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身邊的鏡子忽然亮了一下, 只是亮了那麽一瞬間,宣葉仙沒有注意到,但是,緊接着, 鏡子裏就走出來一個人。
鏡中人就像是跨過門檻那樣, 從鏡子裏走了出來, 抄起一根漆黑的霧氣凝結而成的棍子, 一下子打在了宣葉仙的後腦勺。
只聽得砰的一聲, 宣葉仙挨了打,哎呀一聲,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後腦勺, 轉過身來, 怒氣沖沖, 惱道:“什麽東西?別以為你跟我在一個廁所, 我就不打你了!”
鏡中人提起棍子, 砰的一聲, 再次打在了宣葉仙的頭上, 只不過,這次宣葉仙面對着鏡中人, 所以, 這次沒打到後腦勺, 打到了宣葉仙的腦門上,她被打得暈暈乎乎的, 一只手擡起來,又捂住了自己的腦門, 皺了皺眉,一撇嘴, 差點哭出來,從小到大就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疼痛在這個時候,對宣葉仙而言,反倒成為了其次的東西。
因為捂住了腦門,所以,宣葉仙眼前被自己的手臂和衣服擋住了一部分,沒有第一時間看見鏡中人的臉,只覺得這個人莫名有點眼熟,衣服還非常奇怪,惱道:“賤民!誰允許你用這種東西對我下手?我警告你,你別以為這裏狹小又窄,你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鏡中人提着棍子,一下子敲在了宣葉仙的手臂上,本來也是要打頭的,但是,宣葉仙用手擋住了,所以,鏡中人也不挑剔,直接打在了宣葉仙的胳膊上,宣葉仙哎呀一聲,就抖着手,露出了自己的眼睛,後背緊緊貼着門,有些害怕了,面上還強撐着不願意露出來那種情緒。
她覺得讓別人知道自己害怕就是會丢臉,如果對面是敵人,就更加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在害怕,否則,全家的臉都要丢光了。
只不過,她打人罵人的時候,從來不會想這些,她不覺得折磨別人會給自己丢臉,也不覺得這種事情被許多人知道會怎麽樣,她一直覺得,別人知道也無所謂,反正家裏的人是不會怪她,也不會打罵她,折磨她,只會一門心思幫助她,救她脫離苦海。
所以,她根本沒有需要擔心的地方。
“我跟你拼了!”
宣葉仙異常憤怒,用憤怒掩蓋自己的恐懼,顫抖着雙腿,沖向了鏡中人。
只聽得砰的一聲,宣葉仙一下子滑倒,摔在了廁所窗戶底下,她連忙爬起來,扶着身邊潔白又濕潤的瓷磚,試圖站起來從窗戶離開廁所,但是,她抓住廁所的邊,墊着腳往外看,發現外面灰撲撲一片,似乎是霧氣,霧氣後面是牆壁,她肯定是不能從這裏出去的。
宣葉仙怒從心頭起,看向了站在鏡子旁邊的鏡中人,尚且沒有意識到這是什麽,就再次沖了過去,喊道:“什麽不要臉的東西!給你一點陽光,你就燦爛了,是不是?姑奶奶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不知道什麽叫爺爺!”
說話間,宣葉仙一頭紮進了鏡子之中。
她開始在無盡的黑色霧氣深淵往下掉落,這是個很寬大的地方,也就意味着,作為一個普通人,宣葉仙永遠也無法在這個地方停下來,她沒法上岸,也沒有辦法降落到底層,因為這裏幾乎是一個沒有底的地方。
不然,怎麽能算深淵呢?
宣葉仙此時尚且不知道這件事,但也無所謂,她過不了多久,就會知道了,因為她沒法在這裏接觸到任何東西,這是一點小小的祝賀,祝賀她考了一個不錯的成績。
本來樂園并不打算這麽讓她花費時間,但是,她提着一張鮮紅色的成績單,特意送到樂園面前來,又是想打針讓人提前醒過來,又是羞辱毀容的臉,樂園總不能就這麽放過她。
醫生掏出藥品和針管,想要鞍前馬後,但畢竟沒有做成,所以這次是小懲大誡,他要是再這樣,下次就不會這麽輕松暈過去了。因為他會知道,連昏迷都不由自主是什麽感受。
胡塞爾是無妄之災,但詭異總不是為了過家家來的,算他一個袖手旁觀,他也不算冤枉。
反正,他不會知道樂園的詭異身份,也不會對樂園為自己辯解。
霧氣漸漸散去,外面的人意識到這裏不對,猛地打開了門,沖了進來。
他們第一時間都是想找宣葉仙,但是沒有找到,就又去找醫生,胡塞爾和樂園是不需要找的,因為樂園躺在病床上,胡塞爾躺在地板上,都是昏迷狀态,其他人将他們搖晃,讓他們醒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麽。
樂園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因為他一直都在昏睡,連聲音都沒有聽見什麽。
“真的嗎?”
來詢問的人滿臉懷疑。
樂園毫不猶豫點了點頭:“是的。”
他笑了笑:“我有什麽必要在這種事撒謊呢?對我又沒有好處,除非我是詭異,可以自己給自己打掩護。”
聽話的人點了點頭:“也是,普通人怎麽可能跟詭異有關系?看你這種柔柔弱弱的樣子,肯定也沒有什麽辦法,就算是遇到了詭異,也不會知道應該怎麽辦,據說你之前就是詭異出現的時候受傷昏迷才進醫院來的,好了,你休息,我們走出去。”
樂園點了點頭,等人一走,他就下了病床,準備離開醫院。
胡塞爾翻身下床問:“你要去哪裏?”
“回家。”
“你家在哪裏?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看你傷得挺重的,一個人回家,恐怕在路上出事都沒有人知道。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嗎?感覺這麽大的事情發生了,你家裏都沒有人過來找你,他們是不是很忙啊?”
“不是,我沒有其他親戚,所以我家裏只有我,不管我住在醫院還是路邊天橋底下,都不會有人以親戚的身份來探望,你也受傷了,自己好好在醫院休息,我不需要你送,我可以自己回家,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回家的路。”
樂園拒絕了胡塞爾,迅速離開了醫院,并在胡塞爾的目光之下,一溜煙不見了。
胡塞爾愣了一下,從窗戶旁邊收回目光,心想,跑得可真快啊。
好像真有什麽事情瞞着我似的。
他想了,自己笑了笑,覺得應該不可能,搖了搖頭,躺在病床上,準備舒舒服服睡一覺。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确實應該在醫院休息一段時間再回家去,反正他又不着急,他家裏也沒有其他人,他在外面愛玩多久玩多久,開心。
胡塞爾漸漸睡着了。
樂園回到了住處。
警察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你好,請問是學生樂園嗎?”
“是的,請問?”
“我是警察局的警察,我們最近接到舉報,說有一個酒吧裏面,有人疑似吸食了致幻劑,在裏面發瘋,請盡快去查看一下,我們就過去,發現确實有人受傷和發瘋,一共是三個人,這三個人都曾經在你的家門口追債,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是。”
“這三個人拿走了你的房産證,是不是?”
“是。”
“太好了,森*晚*整*理請你趕快到警察局來一下,他們發瘋之後昏迷,昏迷之後又醒過來,醒過來之後,我們詢問他們發生了什麽,他們就提起了你,不約而同對我們說,他們知道錯了。
房産證,他們要還給你,他們還打算把所有的錢都送給你,作為之前給你造成身體傷害和精神損失的補償。
我們反複詢問過了,他們的意思很肯定,态度很堅決,賭咒發誓還寫了合同,保證之後東西交給你,他們不會再找你要走,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奇怪,但是,請問你現在有時間嗎?如果你覺得擔心,我們可以開警察局的車去找你,保證把你送到警察局再送回家,很安全。”
“好。”
樂園挂斷了警察局的電話,答應去領東西,還沒出門,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是學校老師,最近班級要組織一個出游計劃,請你填一份意向問卷,你想去郊外看紅楓葉,還是去爬山?”
“爬山。”
“好。”
電話挂斷。
樂園出門,遇到一個提着大包裹對路人兜售奇怪物品的邋遢青年男人,頭發有些卷曲,戴着一個墨鏡,好像想裝瞎子算命又放棄了,穿着一身白色的絲綢似的袍子,腳下一雙開口的黑藍色人字拖,走起路來,吧嗒吧嗒的,背有點駝,似乎為了賣東西故意讓自己比旁人矮一頭。
他看起來很熱情。
樂園被攔住了。
“買一堆吧?”
“一堆?”
“你看着辦。”
“錢也可以看着辦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把這些東西都帶走,我還可以送你一路,你要去哪裏嗎?”
“去警察局。”
“那我也可以送你去!”
“成交。”
青年男人對樂園招了招手,開了一輛車,讓樂園上去,問了地址,開着車将人送到了警察局,樂園進警察局拿走了自己的房産證和三個追債人的全部財産,回到了青年男人的車上,二人完成了口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