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定安侯

遠安侯戰死第二年,其子林暗世襲侯位號定安侯,于天扶三十二年孟春十五日入京。

洛陽,相國府。

老管家接到消息請姜書進宮,他邁着虛浮的腳步到了姜書門前,躊躇不安地來回踱步。近些日子小公子心情愈發浮躁,連連閉門不出,今兒個平陽帝傳口谕務必請公子入宮,若公子不允……

老爺又免不了禦前一番解釋。

正當他焦頭爛額時,那扇封閉的房門緩緩打開,一位穿戴好的少年箭竹而立。

“公子……”老管家被冷不防打開的門吓掉了半條命,他跟吞了只蒼蠅似的将少年公子從上到下打量一番。

較平日多了些溫和。

“李叔,可是皇宮的轎子來了?”姜書擡頭看了眼天色,不緊不慢地問。

被喚作“李叔”的老管家受寵若驚,看着少年白皙圓潤的臉愣了片刻,手腳都慌亂起來,“來、來了……公子您……”

“既然來了,我就不耽擱時間,我先去了。”姜書朝老管家點了點頭,徑直離開了。

老管家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呢喃道:“皇上下的口谕,小公子怎麽知道?”

走到府邸大門的姜書有些沉不住氣,他手心已經密密麻麻滲出了許多冷汗,這一路走來,他的腿都快軟了。

即便當時躍下朱雀臺,他更多的只是不想獨活于世,并沒有奢望朱雀臺能扭轉什麽。可是……可是……

他看着漫天大雪眼眶發熱,又強忍住澀意掃去肩上寒雪,宮裏的太監适時迎了上來,見到姜書掐着嗓子喊道:“見過小公子。定安侯快到了,小公子跟咱家走吧。”

姜書點了點頭,太監掀起轎簾,姜書承情邁了進去。

冷風吹進轎中,讓姜書滾燙的內心平靜了許多。

平陽帝為安撫年幼喪父的定安侯,在他進京當日舉辦盛宴,邀請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入宮接風洗塵。

只那年,姜書以身體抱恙回絕。

轎子很平穩,一直走到了宮門,姜書都神思恍惚地看着窗外。

“停!”尖着嗓子的太監叫了一聲,姜書皺眉掀開帷裳,正欲相問,那太監就跑了過來,“小公子,定安侯的車隊在後面。”

姜書微不可見地一震,“避。”

太監得令松了口氣,忙不疊地吩咐轎夫避讓。

冷風迎面吹來,透過薄薄的帷裳,姜書隐約能窺見那列長龍馬車。

“停。”一輛白頂雕鳳馬車停在轎邊,姜書僵硬地繃起身子,喉嚨裏像堵了一顆石頭,上不去下不來。

“轎中是何人?”女子的聲色如淺溪,在冰天雪地裏鑿開一地雪白。

“回夫人,是相國公子。”太監委身道。

轎中姜書深吸了一口氣,下了轎,朝馬車上的女子俯身拱手,喚道:“晚輩姜書,見過遠安侯夫人。”

夫人冷淡地瞥他一眼,回身不知說了句什麽,一位墨衣少年探出頭來。墨衣少年眼神倨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姜書,冷哼一聲,“相國公子?”

少年眼中的那抹輕蔑刺得姜書心髒生疼,牽扯着五髒六腑的疼痛讓姜書頃刻紅了眼眸,他垂下眼簾,掩藏眼中剎那間翻湧的情緒,沙啞着聲音道:“見過定安侯。”

小定安侯皺起眉峰,唇瓣動了動,對夫人道:“娘,走吧。”

夫人點頭,對姜書道:“天寒,相國公子莫着了涼。”

馬車已經悠悠駛遠,姜書僵立在原地寸步難行。

雪地留下的淺淺痕跡很快被風雪蓋過。

“小公子?小公子?”太監喚了兩聲,姜書猛然緩過神來,渾身一個冷顫,扶住雙臂,“好冷啊。”

太監聽後如臨大敵,“小公子快進轎吧,上了邰央殿就暖和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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