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第 78 章
栗瑾騎在馬上, 想着剛才遇到的賽車手,對方的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
山上人是十年前進行商業聯姻, 那麽她不可能是女主人。
十年前結婚, 那麽也不可能是兩個人的孩子。
那她到底是誰?
山上人的親戚?
不過看起來他們很寵愛賽車手,還給她修建歐洲的賽車跑道。
栗瑾哼着小曲回到馬場,把追逐極光牽回馬房。
“錦鯉, 東西收拾好了沒有?”栗舒禮把頭伸出辦公室窗戶, 喊住路過的外甥女。
“早就收好了。”栗瑾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星辰大海已經送往京城,他們明天登機到達龍景山訓練場。
第二天, 他們抵達後,跟着沈識宴安排的人到酒店入住。
栗瑾在酒店放好東西, 就起身前往龍景山訓練場的馬房。
CDI3*比賽開始前,賽馬統一管理,由官方人員看管,防止出現意外。
栗瑾通過層層安檢,來到星辰大海所在的馬隔間。
栗毛馬看見騎手的身影, 高興地伸出頭親她的臉。
“這幾天的飯吃得慣嗎?”栗瑾撫摸星辰大海的頰骨問道, 她拉開門走進去, 抱住眼前的栗毛馬。
星辰大海用力拱了一下栗瑾的肩頭,腦袋上出現:【眼冒愛心.emoji】。
“讓我摸一摸。”栗瑾伸出雙手揉弄它的小耳朵:“你的耳朵好可愛。”
她攬住星辰大海的脖頸, 在它前額呼吸, 把自己穩定的心情傳遞過去。
星辰大海和漫長黑夜同為盛裝舞步賽馬,但是兩者之間差距很大。
前者年幼的時候按照競馬的方式培養, 接觸舞步不到兩年。後者繁育都是按照盛裝舞步比賽的方程式繁育, 天賦出衆, 大腦聰明。
“我們一步一步來。”栗瑾安撫自己的小馬, 所有小馬中, 她對星辰大海比其它馬多了一分疼愛。
夢裏無助的身影觸動她的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星辰大海又是她所有小馬中最乖巧的小馬。
“不要緊張,我們可以通過考核。”栗瑾拂過栗毛馬的眼睛,身為騎手,她察覺到星辰大海緊張的情緒。
“咴咴~~”星辰大海腦袋倚靠女孩的腦袋,享受身邊被她的氣息環繞。
比賽那天,亞洲大部分國家的選手都聚集在龍景山訓練場。
參加京城CDI3*的運動員有50位,比賽分上下午舉行。
這是華夏第一次舉辦高級別的盛裝舞步賽,穿着志願者服裝的中國人在賽場周邊維護秩序。
大部分都是各個俱樂部的學員,一邊幫選手看管賽馬,一邊學習。還有一些動物醫學院的大學生,兼顧賺取學分。
何煦洋是京城體育學院的學生,她的好友方慈是馬術愛好者,拉着她來看盛裝舞步比賽。
“這可是我們國家第一次舉辦高級別的馬術比賽,說不定裏面還能看見你未來的同學呢。”方慈推了推心不在蔫的好友。
“哪有那麽寸勁兒,馬術是歐洲的強項。”何煦洋是體育特長生,對自己國家哪個項目是夢之隊心裏有數。
要是亞洲人能輕易打斷歐洲人的壟斷地位和創下的世界紀錄,就不會只有一個劉飛。
“你就當是陪我看啦,我一個人看好沒意思!”方慈抱着她的手晃了晃。
何煦洋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她抽出手臂:“你正常點,我陪你看就是了。”
“好,我給你當解說員。”方慈擺正态度。
栗瑾抽到25號,正好是上午比賽的最後一名,評委和觀衆處于疲憊期,想要出彩必須要做出一些亮眼的動作。
高級別的盛裝舞步不再是之前死板的走指定路線,它比CDI1*和CDI2*更靈活,更接近世錦賽和奧運比賽。
它需要選手自己設計動作,動作要配合音樂踩點,圈乘大小可以根據自己選擇的音樂改變,同時還要完成CDI3*中指定的動作。
自由演繹比規則演繹更麻煩,因為裁判有對表演大幅度加減分的權利。不像之前是程序化打分。
如果站在這裏的是漫長黑夜,栗瑾心裏不會有緊張感,她相信弗裏斯蘭馬的專業水平。
但是她不會一味地讓漫長黑夜這種推土機選手上場,星辰大海也要在比賽中增長經驗。
CDI3*比賽設立三個裁判點,妮莎·烏普霍夫坐在中間位置,她旁邊是國家馬術隊教練仲言和華夏馬聯的主席孫澤楷。
“她來了嗎?”妮莎·烏普霍夫問道。
仲言知道她指的是誰,“來了,Lee會參加今年的世錦賽選拔。”
妮莎·烏普霍夫轉動手裏打分的圓珠筆:“噢,太不可思議了,她比當初的我還要有天賦!”
“您過獎了。”孫澤楷嘴上謙虛,嘴角抑制不住上揚,自家選手能得到舞步女王的認可,心裏美極了。
他看過栗瑾在法國比賽的錄像帶,越發覺得自己做了有史以來最正确的決定。
這個未成年小将和她的弗裏斯蘭馬一定能夠驚豔歐羅巴。
“孫哥,您表情收一收。”沈識宴在他旁邊低聲說道。他辭去國家隊教練職位,但是他有BHS證書,國內第一個獲取BHSII資質的人。有資格成為今天的裁判之一。
孫澤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目光轉向賽場,等候自家的小苗苗出場。
上半場比賽25名運動員分為五組,每比完一組裁判休息十分鐘。
“栗瑾在上午場嗎?”仲言看了三組都沒看到想要看的人,心裏有些急躁。
沈識宴慢悠悠地開口:“是啊,我看着她去熱身了。”
仲言只好重新坐回椅子上等待下一組比賽開始。
妮莎·烏普霍夫只在剛開始關注了一下栗瑾,後面就投入到選手打分。現在她有些疲憊了,尤其是高強度緊盯選手和賽馬。
孫澤楷看出來妮莎·烏普霍夫興致沒有一開始高昂,猜到她看累了。
體育競技中,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環,同樣的水平抽到不同的號,結果可能不同。
“烏普霍夫女士,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仲言主動上前問道,他說的休息是指足球賽裏的中場休息,不是剛才簡單的十分鐘活動。
“不,我不想耽誤別人的時間。”嚴謹的德國人毫不猶豫地拒絕。
仲言只好讓下一組選手入場,根據實際情況給他們打分。
何煦洋聽方慈慷慨激昂的解說,不好意思直說場上的比賽看起來千篇一律,看一個還好,看了二十幾個完全麻木。
她可能是個俗人,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這些馬真好看,音樂挺好聽,然後就沒了。
“上午最後一個選手出場了!”方慈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眼睛興奮地注視比賽場地,準備她的下一場解說。
何煦洋聽出她嗓音有點啞,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你喝口水吧。”
方慈灌了半瓶農夫山泉,嗓子總算好受了:“哇,那個孩子長得真zun!”
何煦洋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驚訝地挑眉:“還真的。”
鳳眸薄唇,小臉圓潤,氣質清貴,像極了武俠劇裏唇紅齒白的少年郎。
她一時間來了精神,全神貫注看場上的演出。
“她選的是鋼琴曲《少女的祈禱》。”方慈聽出了熟悉的旋律,她從小學鋼琴,自然知道這首有名的鋼琴曲。
妮莎·烏普霍夫手中打分的筆停了下來,湛藍的眼睛看着場上的女孩。
栗瑾向裁判致意,夾了一下馬腹,示意星辰大海比賽開始。
栗毛馬收到信號,跟随音樂起舞。
《少女的祈禱》前四小節的降E大調音階簡短而清澈,一下子把人拉進林間的意境。
比賽中,騎手不能出聲,跟賽馬之間的聯系只有手裏的缰繩,以及貼着馬身的腿。
栗瑾放松手裏的缰繩,讓星辰大海頸部微彎,保持狀态。
“好标準的授銜!”方慈眼睛一亮,她指出女孩胳膊的松弛:“你看,這代表賽馬沒有感到難受,不是強迫進入授銜。前面那個收缰了,裁判肯定給他減分。”
沈識宴攥緊手裏的筆,栗瑾對星辰大海寶貝的不得了,平常訓練都不會用教鞭。
為了讓栗毛馬主動授銜,他的學生在一根樹枝上插了一個棉花糖,放到小馬的頸部齊平位置,讓它低下頭去吃棉花糖。
他擔憂星辰大海找不到棉花糖,解除授銜姿勢。
星辰大海在樂曲的第一個變奏進入圈乘,波浪式的旋律線和上下行的音型,具有柔和的回旋感。
仲言忍不住點點頭,動作絲滑,小孩進步的挺快,跟他第一次觀看比賽天差地別。
現在的栗瑾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盛裝舞步選手。
“好漂亮……”何煦洋仿佛看到了女孩騎着小馬在碧綠的樹林穿梭,動作優雅舒緩,散發着一種神性。
栗瑾結束兩個圈乘,抿起嘴露出一個輕笑,她神态放松,長筒靴貼住星辰大海的馬身,指揮它做出自己想要的動作。
她耳邊聲音消失,進入一個玄妙的狀态。蔥郁的小樹林,腳下是泥土的芬芳,不遠處是潺潺的溪水。
妮莎·烏普霍夫手指輕叩椅子扶手,節奏伴随場上的音樂。
《少女的祈禱》跟女孩和小馬太相配了,弱化了其中憂郁和哀傷,突出其中歡快和溫馨。
跟沉浸在觀看比賽的主裁判相比,另外三個男人心上的石頭懸挂,不敢眨眼,生怕錯過哪個動作。
兩步空中換腿的落蹄順序應該是邁步、換腿、邁步、換腿、邁步。
糟了!
沈識宴喉嚨發幹,兩個換腿中間怎麽出現兩個邁步?!
仲言捏緊手裏的打分表,制止自己想要出聲提醒的想法。
“一般來講,空中換腿不會出現兩次邁步,不過小騎手為了吻合音樂的節奏點,她讓小馬做了兩次邁步。”方慈給自己好友解釋道。
“這樣動作會面臨扣分,但是動作流暢漂亮,裁判會在人馬配合那一欄斟酌加分,騎手不會在大型比賽冒險。”
何煦洋哪裏聽得懂馬步,她只知道小朋友可愛,小馬可愛,可可愛愛,表演看着很舒服。
《少女的祈禱》第三個變奏是鋼琴家左右手交叉彈奏,其低沉的八度和弦聲就像是少女虔誠地閉上眼祈禱。
栗瑾全身心進入狀态,幻境裏她變成一只帕洛米諾色小馬,身上是栗色,白鬃白尾。
她跟星辰大海在林間追逐玩耍,低頭飲清澈的溪水。
星辰大海進入皮亞夫,馬軀微沉,保持動力,這樣不會失去騰空期,它做出了總是失敗的動作。
好棒!沈識宴決定比賽結束給星辰大海買糖,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值得表揚。
樂曲進入最後一個變奏,三連音進行的主旋律,充滿了少女青春活力,左右手的八度連音把樂曲的情感推向高潮,升華主題。
星辰大海在樂曲終止那一秒,停下蹄子。
觀衆席響起掌聲,前來觀看比賽的觀衆除了馬術圈的人,還有何煦洋這種被人拉過來的圈外人。
圈外人同樣被場上的演出感染,喧嚣而快節奏的城市,一首純潔清亮的曲子,洗滌精神上的疲憊。
“我要去考馬術解說員!我要給她解說比賽!”方慈鼓掌鼓得手都紅了,她激動地搖晃好友的肩膀。
栗瑾仰起臉,向觀衆席和裁判席微笑致意,神色矜持克制,帶領星辰大海走下賽場。
她體驗了一把小馬變回人類的神奇感受,撫摸栗毛馬的頸部:“你有看到什麽嗎?”
星辰大海頭上出現一個【樹.emoji】。他們剛才繞着一棵樹你追我趕。
“原來你也看到了。”栗瑾捏住它的小耳朵搓了一下。
“我看見了兩個少女手拉手在樹林跳舞。”妮莎·烏普霍夫輕聲說道,表演超出了一定的境界,已經變成了藝術。
何煦洋等到LED大屏打出選手的名字,才起身離開。
栗瑾。
她反複念着這個名字,栗瑾栗瑾,錦鯉錦鯉。
“你說我們學校會不會把保送名額給她?”
方慈聽了何煦洋的話,“可能性不大,人家一看就是學習特別好的學生,說不定能保京城大學。”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1-09 13:56:11~2022-11-10 23:51: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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