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護工小哥引着伍月往裏走:“我是塞斯老爺的護工,陽平,小小姐,塞斯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伍月進去以後才發現洛亞325號療養院的設施相當高級,各處色彩淺而溫馨,看着就舒心,隔着走廊有一塊很大的玻璃,裏面有一座400平的冰雪世界,幾只企鵝在上面打雪仗。
有北極熊躺在角落裏睡覺,雪球時不時落在熊身上,熊一點反應也沒有,要不是身體一起一伏,幾乎讓人以為他or她死了。
伍月好奇地指着企鵝們:“那些都是在這住的爺爺奶奶嗎?”
陽平回道:“那是二樓的洛克先生和來探望他的子女。”
洛亞星是一顆陸地面積僅占行星表面8%的海洋星球,且陸地資源豐富的地方都在亞寒帶,導致本星的建城選址也多在寒冷的地方,久而久之,來開發這顆殖民星的人都具備寒帶動物的基因。
而塞斯先生的房間在地下,他們乘坐電梯抵達一條水下走廊,藍色的水光透過玻璃折射進來,伍月才出電梯,就看到一條巨大的虎鯨貼着玻璃牆游過來。
伍月往前走了幾步,發現這黑白雙色的虎鯨有一雙沉靜的藍眼,和塞爾瑪一模一樣。
對視一陣,幼崽乖巧地打招呼:“塞斯爺爺好。”
虎鯨在水中噴了幾個氣泡,轉身游走。
陽平引着伍月上前,在一扇刻着典雅玫瑰紋路的紅木門上敲了敲,門自動打開,裏面傳來磁性的聲音。
“進。”
一個黑發藍眼的青年穿着寬松的白衣白褲,正在用毛巾揉搓濕潤的短發,他皮膚蒼白,五官端正而清麗,塞爾瑪和他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神情卻比塞爾瑪溫和得多。
青年朝伍月招了招手,聲音磁性得像海妖,語氣十分慈愛:“來,讓我看看你。”
伍月走過去,塞斯眯着眼睛仔細打量她,笑道:“知道塞爾瑪領養了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很高興,她總是過于沉迷工作,不結婚,不戀愛,我很擔心在我走後,她會沒有家人,謝謝你,在聯邦安排的領養人名單上選中她,我知道她不是其中最有錢的那個,畢竟聰明孩子總是很受歡迎。”
伍月回道:“我在這世上也是孤身一人,塞爾瑪願意領養我,我也很感激她。”
塞斯:“我們不要謝來謝去了,在這裏寫你的名字。”
他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星歷536年2月12日,小雨。
我的女兒塞爾瑪領養了一個女孩,我很高興,她又多了一位家人。
……
星歷536年3月2日,晴。
我的孫女來探望我,她是純人類,今年13歲,她告訴我她的名字是____。
伍月在這條橫線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她感嘆道:“您比我想象中的年輕很多。”
她來之前還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走路說話都顫巍巍的老爺爺呢,誰知道塞斯的外表這麽年輕,和他女兒看着差不多大。
塞斯微笑:“我受過很多傷,好多地方都是換了新的,包括臉,只有大腦是原裝貨了。”
伍月震驚地望着他:“您以前不是運動員嗎?塞爾瑪的工作那麽危險,都沒怎麽換過零件,什麽運動能受這麽多傷?”
陽平倒了兩杯果茶,用端盤端過來,笑道:“塞斯先生以前在最高聯盟工作。”
塞斯:“我已經退役四十年了。”
就是那個億裏挑一的強人才能進的最高聯盟嘛。
伍月:“爺爺這麽厲害嗎?塞爾瑪都沒和我說過。”
最高聯盟的在役選手頂多640人,每年65個新人進來,65個老鳥退役或被淘汰到次級聯賽,能在那裏工作到四十多歲,那是真的很厲害了。
塞斯:“不厲害,七連亞而已,不是什麽好回憶,我不讓她說。”
最高聯盟分兩個賽區,第一第二星域一個區,第三第四星域一個區,在常規賽結束後,排名前八的戰隊進入季後賽,在季後賽奪冠的被稱為分區冠軍,然後兩大分區冠軍争奪總冠軍。
也就是說,塞斯七進總決賽,七次輸着回老家。
伍月在冰球聯盟打比賽的時候拿過兩屆冠軍,和她同屆選秀的同期裏有個家夥是五連亞,這倒黴孩子拿完第五屆亞軍就崩潰了,原地退役回老家,教練上門苦勸數次都不肯複出,可見連續亞軍有多磨心态。
難怪塞斯說不是什麽好回憶。
塞斯卻轉移話題:“不過我後來就覺得退役太早了,因為在我退役後,聯盟就迎來了一波漲薪,有個不如我的家夥,年薪一下漲到八百萬,我要是多打幾年,你現在就不缺學費了。”
伍月:“我就算要上學,也不會惦記爺爺的養老金。”
缺錢就自己賺,有手有腳有腦子的年輕人去掏老人那點存款,傳出去她還做不做人了!
塞斯笑了:“你倒是想得開。”他摸了摸伍月的頭,“現在小朋友該寫作業了。”
塞爾瑪早就将老師發到家長群的作業轉發給了塞斯。
伍月:……
這讓小學生按時交作業的既視感,瞬間讓人找回失去的青春。
寫完作業之後,為了獎勵她,塞斯允許伍月用投影儀,玩游戲也好,追劇也好,都沒問題。
出于好奇,伍月直接搜了塞斯過往的比賽視頻。
投影在牆上塗上一層黑,兩秒後,黑幕上出現幾行字。
《海洋王者的絕唱》
第118屆最高聯盟常規賽。
場地:海島。
取勝判定:登陸海島,并擊殺一級異獸鋸齒蝶or将對手全員淘汰。
伍月:“絕唱?”
塞斯:“這一場比賽後,異獸入侵第三星域的邊境,有警務隊搜索到将級異獸的生物信號,深海隊應召前往擊殺女皇,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是王級異獸,深海隊傷亡過多,戰後只能解散,我也就退役了。”
聽起來就很慘烈,伍月眨巴眼睛,塞斯将一袋果幹放在她手上:“最高聯盟是半官方組織,必要的時候,我們就是軍隊的一部分。”
懂了,他們是特殊部隊,是人類在關鍵時刻插向異獸母皇要害的利刃。
伍月低頭搜了一下,異獸之中除了最高等級的母皇,其下屬的王級異獸、護衛隊的将級異獸也可展開特殊立場,其中王級異獸可以變成人型,危險性極高,遇到了不死也傷。
投影屏上出現一片廣闊碧海藍天,一只海鷗掠過海面,在溫暖的陽光下,一切都溫暖而自由。
但在下一秒,看似平靜無波的海面就沖出一只虎鯨,用那線條優美流暢的尾巴将海鷗抽出老遠,海鷗很快在空中穩住身形,不斷拉高高度,而在虎鯨落回海洋時,他白白的肚皮上出現一個紅點。
有解說用冷靜的語調說道:“深海隊隊長塞斯在開場就想要讓天空隊的新人布魯托下場,但布魯托逃脫了,遠攻手亞蘭對準了塞斯。”
槍響,卻見一架小艇從海中升起,替塞斯擋住一擊。
解說:“漂亮,工程師卡爾以駕駛工具為代價保住了塞斯,塞斯開始載着隊友朝海島前進。”
原來隊友最好自帶交通工具屬性。
塞斯在海裏的活動速度不比海上摩托遜色,因此反而先對手一步登上海島,但他們這一路也并不順利,不斷出現長着觸手、利齒的異獸襲擊他們。
綜合格鬥聯盟模拟的是昔年對抗母皇及其附屬的戰争,他們要突破任何障礙抵達目的地擊殺目标。
新場地有新的交通工具,工程師可以從場地裏搜尋各種工具包升級武器裝備,而強攻手化為猛獸與對手碰撞到一處,兇狠的撕扯着彼此的血肉,遠攻手躲在暗處一擊斃命,卻在擊中目标後被對手發現,被對手的遠攻手反擊帶走。
原始的野性與人類的智慧結合到一起,碰撞出絢麗的火光。
比賽的結局不出所料,是塞斯一方拼着重傷為代價拖住對手,讓工程師攢出大件,然後遠攻手對島內最大的威脅——一只渾身是毒、長着八條觸手、滿嘴鋸齒的蝴蝶來了一炮。
戰鬥結束,深海隊獲勝。
伍月坐在椅子上,光影在她的眼中明明滅滅,50分鐘的賽事結束後,她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比賽她喜歡,而且擁有獸系基因的進化人類的确強大,但沒有到她無法企及的程度。
塞斯看着孩子的眼神,提醒道:“最高聯盟的比賽強度是一直在提高的,幾十年前的很多打法和裝備在如今都落伍了,今年千校聯賽上還有個叫米岚的,帶着電磁火神炮打出了非常好的高空支援,我那個年代就沒這些東西。”
任何一個新武器的出現,都意味着人類文明再次攻克新的技術,讓戰士可以在異獸母皇的力場裏使用更加精密強大的武器,這是好事。
幼崽有夢想也是好的,但夢想不能高到遙不可及,否則幼崽一定會在逐夢的過程中受傷,這是漫長的歲月告訴塞斯的道理。
塞斯繼續說:“随着發展,最高聯盟将越來越不适合純人類選手,因為他們很難承受如此強度的賽事。”
“我倒覺得,強度再高一些,對純人類來說也沒有問題。”
伍月站起來,雙手叉腰,滿臉自信。
“在人類還沒有工業革|命的時候,憑着長矛,他們就已經能滅絕猛犸象了,只要磨煉自己的力量、速度、技巧、意志,那麽哪怕是純人類,也當然可以進入最高聯盟。”
老祖宗拿着長矛就能獵殺獅子、老虎、大象甚至是鯨魚,那麽可以使用更強武器的伍月為什麽不能是更強大的獵手?
塞斯愕然,竟是別開臉笑了起來,蒼白的面上也因此浮起一層紅暈。
“你是覺得自己能把那些強大的對手視作獵物嗎?小獵人,你的天賦能支撐你的夢想嗎?”
伍月自信道:“我相信我的勇氣和努力能支撐我去任何地方。”
陽平左看右看,嘴巴慢慢長大,等會兒,聽塞斯先生的孫女這意思,她該不會想進最高聯盟吧?
陽平很快意識到塞斯先生的孫女不是個說說而已的人。
她的午飯飯量很大,是可以讓普通人迅速發胖的分量,但看幼崽本人結實的體型,就知道她的運動量大到足以消耗掉這些食物。
一小時的午睡結束後,伍月翻出訓練器材,把一條沉重的鐵鏈壓後腰處,先用5分鐘的平板支撐喚醒腹肌,接着高擡腿4組,每組100下。
接着是做30分鐘啞鈴操,強度不高,勝在能均衡的鍛煉全身肌肉、平衡性、協調性。
做完這一切,伍月開始練游泳和自由潛水。
比起最高聯盟,次級聯賽不光競争強度低一點,他們也不能像最高聯盟一樣租用各星域的絕地做比賽場地,所以次級聯賽的比賽場地大多就在本星球上。
而洛亞星的星球表面有92%的面積被海洋覆蓋,陸地則位于亞寒帶、寒帶,還有極地圈,且平均海拔達2000米,因此本星球的次級聯賽常以水戰為主題。
要在洛亞星打綜合格鬥聯盟,伍月必須成為水戰高手。
療養院有一個大泳池,水是直接從海裏引來的活水,伍月就在裏面換着姿勢游,以人類的标準來說,她的蛙泳、自由泳、仰泳、蝶泳水平都很好,其中自由泳的速度格外快,潛泳也很出色。
一頭巨大的虎鯨從旁滑過,一個頂撞把自由泳的伍月翻成仰泳。
伍月驚叫一聲,好不容易憑優秀的水性調整好位置,又被虎鯨給翻了過去。
虎鯨發出人聲:“如果你真的想要走這條路,那你的水性就要好到可以在水裏抓魚才行。”
說着,他張開嘴,一條活着的黃魚倉皇游出。
來,抓吧。
隔壁的帝企鵝洛克先生吧嗒吧嗒跑過來,怒吼着:“塞斯老頭,把我孫子的零食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