪情壯志跨進前廳,黑白分明的圓眼環顧全場,不錯,都是熟人,主角團全到場,還有他的朋友們,每個人手捧鮮花,等待送給有緣人。
顧憶安清着嗓子,就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安安你終于來了!”
“顧哥你還那麽年輕,怎麽就要訂婚!”
“嗚嗚嗚心碎了。”
梁小晨和章沛泉兩人迅速圍過來,叽叽喳喳像五百只鴨子,把顧憶安想說的話全堵在嘴邊。
顧憶安:……
“好了,你們先別說,都聽我說。”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梁小晨瘋狂搖着男生身體,雙眼淚汪汪,哭訴悲慘人生,“在最美的年紀遇到你,但我卻無能為力。”
他目光幽怨地落在顧憶安身上。
事情還沒結束呢。
顧憶安:“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嗚嗚嗚”梁小晨悄咪咪比出一個手勢。
顧憶安:“我的終生免費溫泉名額。”
梁小晨迅速抹淚,表情堅定:“安安祝你們和和美美,幸福快樂,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沒辦法,他給的太多,梁小晨鼓勵的眼神越來越濃郁。
章沛泉心思微動,擠開他站到青年眼前,一秒表演痛哭流涕:“顧哥,我被我外婆趕出家門,現在無處可去了。”
邊哭還光明正大看人,臉上就把宰客的小心思寫臉上。
被當做冤大頭的顧憶安:“我對你的遭遇感到深深同情,所以為了我們的友誼,你閉嘴別說話。”
他推開對方,牽着背景板的徐青淮開始在人群中花式炫耀男朋友,背影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樣。
“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家小淮……”
“他為什麽不說話?嗐,心裏想着我呗。”
章沛泉張大嘴巴,怎麽和他想的不一樣?
梁小晨哼哼一笑:“東效西颦罷遼。”
他趁着傻大個沒反應過來,施施然從對方身邊飄走,走路拽的八萬八,擠到顧憶安身邊樂呵呵捧場。
“呸。”
顧憶安挽着徐青淮的手來到裴展玉眼前,揚起笑容:“我和小淮能在一起,你的功勞很大呢,如果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們。”
當初的初吻,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徐青淮輕輕颔首,夫唱夫随:“謝謝你。”
裴展玉摸不着頭腦,只能溫笑:“不客氣,你們能夠長長久久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栓住這條瘋狗,他還要感謝他。
“我也很感謝你,別讓Q……讓我見證了美好的愛情。”裴展玉咽下那句話,故作鎮定。
顧憶安謙虛:“不敢當。”
徐青淮堅定:“是的。”
兩人面面相觑,發現默契不對。
顧憶安轉口:“是的。”
徐青淮說:“不客氣。”
裴展玉臉笑僵硬,眼前無神,“去下一桌吧。”別霍霍他了。
顧憶安裝作沒聽見,繼續和少年鬥嘴,餘光瘋狂眨呀眨,又漫不經心露出自己手上的花。
路淇從舅舅手裏搶走花,與自己的花一并遞給對方,眉眼溫柔:“安安,祝你快樂。”
“謝謝,終于有個聽懂人話的,小路小路我眼睛都抽筋了。”顧憶安湊在對方耳邊告狀。
徐青淮耳朵尖,煞有其事點頭。
裴展玉:……
滾啊!
顧憶安帶着徐青淮麻溜滾了,視線興致勃勃逡巡全場,看見宋朝舟和白卓坐在一起,連忙過去。
宋朝舟早就注意到那邊場景,不想當小醜連忙把花遞給對方,“祝你和青淮快快樂樂一輩。”
說着,他不自覺的開始打廣告:“我旗下有規模超大的律師所,任何法律相關的問題都可以在這裏完美解決。”
顧憶安默默問:“免費嗎?”
“親,付費的。”宋朝舟面無表情捧讀。
顧憶安:“我想,我不需要法律援助。”
白卓沒形象躺在沙發上,他眼下青黑,顯然是每日每夜熬夜的勳章,他拖着嗓音:“花,給,你。”
“不,用,謝。”
顧憶安學着:“好,的,呢。”
白卓死魚眼:“……”
突然,他一秒坐直身體,雙腿男德并攏,表情得體,端地溫柔沉穩的成男形象,和剛剛大徑不同。
顧憶安震驚,“你怎麽了?”
白卓朝着遠處生長着茂密樹林的山頂揮揮手,嘴上道:“我粉絲,不用羨慕。”
顧憶安順着對方視線看去,啥也沒看到,不禁懷疑自己視力是不是降低了,徐青淮拉着人走開。
訂婚的最後,時間已經到晚上,天空鋪上黑布,但大廳亮堂堂地宛如白晝,所有人都玩嗨了,在發現後院有個超大的游泳池,喝醉的男男女女下餃子似的跳進去。
顧憶安今天特別注意形象,沒下去,他收回視線,指尖勾了勾徐青淮的手心,“小淮,你閉上眼睛,我有個驚喜給你。”
徐青淮眨眼,“哥,我也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兩人坐在秋千上,互相依偎着傳遞彼此熾熱的體溫,忽然相視而笑。
顧憶安另一只手搭在口袋,眼睛晶亮:“你先說,靓仔要最後出場。”
他不閉眼,直勾勾看着人,仿佛要透過皮肉看進人心裏,徐青淮心髒急速跳動,眼皮顫了顫,“我們一起好不好?”
“哥。”他清冷的聲音此刻很溫柔,像是撒嬌一樣,顧憶安特稀罕他這樣可憐又故作矜持的表情,揚着下巴:“行吧。”
下一秒。
兩人同時掏出紅色小盒子,打開互相看,是一對鑽戒。
不知道誰先笑了,反正兩人混作一團,随着越發逾矩的動作,呼吸一顫,身上滾熱,兩人停下打鬧,開始思考兩幅鑽戒該怎麽戴。
總不能只帶一個人的吧。
顧憶安緊皺眉頭,突然松開:“一三五戴我的,二四六戴你的,最後一天都戴上。”
“完美!”
徐青淮沒脾氣:“好,我聽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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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飛快過去,顧憶安已經确定要在公司繼續上班,他開學那天請假送徐青淮去學校,手段強硬:“你給我好好在學校待着,不把成績搞上來不要找我。”
徐青淮嘴硬:“我沒挂科。”
“那你知道上的人文關懷認知課怎麽顯示補考?”顧憶安恨鐵不成鋼,其中還有借着這個理由把熱愛探究人生的家夥送走。
年輕是好,但太鬧騰。
尤其是這種嘴上硬邦邦,下面也一樣的悶騷清冷少年。
徐青淮眉眼壓低,悶聲:“可是,我重考通過了。”
“可是你學習态度不積極。”顧憶安懷着拳拳愛護之心,繼續開口:
“哥都是為你好,從家到學校每天通勤時間三小時,在學校呆着不香嗎?而且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他留下意味深長的目光,懂得都懂。
徐青淮:“我知道了,那我周六周日能去找你嗎?”
顧憶安知道一個巴掌一個甜棗,“當然可以啊,到時候我給你煮湯喝。”
徐青淮:“……湯不必了,哥。”
想到那股味道,舌尖泛上澀意。
“好吧。”顧憶安只是說說,他對自己熬湯的本事很有自知之明。
離開學校後,面對有些空蕩蕩的房間,心裏蕪湖一聲,顧憶安興奮地到處亂逛,都是他一個人的了嘿嘿。
他立刻撲在床上快樂打游戲,期間徐青淮頻繁發消息,煩死了,直接免打擾。
就這樣打到通宵,次日爬起來去上班,回家繼續約人打游戲,三更半夜,他肚子咕咕叫,下意識喊:“小淮……”
忘了,人在學校。
顧憶安拍拍腦袋,認命起來給自己煮面,看見冰箱菜快沒了,他心裏想着明天下班去買點。
果不其然忘記了,顧憶安唉聲嘆氣,他下樓去買了幾桶泡面,吃着的時候還很疑惑,小淮怎麽還沒給他發消息?
有點想他,顧憶安拿起手機,收到朋友約着打游戲的消息,迅速進隊,把剛剛的事忘得一幹二淨。
這樣的日子持續一周,顧憶安某天站在鏡子前,發現自己黑眼圈怎麽比眼睛都大了!
他傾訴欲極強,“小淮我……”糟糕,怎麽又忘了人不在家。
可是,真的好想好想他。
顧憶安趴在床上,打開手機,翻開徐青淮消息框,看着滿屏消息,眨巴眼,想起自己打游戲上頭把人免打擾。
最後的消息定格在昨天下午五點四十。
“哥,回個消息。”
“我明天來找你。”
最新消息就在剛剛,透着殺氣。
“開門。”
顧憶安意識到不好,迅速爬起來赤腳去開門,先發制人抱住對方,嗓音透着雀躍與小委屈:“你終于來了!”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