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給我一個留下的理由

你給我一個留下的理由

墓地出口處昏暗的燈光下,我不由得抱緊了葉雲帆的精壯的腰,這處墓地在洛城市的最邊緣的地方,一般很少有人在這個時候經過。

葉雲帆的目光從車子消失的方向收回,低下頭,那雙隐在黑夜中看不出情緒的眼睛看向懷中的我,“怕嗎?”

輕柔的話語帶着一股安撫人心的作用,如果這事放在以前我倒是不怕,可現在這副身體,要是真遇到什麽事情肯定會跟砧板上的魚肉般,仍人宰割。

“我不會丢下你的。”

不真切的一句承諾随風從我耳畔一閃而過,我眼中閃過一抹亮光之後,随即消失,心中隐隐出現的悸動,也被我很快掐滅,他的話不能當真,而此時我卻忽視了他是一個注重承諾的人。

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葉雲帆抱着我向墓地旁的茂盛的松樹林跑去,風将我的已經及腰的長發揚起,撫在他的臉上,這個畫面從此以後就像一個烙印一般印在我的腦海之中。

我腦中立刻閃過葉雲冬的陰柔的臉孔,他好似并不在乎葉氏國際已經落到了葉雲帆的手中,而且還有種運籌帷幄的悠閑自信,他好似在跟着葉雲帆玩着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從他的做法上來看他好似在氣定閑游的跟葉雲帆在周旋着,看似這場已經打響的財産争奪戰中葉雲帆已經勝出,可我卻隐隐的覺得戰争才剛剛開始,而且看似處于強勢的葉雲帆還處于被動的位置。

很有躲避危險經驗的葉雲帆帶我來到松林深處,樹枝最為茂盛的地方,躲避在一顆粗壯的大叔後面,葉雲帆将我放下,我閉着倚在樹上。

“錢對于你來說真的比命都重要嗎?”

抱着我跑了那麽遠都沒有氣喘一下的葉雲帆正在仔細的聽着周圍的動靜,聞言,轉過頭來,茂密的樹林深處就連月亮的光亮都滲透不進來,我看不到他眼睛中的那種深深的無奈與痛苦。

葉雲帆抿唇不答,他心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在我再次想開口的時候,一只大手捂住我的嘴,攬着我緊緊的貼在樹上,他貼近我的耳朵,“如果被發現,你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微涼的薄唇似有似無的碰着我的耳垂,好似一根羽毛在我被傷的千瘡百孔的心上輕輕拂過,我沒有回答,手緊緊的扒住樹皮。

有人已經向這邊靠近,我瞪大着眼睛,面前浮現那個和西晨酷似的身影,會是你嗎?

腳踩在松針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不斷靠近,葉雲帆捂着我嘴的手收緊一下,就當他的背影出現在漆黑的視線中的時候,葉雲帆攬着我的手快速收回,在他還沒有轉身之際,鐵拳帶着一陣烈烈風聲那個熟悉的身影上襲去。

“小心”

我不由自主的叫喊出聲,那身影快速轉身,躲開葉雲帆強而生猛的一拳。

葉雲帆在我叫喊出聲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寒冷逼人的氣息,只是他并沒有時間回頭,兩人很快的糾纏在了一起。

黑夜中一聲聲胳膊腿的撞擊聲傳進我的耳朵,我一個心在劇烈的拉扯着,說不清楚在擔心誰,“不要打了。”

我不由擡腳向兩人靠近,“站住!”

正在打鬥的兩人不約而同的對我吼出聲來,我腳步只是一頓,并沒有停下,走進了兩人的打鬥範圍,眼見一拳就已經逼近我的頭部,葉雲帆騰出手将我扯到一邊,胸部硬生生的挨了一拳,一聲帶着壓抑的悶哼聲傳進耳中,被摔在地上的我不由心中一揪。

我剛剛欲站起身,只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将要刺進葉雲帆的胸膛,“西晨,不要!”我瞳孔驟然放大,我快速的向葉雲帆所在的地方踉跄着走去,匕首的尖刃在葉雲帆的左胸處停下。

聽到慕西晨的名字葉雲帆愣怔一下,好似忘記了胸膛上還停留着一直要命的匕首,一雙鷹隼情緒複雜的看着面前能即刻要了他命的男人。

腦中思緒翻湧,強烈的濃濃不安襲上他的每一根神經,好似覺得她下一秒就會不屬于自己一般,很快這種不安又被深深的嫉妒所代替,嫉妒他們曾經經歷的最美好的年華。

想到這裏葉雲帆開始不要命掙脫那把匕首的挾制,鋒利的匕首刺進他的胸膛,一滴滾燙的鮮血噴灑在我的臉上,“不要,西晨求求你不要。”

淚在那一剎那噴湧而出,“滾開。”

葉雲帆伸手将我推倒一邊,堅硬的松針刺進我的皮膚中帶來一陣針紮般的疼痛。

“你找死。”冰冷的聲音中掩飾不住憤怒。

下一秒一只黑洞洞的槍口抵在葉雲帆的額頭上,我再次掙紮起身,拉住那個深深刻在腦海中的傷口,在這一刻我敢肯定他就是西晨,那個四年前被宣布死亡的慕西晨,因為只有他會在我被人欺負的時候才會如此的憤怒。

“西晨,你放下槍,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記憶中的西晨永遠是陽光大男孩般的模樣,他不會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

“他傷害過你。”

說話的同時他手中的匕首向葉雲帆的左胸沒入了一分,一聲極力克制的痛苦聲音傳進耳中,我的心也跟着輕輕顫抖一下,我再次伸出手碰觸葉雲帆緊握的鐵拳時,卻再一次被他決絕的甩開。

他的心很痛,不知道是因為那幾乎致命的刀傷還是她對慕西晨關心的話語,還有那滴落在他手上的滾燙淚水,此時他的腦中只有一個認知,那就是她的心中沒有他的丁點位置,只有眼前這個和她青梅竹馬的戀人。

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折磨,葉雲帆不管不顧身體上的雙重威脅,他快速出手,拔出匕首的同時身體在地上翻滾幾圈,一聲聲槍響就那樣毫無預警的響起,我只能連連大喊幾聲不,奮力掙紮站起身,擋在還在不斷向葉雲帆開槍的慕西晨。

風吹氣茂密的松樹枝,淡淡的月光散落在我們的身上,那雙在暗夜中閃爍着寒光的眼睛緊緊的盯着我的雙眼,“你愛上他了?”

聞言,我只是簡單的愣怔一下,慌忙搖頭。

不知道身中幾槍的葉雲帆聽到慕西晨的話,強打起精神,見到溫情的反應時,好似渾身的力氣在那一刻被抽幹一般,心像被數千只爪子用力的撓着一般,鮮血淋漓。

“那跟我走。”

慕西晨伸手拉住我,那雙冰冷粗粝長滿繭子的大手已經不是記憶中溫暖滑膩的觸感,躺在不遠處的葉雲帆放在身側的手輕擡,失去血色的雙唇動了動最後閉上眼睛躺在地上,他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西晨,我不能跟你走。”聞言,已經閉上眼睛的葉雲帆閃電般的速度睜開眼睛看向這邊,“為什麽?難道因為我的臉?”

握着我的手帶上一絲顫抖緩慢松開,“不是的!”我連忙否認,“容貌在我的眼中根本就不算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肯跟我走?”暗啞的聲音中已經染上冷徹入骨的寒意。

“我的孩子還在葉家。”這是我留在葉家中的唯一理由。

聽到她的回答葉雲帆再次無力的閉上眼睛,他早該猜到,他現在有些感謝青凡的存在,才能拴住她的人。

“那是葉家的孩子。”

“可也是我的。”最終,西晨看了我足足有一刻鐘的時間,轉身離開,“如果以後想離開了,告訴我,我會帶你離開。”

聞言,葉雲帆的鐵拳緊握,心中響起一個聲音,誰也不能将她從我的身邊帶走!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一滴滴低落,那麽多的疑問我都沒有問出口,他卻已經再次在我面前消失,耳中聽到一聲輕微的痛苦呻吟聲,我慌忙向受傷的葉雲帆跑去。

“不要過來。”

手捂住胸口的葉雲帆,扶着一顆樹緩慢起身,月光茕然,他冷冷的眼神帶着一股勃發的嗜血寒意掃了過來。

我不由打了一個寒顫,怕他會因為西晨而誤解我和葉雲冬的關系,我慌忙開口解釋。

“我也是在荷蘭的時候才知道他還活着的。”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葉雲帆,一點點站直身子,伸手扯過站在他不遠處的我,那雙沾滿鮮血的大手扣住我的下巴,強硬的擡起我的下巴,“我現在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你策劃出來的,舊情未了,想要殺了我跟他遠走高飛是不是?如果沒有孩子,你剛才是不是就已經跟他走了!”

葉雲帆的臉上閃動野獸般駭人的寒光,在秋天冷風襲來之時,我打了一個寒顫,“回答我,是不是!”

“你能給我一個留下來的理由嗎?”

我極力的控制住眼中的淚花,在葉家我沒有任何尊嚴的活着,溫家對我無情,如果不是孩子,我有什麽理由留在一個讓我多呆一會都覺得窒息的葉家?

葉雲帆扣着我下巴的手驟然松開,雙唇動了動,手覆上左胸口,艱難的一步步向前走着,此時他的背影那麽孤寂和哀傷,我不由自主的跟上他的腳步,執起他的胳膊放在肩膀上,可再一次被他甩開。

被連連甩開了數次的我,終于怒了,“葉雲帆你到底要幹嘛,如果要不是因為你死在這裏,你那個僞善的媽會把這筆賬記在我的身上,我也不會管你!”

“你就那麽希望我死!”

語氣憤怒,心痛。

“是,我巴不得所有傷害過我的人都統統的消失在我的面前!”

疲憊不堪的我叫喊出聲。

聽到溫情的毫不加掩飾的話語,葉雲帆身上的力氣好似被瞬間抽幹一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聽到一聲悶響,我慌忙上前去扶那個已經轟然倒地的高大身軀,“葉雲帆,你醒醒,不要吓我啊,你醒醒啊”

聽着她焦急帶着哭腔的話語,葉雲帆動動沉重的眼皮,最終還是昏了過去,憑着我虛弱的身體根本就移動不了地上的葉雲帆,正當我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我見到不遠處閃動着光亮,許華的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

“許華我們在這裏。”

許華帶着一行人匆匆的趕了過來,七手八腳的将葉雲帆擡上車送去了醫院,當婆婆見到我的時候,不由分說就在我的臉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你就是個天生的煞星!”

我捂着帶着血色的嘴角,始終沒有擡起頭,“如果媽覺得我會給葉家帶來不幸的話,你把青凡給我,我絕對會立刻消失在你的面前。”

話落,剛欲擡起的腳收回,“你這是在癡人說夢,他是我兒子的骨肉,你覺得我會給你嗎?”

婆婆嗤笑一聲 ,鄙夷的說道。

“孩子你們可以再生,而我只有這麽一個孩子!”

“你也知道自己不能生了?”

婆婆的話如一記悶雷劃過我本身就陰雲密布的天空,“你說什麽?”我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婆婆。

“原來雲帆沒有告訴你啊。”在婆婆輕蔑的冷笑聲中,我踉跄着幾步,扶住身後的牆壁,才勉強穩住身體,苦澀的淚水劃過嘴中,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的不幸都降臨在我的身上,心中滿滿的苦水無人傾訴。

我就那樣像個傻子一般的靠在牆上,眼神呆滞的看着地面,就連葉雲帆被從急救室中推出來我都沒有看見。

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的公寓,耳邊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我慌忙向傳出聲音的房間跑去,當見到曲顏正哄着懷裏那個粉嘟嘟的孩子的時候,我慌忙跑了過去,“讓我抱抱。”

曲顏被雙手染滿血跡一身狼狽的我吓了一跳,向後退了幾步,“少夫人你這個樣子會吓到小少爺的。”

我慌忙看看自己的身上,立刻沖進了房間的浴室中,我覺得我的世界中只剩下這個和身上流着和我同樣血的孩子,當我從卧室中出來再次上兒童房中找曲顏和孩子的時候,她們已經不知所蹤,我向發瘋一般的翻遍整個公寓,也沒見到她們的影子。

“李姐,我的孩子呢?曲顏把他帶去了哪裏?”

我抓住正幫着青凡收拾東西的李姐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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