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七號學員的臉繃緊了,不知道是因為獵槍還是因為被打臉:“游戲背包。”一個第二場副本就能用出游戲背包的人。
上個副本排名前三的學員?
“你是誰?”
“季星海。”
七號受到了更大的驚吓,表情都扭曲了,其他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就是季星海?!
“我有資格坐一號位嗎?”
“……有。”
七號咬牙退開,讓出直通一號座位的路。這一次,再無人敢阻攔。
“原來你就是季星海。”二號座位的學員對他伸出手,“早就想見你一面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說着他看向其他人:“或許你能蟬聯兩屆冠軍。”
丢了大臉的七號猛地看向季星海:他是上一次副本的冠軍?他神經病啊,好端端的裝什麽乞丐?
季星海記憶力一向很不錯,他認出這裏有幾人是上一次副本的前十名,而伸手的似乎排在第三。
他伸出手松松一握:“現在見面也不晚。”
“說得對。”上一次排名第三的路易十分熱情,并不過多将注意放在那只斷臂上。
拜托,他可是季星海!
上個副本最後那一刀給路易留下了這輩子都不會磨滅的深刻印象,後來國家和他聯絡,說到九州學員登頂他才知道這是九州的官派。
而這次副本一個典型的東方名字‘季星海’一直高調出現,他就懷疑季星海就是他遇到的九州學員。
果然是。
除了路易,其他人還是觀望居多,能走到這一步的都是實力很強的人。他們承認季星海很厲害,連着兩次副本都大出風頭。
但他們也有自己的驕傲。
副本類型這麽多,以後誰能上位說不好的。
季星海在空位上坐下,繼續未完的睡眠。然而沒有一會兒他就感覺空間微微震動,眼前還有光在晃動。
他睜開眼往右邊窗外看去,無數道光射到地上,把黑夜照得和白天一樣。他終于看清了廢棄礦區的地貌。
“飛行器在啓動。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論起規模比我們世界的空中運輸飛艇還要龐大。奇怪,這是怎麽藏起來的?礦山和它一比都顯得很渺小。”其他學員也都靠在玻璃窗邊看。
他們之前走過的長長的玻璃走廊和旁邊的礦山都匍匐在腳下。
“下面好多人。”
這個飛行器整體是梭形,他們這些人在最上面一層,而其他大部分學員都在中間層,從上到下可以透過透明的材料看到那些同樣聚集到窗邊的烏壓壓的學員們。
季星海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五。
飛行器在衆學員的驚嘆聲裏緩緩升空,之前亮得刺眼的光束也收起來,現在再往外面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世界裏碎星一樣的礦燈有規律地排成行。
它越飛越高,終于連那些礦燈都只是模糊的光斑了。
嗚嗚嗚嗚——忽然學員們聽到一陣極其刺耳的警報聲,這聲音穿過厚實的透明玻璃,讓耳膜嗡鳴震動。
季星海看到地下那些模糊的光斑在劇烈晃動,一瞬間讓人以為是自己在晃,但飛行器內放着的礦泉水紋絲不動。
外面的世界在經歷巨變,副本最後的考驗開始了嗎?
那些沒有登上方舟的學員會怎麽樣?他們還有機會活到最後嗎?
學員們都伸長了脖子往外看,但這塊區域實在是太黑了,就算是視力極好的人也看不清下面的動靜。
一直到飛行器離開礦區,離開無人區,外界忽然大亮,他們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天崩地裂,真正意義上的天崩地裂。
天空和大地在分裂,但不是自然的脈絡形,它們邊緣處分裂成大大小小的色素方塊。
“這是什麽?!”
學員和外界觀衆看到色素方塊化作一個個熟悉的數字:0,和1。
飄散的數字背後是擴散的黑色二維背景,綠色的數據線出現在純黑的背景中,它們向外蔓延着,鋪成山巒和平原的形狀,又快速被拉成直線,消失。
城鎮、森林、湖泊……甚至是那些npc,所有一切都在眨眼間被分解。
虛拟世界?
我們在虛拟世界裏?那我們也是被編寫的數據嗎?
學員的精神世界被猛烈撞擊,如果這世間的一切都是虛無的夢,還有什麽是有意義的?場內的學員第一次直面這種翻雲覆雨左右世界神的權柄。獲勝逃脫的小小驕傲在這一瞬間被打擊成碎渣子,冷汗濕潤了後背。
世界在眨眼間被抹除,仿佛浪潮随意推倒海邊堆砌的沙堡,人類是多麽渺小啊。
而他們……居然在和這樣的存在為敵嗎?
方舟裏學員們的精神值劇烈變動,它們和沸水一樣起伏不平。
【糟糕!】
外界觀衆非常擔心:攻心計!這情況太危險了,他們可一定要穩住啊!
“那些沒有上來的學員……”
已經不必猜測,沒有學員能在這種‘消除’下殘存。
饑餓學院是懶得和學員玩扮演游戲了,它在用這種方式展示自己的力量:你看,我能輕易消除你所在的世界,一切反抗都毫無意義。
季星海看着外面消失的一切,所有文明的痕跡都被黑色掩埋了。這就是他們要面對的敵人,而人類唯一的倚仗就是同樣對‘神’有約束的‘規則’。
他心裏沒有多少恐懼,一個有形的能凝聚所有仇恨和矛盾的敵人,哪怕是‘神’,也比人性中的黑暗聚集物好應付,如果……
“!”
季星海眼睛猛地顫動一下,從那種被人觸動了什麽的玄妙中回過神。
為什麽他會想到這種可能?敵人将人性之惡制作成矛,去攻克人性之善這面盾。那因為力量攀升而恢複的感知似乎想要預告他什麽。
預告他什麽呢?
季星海撫着腹部,安撫那隐隐的饑餓感。
随着力量回歸,他對食物的極端需求也在回歸。
“我們真的能贏嗎?”後排學員沙啞且顫抖的聲音傳來,季星海松開五指,手心還留着淡淡指痕,但他的表情恢複了平靜。
他站起來,後面的路易猛得從那種對抗神靈的無望中回神:“你要去哪兒?”
“到處走走。”
到處走走?路易愣了下,立刻想到背後的含義:對啊,就算是虛拟世界又怎麽樣?只要他們确定自己存在不就好了?
對,該起來到處走走。
這架飛行器如此高級,哪怕只是外部結構,對星球科技也有巨大啓發作用。外界的觀衆正透過他們看着這架飛行器,他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在客座上?
路易整個人都振奮起來,他感激地看着季星海:
與其糾結痛苦,不如腳踏實地!
不愧是上屆冠軍,覺悟非一般!
“啊,我也起來走走吧,坐麻了都。”
路易站起來,而其他人稍稍思索也想通了其中關節,幾乎所有艙裏的選手都站起來。那個七號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季星海一眼,帶着一種‘好吧你的确厲害’的別扭。
季星海:……
這一晚上他們把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外界不同的國家也在瘋狂截圖。學員們恨不得今夜不眠,但季星海還是在十二點之前回到客艙,蓋上小毯子睡覺。
第二天早晨,季星海醒過來。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飛行器外是純粹的黑色,沒有文明遺跡,沒有生命,沒有山川河流,什麽都沒有。
很多人一晚上沒睡,兩眼發青熬了一宿。
季星海倒是好好睡了一覺,他一面不在意斷臂,一面又很介意熬夜,人類那種喜歡作死也喜歡養生的矛盾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五點五十五分,季星海咽下嘴裏最後一口餅幹,然後擰好礦泉水的瓶蓋,并且把垃圾丢進紙垃圾袋。
五點五十九分,他在角落坐好,眼睛看着手表上走動的秒針。
滴答。
随着最後秒針最後一下波動,熟悉的白色房間又出現了。
他還是那副被摧殘過的樣子,因為斷了一條胳膊給人以不協調感。但和上次不一樣,除了他自己,那些收集的玩偶也帶進來了,在他前面排成一列。
從皮行者開始,一溜十七個。除了他自己打的,還有附魔的報酬。
更多的已經進了他的食譜。
後期打了多少boss季星海自己都記不清了,有時半夜接到求助私信,只要不太遠,他都會立刻駕車離開旅館。
如果前方只有怪物,那就打怪。如果前方有怪物還有陷阱,那就順便清除障礙。
把他吞噬掉的那些都加上去,大概能有……四五十?
在他之後是一個長辮子的白人姑娘,她是上個副本的第五名,不過之前沒有出現在飛行器第一層。
“季星海?”她用別扭的發言詢問。
季星海點點頭,女人拍拍自己的胸膛:“我,E國學員,基拉,很高興認識你。”
他們說話的時候其他入選的學員一一出現,一半都是坐在飛行器第一層的。他們頭上都有金色的數字,這代表了他們的排位,季星海猜測自己頭頂上有一個‘1’。
這些人也發現了浮在半空的玩偶,都是他們得到的。
前十的學員果然都有些底牌,他們的玩偶數量都排成了行,最少也有十一二個。
一些隐晦的目光掃過季星海面前的十七個,部分人露出自得來:第一名,也不過如此。
就是不知道玩偶在這次的副本結算中有什麽作用。
時間緊迫,衆人顧不上寒暄或者交友,獎勵發放就開始了。
首先出現異動的就是學員關注的怪物玩偶,它們變成了一個個小光球,旁邊還有小小标注,例如敏捷+2,力量+1等等。
“每個學員可以選擇三個屬性光球加成。”房間裏一個聲音提示他們。
衆人面面相觑:饑餓學院這是要将游戲設定進行到底嗎?
屏幕前的觀衆也是一陣驚嘆,雖然有專家認為這種屬性加成就是利用某種東西催發潛力,達成敏捷、力量、體質等等身體素質的提升,但他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觀衆們不禁有些期待:這種東西既然能出現在副本裏,落在學員身上,以後有沒有機會在現實世界出現甚至推廣呢?
結算的學員已經陷入甜蜜的煩惱:只能選三個,要選哪三個呢?
季星海就沒有這種煩惱了,他的光球中有三個屬性點特別突出,來自皮行者的精神力加2,來自雅加婆婆的體質加3,以及來自哭泣天使雕像的敏捷加3。
巧了不是,都是出過黃銅寶箱的怪物,後兩者更是自帶領域。屬性點加1、加2、加3正對應提供3分、7分和10分的怪物。
饑餓學院設計這個副本的目的果然是要進行分級,讓強者更強,讓弱者更弱。
選好屬性點之後正式結算就開始了,學員還沒驚喜身體素質上細微的提升,注意力就轉移到了出現的禮盒上。
唯一長着金色小翅膀的徽章飛到季星海的面前,那是副本信物,代表他是這一次副本的冠軍。
另外他還有一個代表滿分的‘異常天災豁免權’。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前五的選手都拿到了異常天災豁免權,這讓他們喜形于色。
此外季星海還有一個冠軍專屬的金閃閃大禮盒。
面對着禮盒大家都很激動,但季星海實在懶得裝,作為外人他還是更期待屬于自己的獎勵。
然而最冷靜最不帶期待的他這一次也開出了全場最佳:
“您得到進化模拟器一個:設置變量,推測進化方向,可用次數:3。
“您得到‘安眠曲’一次:學員所屬國家生靈的靈魂将擁有一次徹底放松的夜晚(此曲中,人類有一定可能性喚醒靈魂深處的力量,覺醒特殊能力)。
“您得到失敗的智能生命研究一冊:雖然是已經被确定的失敗品,但錯誤也可指引方向。
“所有獎勵已投放至學員所屬國家。”
虛拟會議室。
“我的天。”
“上帝啊……”
訓練有素的外交官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們吃驚地看着這個前所未有的禮盒——它和以往所有的十強禮盒都不一樣。
“你們是怎麽辦到的?難道九州賄賂了饑餓學院嗎?”聯邦的代表有些失态地質問。
這不能完全怪他。
如果說以前的禮盒都是幫助人類從污染中脫身出來恢複生活,那麽季星海開出來的禮盒就是‘未來’,是關于污染和異常天災被解決後何去何從的指點。
解決現在的問題很重要,但對這些有着長遠規劃的國家來說,‘未來’更重要。
然而要說饑餓學院改革了,偏偏其他人的禮盒依舊是原始版本,裏面不是自然資源就是一些淨化類産品。
它已毫不掩飾自己對冠軍的偏愛。所有在副本裏的針對都在此刻折算成了非凡的禮物。它就像個惡劣至極的極端追求者,讓人分不清善意和惡意。
“我們國家的學員季星海在考試中表現異常出色,如果說獵殺的怪物代表了分數,那麽無論在質量上還是在數量上,他的分數都應該是斷層式第一。所以,他的禮盒若是不能和其他人的禮盒拉開差距,就有違饑餓游戲對外‘公平’的标榜,所以……”
九州代表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所以,季星海得到質量更高的獎勵,合情合法合理。”
說到這裏,九州代表環視四周:“我們九州一慣堅持‘共同抵禦外敵,共同進步’的政策,即便現在也沒有改變過。季星海學員獲得的成就是他個人的榮耀,是九州的榮耀,也是世界的榮耀。”
各國代表神色一緊,他們已經聽出言外之意:九州不介意和其他國家分享這些收獲,但,需要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