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李集降落在凍雨峰面積最廣的針葉林西南處,這是靠近一條不凍河,水源吸引了無數生靈,因此是凍雨峰野生動物最多的地方,也是本峰最危險的登山路線的一部分。

選擇落在這裏,也是表演賽的一部分,在前往幸運觀衆的路上,他會擊殺數只野獸為這場比賽增加看點。

師耐德的落點則在距離他不到1公裏的東側,一處靠近懸崖的地方,野獸極其稀少,李集只要沿着事先記憶好的地圖前進,他沒有帶任何交通工具,但他的獸型便很适合在雪林中行動。

男人化為一頭黑熊,四肢落地奔跑着,作為科爾銀行隊的副隊長與主力強攻手,在拜倫到來之前,他們就已經是洛亞聯賽的冠軍了,李集的力量不可忽視,所以即使不帶武器,他也敢在凍雨峰最危險的海拔奔跑,絲毫不怕野生動物的襲擊。

破空聲傳來,李集下意識往旁邊一躲,一根尖端鋒利帶血的樹枝擦着他的背脊插入雪地之中。

武器?被抽中的幸運觀衆師耐德難道也在降落的那一刻開始就準備攻擊他了嗎?

下手夠狠的,可惜血味背叛了他,看來是路上也狩獵過野獸了,李集想着,朝樹枝飛來的樹後撲去,他的速度很快,擡起的熊掌力量大得驚人,但他想,那個擁有巴巴裏獅基因的年輕人不會怕這個。

樹後卻空無一人,在樹上!李集人立而起,熊掌朝上一揮,一個相對黑熊嬌小纖細的身影落下,匕首在空中一揮,掠過熊掌,雙腳在樹幹上一蹬,借力撲向另一側雪地,就地一滾卸力卸力,回頭,神情冷靜而清醒。

李集終于看清了對方,那居然是一個叼着匕首的小女孩,她正用獵人打量獵物的目光注視着他。

是挑戰者嗎?年紀太小,看人的目光也過于傲慢了。

看到這一幕的會場也立刻吵嚷起來。

一個疤臉大叔拍着大腿:“哈!是挑戰者!”

他身邊的人問:“什麽是挑戰者?”

疤臉大叔回道:“就是那些想要踩着聯賽正式隊員出頭的年輕人,他們專門在這種活動裏潛入場地,以獲取和明星選手交手的機會,一旦贏了立刻名聲大振,就連最高聯賽的表演賽也也不是沒出過這類人,就是成功得不多。”

另一人興奮道:“這個挑戰者水平不錯啊,她殺席迪麗雪兔的動作很利索,而且用的武器簡單,沒有使用獸型,可見綽綽有餘!”

武眉社長一把捂住臉:“什麽挑戰者啊,那是去救人的!伍月她跑錯方向了!”

克拉拉死魚眼:“不,她方向感不錯,去的的确是副社長在的方向,只是路上和李集撞上了。”

不過最吓人的還是人類幼崽碰上黑熊後的反應,她居然直接抄家夥開打,這下好了,全世界都以為她是挑戰者了。

武眉雙手在胸前合十:“但願李集對她下手輕點。”

在跳下的那一瞬,伍月來不及将匕首收回鞘中,只能用嘴叼着,落地後便将匕首握回手裏,打量着黑熊龐大的身軀。

席迪麗山脈還有黑熊這個物種?伍月先是奇怪,接着就覺得這熊不簡單,因為她拿長兵器暗中偷襲的招數,連塞斯都是誇過“野生獵物會很難防”的,這頭黑熊卻躲過了她最要命的第一擊。

對付這種大型猛獸,如果不能趁其不備在見面前就給予重創,正面對上的時候就很吃虧了,伍月看着這頭黑熊,他的體長在180以上,體重絕不會低于180公斤,有點危險,但沒到最壞的情況。

只要是野獸,就無法匹敵持有武器的獵人,大不了用傷換掉它的命,盡快結束戰鬥,然後繼續去找師耐德。

思及此,伍月的神情染上一分戾氣,任何敢攔在她救人路上的野獸都該死。

李集也警惕起來,這只幼崽不對勁,那股噬人的殺意絕非常人能有!

李集不知道,伍月在冰球聯盟打出名氣時,曾因狠辣的格鬥而被日本網友送上“冰球第一惡女”的稱號。

伍月不知道,對面的熊其實是個人。

雙方靜止一秒,腦海中劃過諸多念頭,伍月率先發動進攻,她往前奔去,黑熊也毫不客氣,伸出熊掌要把礙事的小鬼拍開,讓戰隊的工作人員把她帶走。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旁邊竟是飛出來一塊懸浮滑板,在他的熊掌即将擊中女孩前擋在她身前,換掉了李集這一招,而女孩矮身蓄力,身體如彈簧般跳起,匕首閃爍着寒芒,就要往他的太陽穴戳。

無論是什麽動物,在大腦被破壞掉後,都是必死的!

李集實在沒想到對方動手如此狠辣,誰特麽踩前輩上位時會沖着要命來的!若知道對面這麽狠,他方才絕不會因這只幼崽的年齡,刻意只在揮掌時用七分力。

眼看陰溝裏翻船翻掉一條命的慘案即将在自己身上發生,李集只能努力後仰,發出憤怒的單音節。

“草!”

伍月被吓到了,她連忙收手,左手探出按住黑熊的熊臂發力,帶着身體往上,腳在黑熊的熊臉上一踩,一個前滾翻落到前邊的樹上,伍月扶着樹幹,驚疑不定的看着他。

“你是人啊?”

險死還生的李集心中莫名湧上一股悲憤:“……我什麽時候不是人了?”

好家夥,突然冒出來襲擊他都算了,還把他開除人籍,這誰家的娃?太過分了吧!

那幼崽拿星腦投出個投影,當着李集的面搜索他的獸型。

【李集,科爾銀行隊副隊長,主力主攻手,獸系基因黑熊。】

幼崽面露尴尬:“哎呀,真是對不住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收起殺意,跳下樹,撿起被熊拍出一條裂縫的滑板,對着李集連連道歉:“對不起,我還以為你是哪家動物園跑到凍雨峰的熊呢。”

李集深吸一口氣:“你沒長鼻子嗎?是不是人聞一下就行了!”找借口也找個靠譜的啊。

那幼崽回道:“我沒獸系基因,無法通過嗅覺判斷種族。”

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李集頓住了,他看着這個黑發黑眼的女孩,滿臉不敢置信:“你是純人類?”

此時雪山大酒店的會場衆人,以及星網上看到這場表演賽直播的人都驚呆了,他們看到了什麽?就在剛才,洛亞聯賽的冠軍隊副隊長險些被一只幼崽給做掉,而且那只幼崽還特麽是純人類!

會場內轟然一下熱鬧起來。

一位老粉絲先往星網上發了條信息。

【驚!科爾銀行隊副隊險些被純人類幼崽擊殺】

又拽着夥伴:“我沒聽錯,那個幼崽是純人類?”

夥伴結結巴巴:“是的,她是這麽說的。”

【純人類幼崽闖入科爾銀行隊表演賽現場】

【李集被挑戰者擊敗?!】

等詞條也在星網上迅速攀升。

伍月對李集吐槽:“你反應有點慢啊,我還以為能打次級聯賽的人應該反應更快點,看來我以後打獵前還得先問一句對面是不是人。”

這話戳到了李集的痛處,他的獸系基因很好,是非常适合強攻手的類型,偏偏反應力略弱,并因此被最高聯盟各大戰隊的星探評價為“無法适應我們的戰場”,只能連續兩年淪為落選秀。

他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犬齒:“你的反應倒是不錯,可惜沒有獸系基因。”

這句話能刺痛每個純人類,但絕不包括伍月,她背着風,指着東邊,神态自若:“問一下,師耐德是在那邊嗎?”

星網上的直播視頻有顯示師耐德的落點,但伍月不确定自己的方向感是否準确,她還沒爬過凍雨峰呢。

李集:“……是那邊,怎麽,挑戰我還不夠?要把那頭獅子也揍了?”

伍月莫名其妙:“你說什麽話呢?我是去救人的,他有恐血症。”

正當他們說話時,遠方傳來嘹亮的獅吼,巨大的嘯聲震動山林中的所有野物,為這從未出現過的掠食者聲音心驚,伍月卻聽出其中的驚恐來。

“糟了。”

伍月跳上滑板,朝着那邊全力滑行。

李集急忙跟上:“你說什麽?獅子也會恐血?”

伍月:“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啦,我和他一起來的,在他上臺時就想攔着了,可惜沒來得及,副社長這人就這樣,看到偶像以後迷迷糊糊的跟着走了。”

按照常理,擁有獅子這種猛獸基因的亞成年,就算丢到凍雨峰,生存是絕對沒問題的,這也是李集放心的帶着對方降落在這個場地的原因,但一切的前提是師耐德沒有恐血症!

這只是一場表演賽,不該送上一個年輕人的生命,李集也急了,他邁開腳步,努力跟在伍月身邊,兩人同時朝着師耐德的方向前進。

風雪越來越大了,在雪山大酒店的活動現場,巨大的屏幕上,師耐德已經化作獅子,在一雄一雌兩只席迪麗雪兔的圍毆下狼狽的逃跑着,在雄兔拍中他的背部時,獅子的皮肉綻開,鮮血濺落。

看到血的瞬間,大獅子腿一軟,差點一頭栽地上。

武眉站起,焦急大喊:“師耐德!”

克拉拉不忍的閉眼:“伍月,再快點,再快點啊。”

伍月全力沖刺,可被李集拍過一掌的滑板卻突然墜在地上,連帶着伍月也猝不及防從兩米的高度摔落,重重砸在地上,鹹腥味立時在唇齒間漫延開來。

幼崽疼得吸了口涼氣,借着腎上腺素的分泌帶來的勁,一鼓作氣爬起,李集停在她身邊正要問一聲,卻被幼崽抓住毛絨絨的手臂。

伍月借力跳上他的背:“快跑快跑。”

李集:……

寬宏大量的大人沒有計較幼崽把他當坐騎的做法,沿着血味繼續奔跑,然而當他們趕到時,師耐德已經被兩只席迪麗雪兔逼到了懸崖邊,看起來岌岌可危。

伍月摸出匕首:“嘿!看這裏!”

其中一只雪兔被他們吸引了目光,轉身朝他們撲去,另一只卻繼續朝着師耐德呲牙,巴巴裏獅瑟縮着,後腿已經接近懸崖邊緣。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連續響起兩道槍聲,子彈破開寒空,擊中了分別朝師耐德、伍月撲去的兩只席迪麗雪兔。

科爾銀行隊新任隊長拜倫終于趕到了。

人類幼崽從李集背上跳下,朝着師耐德邊跑邊悲戚長呼:“副社長——”她最合拍的零食搭子啊。

拜倫走到李集身邊,冷漠問道:“那只幼崽怎麽回事?她不是過來挑戰你的嗎?”

提到這個問題,李集沉默了,意識到今天一切都在星網上直播的他此時頭痛欲裂。

險些被一個幼崽給捅了腦袋,對任何被挑戰的綜合格鬥聯盟運動員來說都是奇恥大辱,而那個幼崽還是純人類,來此也不是為了挑戰他,只是想要救人,那就更讓人頭疼了。

此時此刻,李集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當年最高聯盟讓他落選,也許真的是合理的,他連一只純人類幼崽都打不過,說不定退役回家開燒烤店比較好。

見李集不說話,拜倫不爽:“先回去給那兩個崽子療傷,科爾銀行隊今天要上洛亞星的熱搜了。”

在伍月和李集交手後,除非之後拜倫也能遇上高水準的挑戰者,否則今天這場表演賽裏,最出名的還得是李集,拜倫的風頭都要被他們蓋過去,但這種出名李集一點也不想要。

救援飛船匆匆趕來,大小相當于一輛公交車,卻穩穩懸浮在空中的飛船伸出一條帶護欄的長梯,數位工作人員跑出來,将恢複成人型但依然體型龐大的師耐德用擔架擡上飛船。

伍月被一位小姐姐拿毛毯裹好,手裏被塞了甜甜的熱飲,坐在飛船上,對面是藍發的英俊男人。

拜倫坐在一邊看着方才伍月暴打李集的視頻,做出評價——下手挺狠,反應速度和人型作戰能力都不錯,可惜力量不夠,若非有武器在手,她絕對拿李集沒辦法。

但在她的身上,有一種肉眼可見的頂級軟性天賦,叫做勇氣,她可以毫不猶豫為一件事闖入漫天風雪。

他哼笑一聲,嘲諷自己的隊友:“李集,差點被幼崽幹掉是什麽滋味?要不要和我分享一下?我可從沒這麽廢物過。”

李集朝旁邊挪了挪,低着頭沒說話。

伍月突然開口:“他還行吧,反應是慢了點,但性格蠻任勞任怨的,我想他在賽場上做髒活累活時,應該從沒抱怨過,作為隊友算很不錯的那一類了。”

“嗯?”拜倫斜眼望她。

李集愕然擡頭,這只幼崽之前連他的獸系基因是什麽都不清楚,卻在接觸他後給他這樣的認可,一時竟是令這個在聯賽中拼搏多年的硬漢感觸良多。

他還以為自己的努力沒人看見呢。

伍月想起拜倫今天救了師耐德,好心提醒對方:“拜倫先生,隊友這種存在不需要是完美的,都是人,肯定會有各種各樣的缺陷,只有看到他們的優勢并善加利用,才能做好一個團隊領袖,不好的地方幫忙填補一下就好了。”

這是前NHL聯盟冠軍隊隊長伍月征戰冰球賽場多年的心得,作為一個黃皮膚的女人,她要率隊奪冠,最難的一步并不是擊敗對手,而是要先折服隊內那群小夥子,否則人心都不齊,她拿什麽去贏比賽?

拜倫嗖地站起,舉起槍:“小崽子,你爸媽沒教過你,別對大人指指點點嗎?”

出現了!發脾氣不看場合的監獄隊惡漢!

李集立刻擋在伍月身前,提醒道:“拜倫,她是個幼崽!”

伍月淡定起身,走到拜倫面前,眼中沒有絲毫畏懼:“不管你在場上策應得多好,如果你不能改掉朝隊友舉起武器的毛病,你信不信,就算降級到洛亞聯賽,你也會繼續做輸家。

如果不能認清綜合格鬥聯盟是一項團隊運動,那你就連這頭大黑熊都不如了。”

最後還是科爾銀行隊的主教練冉曉碧将他們分開。

冉曉碧打着圓場:“好了好了,拜倫,別和小孩子計較,李集,拜倫今天一發現不對,就立刻趕去救場了,你給他倒杯酒,說聲謝,這位小朋友,你坐着,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伍月一點也不客氣地朝李集伸手手:“也給我來一杯。”

李集将一瓶牛奶放在她手上,伍月習以為常的接受自己讨酒失敗的事實。

冉曉碧抹了抹汗,蹲在伍月面前:“小朋友,告訴我你的姓名、年齡還有家長聯系方式,他們在現場嗎?”

聽完他的話,伍月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冉曉碧不由得反思自己的語氣是不是不對,他放輕語氣,又重複了一遍,就看到幼崽低頭捂臉。

“完了。”

冉曉碧:“什麽完了?”

拜倫擰開酒瓶,仰頭灌了幾口伏特加,說起話來惡聲惡氣:“喂,小孩,快回答問題,凍雨峰都闖了,你不會還怕被叫家長吧?”

伍月将牛奶一飲而盡,語氣沉痛:“比叫家長還糟糕。”

作為《特殊兒童管理條例》的成員,伍月必須時刻有成人監護陪同,但今天與她出來玩的零食社學長學姐們都沒有成年,而且伍月還上了全洛亞星直播的鏡頭,這是她沒有遵守條例的鐵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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