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兩個人對視一眼, 頓時拔腿就跑。
不管是不是危險,這種情況都還是不要靠近比較好。
要是過去了,還不知道死的人是誰呢。
但是他們半路就被攔下來了,對面的人打量他們, 很是懷疑他們偷偷拿走了醫院的貴重物品, 猶豫着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裏做什麽?”
兩個人低下頭去, 滿頭大汗, 氣喘籲籲, 低聲說:“不是我們不願意說,但是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再說出來, 比較好, 對我們的安全都很有好處, 我們不是在危言聳聽, 請您務必要相信我們……”
話還沒有說完, 邊上就有人路過聽見了, 開始哈哈大笑:“你們在玩恐怖直播還是什麽特別的游戲?捉弄別人的玩笑嗎?這樣可不好, 我們這裏是醫院,醫院是不講究封建迷信的, 你們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 病人和家屬看見了,都以為我們這裏不能治病呢。”
也有人撇了撇嘴, 有些不屑說:“我們又不是巫醫,聽見有人生病了, 就專門過去給他們跳大神的,要是讓別人以為我們是只知道說嘴不會做事不能治病的醫生, 那就太好笑了,其他醫院知道會笑死我們的,也許我們一不小心就會失業,更嚴重一點就是醫院倒閉。”
第三個路人醫生點了點頭,深以為然:“是啊,我勸你們實話實話,這樣我們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總比不知道更好,我們只有知道了事情,才能想辦法應對啊。你們不要太執迷不悟了,我們可不是什麽妖魔鬼怪,知道了事情就會一口把你們都吞掉。”
他說着,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衆人看着他,都有些茫然,心想,我們醫院有這樣的人嗎?他可真好看,要是之前就在這裏,不可能我們誰都沒有印象啊。
他們迅速搖了搖頭,說服了自己,只是平時太累了,根本沒有心思去關注別人究竟長得什麽模樣,反正什麽樣子都不影響工作,只要在手術臺上還能發揮作用,只要資本家還能壓榨工人的勞動力剩餘價值,模樣反而成了其次,本來也是這樣,這裏是醫院,又不是直播大樓。
他們收回了目光,并認為這件事很正常,不再直直關注這個後來的醫生。
這裏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衆人将最開始說話的人和熟悉同事包圍了起來,他們兩個看着這種情況,就是不說也不能了。
他們猶豫之後,還是說了出來。
“太可怕了!病房裏面明明只有一個人,我們卻在進去的時候發現裏面有兩個人,一個人躺在床上,一個人也躺在床上,兩個人互相抱着,好像很熟悉,我們甚至知道她們兩個為什麽那麽熟悉,可是之前,根本沒有其中一個人!”
“你們究竟在說什麽?講名字可以嗎?是誰!”
“宣葉仙。”
兩個人被逼急了,幾乎是喊出來的,喊完之後,一臉虛脫,滿頭大汗,不由得渾身上下都軟了,就好像下一刻要渾身上下都流出血來似的,他們休息了一小會兒,立刻驚恐萬分地左右張望,想看人群周圍有沒有宣葉仙的蹤跡,沒有,松了一口氣。
但是他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于是擡起頭來,看向了衆人的臉。
攔路的領導,正常,第一個醫生,正常,第二個醫生,正常,第三個醫生——
不正常!
這個人是誰?
醫院裏面根本沒有這號人!
就算平時大家都不見面,也不熟悉,肯定不至于連一張照片都沒有見過吧?每一層樓的醫生都會拍工作證件照,照片放大,就卡在樓道口的醫生相冊位置,每一個人的照片都有,除非不是醫生。
這個人,穿着白大褂,長着一張讓人無法忽視美貌的臉,身材碩長,只是站在這裏就顯得格格不入,怎麽會有人以為他本來就是醫院的醫生呢?!這完全說不通啊。
這是鏡中人。
他們突然無師自通領悟了一件事,意識到了世界的真相,又哭又笑,從口袋裏面掏出刀來,一刀解決了自己。
他們的速度太快了,周圍的人都沒有意識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頓了頓,就慢了一步,看着滿地滿牆的鮮血,都愣住,于是有些人躲閃不急,甚至被那些血濺了一身一臉,衣服都濕透了。
“怎麽會這樣?”
醫生和護士是見過許多屍體的,也見過許多的傷口,這些東西對他們而言不算什麽,但是,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剛才還四肢健全邏輯清晰口齒伶俐對他們解釋一件他們都不知道的的事情,現在突然就死了,血還在自己身上,屍體還在面前緩緩躺下,肯定還有溫度。
這是一種恐怖的沖擊。
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
憤怒上了頭腦,恐懼很快就攝住心神。
他們漸漸軟綿綿地坐在地上,靠呼吸緩解情緒和四肢麻木。
他們睜着眼睛,卻感覺自己好像突然就瞎了。
有一個人忽然說:“我們應該現在去宣葉仙的病房看一眼,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她,事情從她而起,要想辦法解決也肯定要從她那邊着手。不是嗎?”
衆人漸漸回過神來,都點了點頭,分外肯定,贊同這個想法,回答道:“是的!”
他們都站了起來,互相加油鼓勁,表示肯定沒有什麽可以害怕的地方,只是稍微有點不正常而已,也許死掉的兩個人只是早就精神不正常了,只不過最近受到了刺激,突然爆發了。
他們勉強說服了自己,在臉上擠出難看的笑容,一步一步,一群人像喪屍似的搖搖晃晃走到了宣葉仙的病房門口。
他們說不出來應該誰去開門,誰都不願意,誰都在害怕。
第一個人總是那麽特別的。
又有一個醫生站了出來,伸出手去,握在門把手上,打開了那扇門。
屋內窗外的光從房間裏面飛速流淌出來,就像是一地柔軟甜蜜的奶糖醬傾瀉了,有那麽一瞬間,衆人都被那個光刺到了眼睛,這導致他們不得不眯了眯眼睛,防止自己什麽都看不見,其實他們也知道,這樣還可以讓自己真的什麽都看不見,不至于一見面就看見可怕的場面。
他們的心髒承受能力還沒有那麽強大,看見兩個活生生的人死去了又要看見源頭。
他們都以為房間裏面,宣葉仙的病床,那是很可怕的場面,實際上不是。
因為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一個醫生走了進去。
衆人面面相觑,只停頓了一下,就從敞開的門口魚貫而入,就像是排隊進入網兜的而不自知的小魚苗,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不過,暫時沒人提醒這件事。
第一個開門的醫生突然消失了,誰也沒有注意到,床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笑聲,靠近床邊的人小心翼翼伸出手去,一下子掀開了那床被子,被子是很厚的,冬天可以蓋,底下一個人也沒有,衆人都驚了一下。
床底下爬出來一個人,宣葉仙抱着一個黃色的巨大的熊娃娃,擡起頭來,看向衆人問:“你們過來做什麽?我不記得我有找過你們來看我。我不需要你們全都站在這裏,你們之前也這樣,是出了什麽事嗎?快點走出去,拜托,我不想現在在這裏看見你們。我需要安靜。”
衆人都愣住了。
宣葉仙大怒:“你們是聽不懂人話的嗎?我讓你們現在出去!給我從這個房間滾出去!”
她說着,将手裏的巨大玩偶揮舞起來就像是拿着一把又長又大的刀。
“出去!”
宣葉仙開始用玩偶打人。
衆人都不由得往後退步,漸漸有些害怕,就轉過頭去,想要轉身,去門外。
如果有人願意留下來,當然很好,這等于有危險不需要自己出頭。
如果有人願意出去,也很好,這等于自己可以跟着出去,一點不顯眼。
不至于第一個死去就可以。
還能有什麽大要求呢?
什麽都沒有。
可是連這種要求都是無法達成的。
因為宣葉仙在看見有人轉身的時候,愣了一下,瞬間沖了過去,從不知道哪裏摸出來一把刀,對着那個人的脖子就紮了下去,喃喃道:“去死。”
宣葉仙不僅下刀子還将刀子從皮肉之間抽出來,血就緊接着冒出來,周圍的人沒有一個幸免于難,好不容易清理幹淨了一點的衣服又弄髒了,連頭發也髒了。
這次好像比上次更糟糕一點,因為上次好歹大家還在寬敞的走廊裏面,這次大家都擠在一個小小的房間,連逃跑都不那麽方便,轉身還有可能被殺死,好像無論如何都沒有活路。
真叫人絕望啊。
有人害怕,又着急,慌不擇路,從身邊打開的窗戶跳了下去。
只聽得砰的一聲,那個人變成了一堆肉醬,平均在地面的草坪。
“你們居然敢對我不敬?”
宣葉仙睜了睜眼睛,似乎對現在的情況非常不能理解。
她緊接着跑到了窗戶旁邊低下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