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邰央殿(二)

太子年歲雙六,長了林暗三歲。他為人溫厚,心胸寬廣,在朝中很受愛戴,林暗一向與他關系親近。

太子親自為姜書解圍,林暗勢必不會繼續為難姜書。

姜書心生感激,“草民無礙。”

太子點點頭,看向神情晦暗不明的林暗。

“微臣林暗叩見太子殿下。”饒是林暗目中無人,該行的禮還需行。

“定安侯快快請起!”太子起身虛擡着他的手臂。

林暗垂着眼簾,不起。

“定安侯莫多禮,本宮萬萬承受不起。”

“殿下自謙了,倘若殿下承受不起,此地還有誰人承受得起?”

他犀利的眼神看向衆人,被他眼神掃過的世家公子頓時吓得臉色雪白。他們都是在洛陽城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和在狼煙之地長大的林暗可不一樣。

林暗果真狂妄自大,邰央殿上的幾位皇子臉都青了。

姜書心頭五味雜陳,不知道林暗要搞什麽幺蛾子。

使盡渾身解數将林暗送上座位後,太子為安撫衆人準備了幾位舞姬。衆人雖年紀不大,在洛陽魚龍混雜卻什麽都見過,對男女風花雪月之事也了解不少,這會兒都盯着舞姬曼妙的身姿侃侃而談,渾然忘卻方才的驚吓。

林暗坐在對面,只需姜書輕輕擡眸就能看見。

大殿內衆人玩得開了,哪管誰是誰,各自聚成一堆,還有幾個膽大包天的少年圍在林暗身邊。姜書頓了片刻,端起茶杯,慢慢走了過去。

林暗如衆星捧月一般被圍在中間,當姜書走近,他輕佻的眼神将姜書從頭至尾打量一番,随後不屑一顧地移開了視線。

姜書向來臉皮薄,被他看得萌生退意,心想來日方長不能急于一時,便撤回了腿準備回到座位上,誰知他剛挪了一步,林暗就狀似不經意地開口:“相國公子,方才在宮外可受了涼?聽說相國大人近日感染了風寒,不知情況如何?”

衆人眼神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姜書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不知林暗是何用意,只好上前俯身道:“多謝侯爺挂念,家祖身體安康,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他祖父感染了風寒他不知道?!

林暗似乎不大待見姜書,冷哼一聲,移開了視線,“不必了。”

姜書怔愣地站在原地,心中仿佛紮進了一根刺,挑動着血肉,疼得他暈頭轉向。

“相國公子?”太子喚了他一聲,想來又是為他解圍。

“聽說你這幾年身子不行,如今可好些?”

“多謝殿下挂念,草民已經好了許多。”姜書彎下腰來,謊話說得臉不紅氣不喘。他身體哪裏都沒出問題,那幾年父親離開洛陽,他很受打擊,日日閉門不出,祖父別無他法就謊稱他身有頑疾。

朝中除了平陽帝之外沒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草民以茶代酒……”

“太子殿下憂國憂民,微臣實在佩服!微臣今日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林暗忽然打斷了姜書的話。

“……”太子嘴角有些抽搐,憐憫地看了眼被打斷的姜書。總覺得,這位初來乍到的定安侯在擠兌相國家小公子?

姜書的內心與太子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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