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牽手小夫郎
第九章 牽手小夫郎
“誰來了?梧哥兒。”
陸遠在後院只隐約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雲秋梧把事情說了,陸遠點點頭 ,沒再說什麽。
吃過早飯,陸遠想着地裏最近沒什麽可忙的,不如上山去,在家裏幹坐着怪沒意思的。
“梧哥兒,你有事沒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山”
雲秋梧有些意外,也很驚喜,忙不疊的點頭。
收拾了下,關好門窗,兩人便上山去了。
一路上偶爾遇到幾個村裏的人,見陸遠身邊跟着個眼生的哥兒,都忍不住多打量幾眼,在心裏猜測起雲秋梧的身份來。
有些性子直爽的,幹脆直接就問了出來,“陸獵戶,這哥兒是你什麽人啊?”
“是我夫郎,李嬸。”
陸遠随即又對雲秋梧道:“梧哥兒,這位是李嬸。”
以後雲秋梧是要在桃溪村生活的,人總是要認的,不說和每一個人的關系都多好,也不能誰都不認識,見了面都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那多尴尬啊。
雲秋梧乖乖喊人,“李嬸。”
李嬸笑了笑,多看了雲秋梧兩眼,“夫郎啊,瞧着挺般配的,是個好孩子,可惜……”
可惜什麽,李嬸沒說出來,語氣裏透着惋惜。
也許是可惜雲秋梧容貌有損,也許是同情他身有殘疾跛着腳。
無論這種惋惜的語氣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是惡意的還是善意的,總歸是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至少陸遠感覺是這樣。
他微微側身,把雲秋梧擋在自己身後,“李嬸,我和夫郎還有事兒,就不和李嬸多說了。”
李嬸:“我也要趕忙回家去了,家裏的豬還等着吃豬草呢。”
過了會兒,等和李嬸分開後,陸遠看了眼雲秋梧,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麽高興或是不高興的表情,好像沒受到影響一樣。
他覺得雲秋梧肯定是從李嬸的語氣中聽出了些什麽,但他什麽也沒說,反應平平,或許是因為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了。
一時間,陸遠心裏有些疼。
“我平時和村裏人關系一般,往來不多,要是不出門的話,十天半月的都見不到幾個人,人情世故這方面,梧哥兒你随心就好。”
雲秋梧輕輕擡眸,淺淺一笑,“我知道了,陸大哥。
其實沒什麽的,他習慣了。
從小到大,他就是在各種各樣異樣的眼光中過來的,有同情,有憐憫,有輕蔑……
他只是身體上和常人稍微有點不一樣,就成了別人嘴裏随意的談資。
他毀容後,又多了一個被人議論的地方 。
在大槐樹村是這樣,在桃溪村也是一樣的 。
不一樣的人,又是一樣的人,都是喜歡看熱鬧,看笑話的人,有獵奇之心,雲淡風輕地把別人的苦痛當成是笑料。
也許因為他,還會連累到陸大哥。
儀表堂堂的一個人,怎麽娶了個殘疾又長得醜的夫郎。
他可以做到面對他人異樣的目光坦然自若,可陸大哥對他的維護他是感受到了的。
瞧着雲秋梧沒有難過的跡象,陸遠舒了口氣。
心想李嬸是個村裏有名的大嘴巴,嘴上是個沒把門的,這下讓她知道了梧哥兒的存在,不出意料的話,估計會嚷嚷得人盡皆知。
當然,雲秋梧遲早會被桃溪村的人知道和認識,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這一點,陸遠是清楚的,除非他打算讓雲秋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一直窩在家裏。
只要雲秋梧出門,或多或少,或早或晚會和村裏人有來往。
陸遠不介意桃溪村的人知道他有夫郎這事,但一想到原主爺爺奶奶那邊的那一大家子人,頭就有些疼,讓他們知道的話,指不定會不會鬧呢,陸奶奶可是一直上蹿下跳,想要插手原主的親事,托媒婆上門來說了好幾次,媒婆次次都被原主給趕了出去。
不過不管陸家會不會有人來鬧,陸遠都打算好了,且不說原主已經對所謂的親人徹底失望,再不念一絲一毫的親情,他自己是和陸家沒什麽關系的,陸奶奶可不是他的奶奶,誰別想來做他的主,跑到他面前來指手畫腳,誰要是上門來鬧,他大可以效仿原主的做法,把人給趕出去。
……
果不其然,李嬸下山後沒多久,就碰上了幾個桃溪村的村民,當即把陸遠有夫郎的事情給說了。
衆人一聽,都覺得稀奇。
“真的假的那陸獵戶不是八字硬的很嗎?哪家的哥兒敢嫁給他是不要命的嗎?”
“我看這哥兒的家裏人都不是好的,要是個疼孩子的,咋能眼睜睜地看到自家娃往火坑裏跳呢。”
“沒聽說要辦喜事,也沒見媒婆上門啊,咋就有夫郎了呢。”
“難道是無媒茍合那可了不得,是樁大醜事,不會把我們村的名聲給搞臭吧。”
“呸呸呸,瞎說什麽晦氣話,你們忘了,陸獵戶年紀不小了,估摸着是官配。”
……
一傳十,十傳百,桃溪村不算大,幾十戶人家,不到一個上午,整個桃溪村的人都知道那西山腳下的陸獵戶有了個官配的夫郎。
說起這新夫郎長啥樣,李嬸最有發言權,說是個跛子,還是個臉上留了疤的,要不是陸獵戶名聲不好聽,怎麽看都輪不着他嫁給陸獵戶。
陸家老宅那邊自然也知道這事。
陸奶奶氣得不行,忍不住對兒媳婦抱怨道:“這個遠小子,當真是不識貨,一雙眼睛白長了,寧可要那破了相的殘疾哥兒,也不要我這個奶奶給相看的人。”
她嗓門大,隔着院子,偶然到河邊洗衣裳在外面過路的兩個村婦都聽到了。
互相對視一眼,兩個村婦都覺得好笑。
陸獵戶的夫郎長得不好看,腿腳有問題又怎麽了,人好歹是個清清白白的哥兒,是正經人家出來的,官府做主婚配的。
陸老太婆這個奶奶,給自己孫子相看的是什麽人,是個寡婦,還是個帶着三個娃的寡婦,人陸獵戶是腦子有病才會同意娶個寡婦,誰樂意當冤大頭,媳婦一進門,就當上爹了。
而且聽說那寡婦作風還有問題,和不少男人有不清不楚的關系,青天白日的,和男人拉拉扯扯。
這種人咋能娶,真娶了家裏還不得鬧翻天啊,小心頭上的綠帽子多得戴不過來了。
也不知道陸老太婆存的是什麽心思,居然要讓孫子娶這樣的媳婦。
難不成真像有些人說的,尋思着那寡婦的八字硬,是個克夫的,想硬碰硬,把陸獵戶給克死不成。
真是那樣的話,陸老太婆的心腸可太毒了。
逼死了孫女不說,還想弄死孫子,以前陸老大夫妻兩個活着的時候也從不受陸老太婆待見,這是和陸老大一家都不對付啊。
……
陸遠忽然打了兩個噴嚏。
該不會是誰這會兒正在罵他吧,陸遠在心裏嘀咕道。
雲秋梧有些緊張地看向陸遠,擔心他是着涼了。
這兩晚陸大哥睡的是雜物間,雜物間哪比得上寝屋舒服。
陸遠沖他搖搖頭,有些哭笑不得,“我沒事兒。”
“走,我知道有棵野桃子樹,結了不少桃子,我們摘桃子去。”
摘桃子
粉紅粉紅,又大又甜的桃子。
雲秋梧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地點頭。
瞧着他歡歡喜喜的模樣,陸遠自己心裏也跟着高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牽着少年柔軟纖小的手。
一只手溫熱,一只手微涼。
雲秋梧像是被燙到一般,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臉唰的一下紅了,跟火燒雲似的。
澄澈的雙眸靈動地轉了轉,東看看,西看看,發現附近除了他們兩個再沒其他人,這才安心了不少。
青天白日的,陸大哥咋突然就牽他的手了?
尋常沒哪家的夫郎在外面和自己夫君這麽膩歪親近過,被別人看到了是要指指點點,說閑話的,說不知羞。
可要他抽出自己的手,不要陸大哥牽,他是不願意的。
比起不知羞,他喜歡被陸大哥牽着,讓他有一種被呵護的感覺。
反正也沒別人看到,牽就牽了,雲秋梧紅着一張臉這麽想,任由陸遠牽着他 ,乖順極了,一點兒都不抗拒。
看到小夫郎這害羞緊張的模樣,有點尴尬的陸遠強裝鎮定道:“山上路陡,容易摔跤,牽着走好走些。”
他真找出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向雲秋梧解釋自己牽他的手的原因,不是要占他便宜,而是出于他的人身安全考慮 ,是妥妥的君子行為。
至于究竟有沒有私心,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