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死

想死

海水泛着猛浪,一下一下的卷湧而來,狐今年緩慢的掙紮着,已經沒有了力氣。

“這誰啊?沒死跑這兒幹什麽?去去去!”

狐今年被人厭惡的推了一把,然後便倒在了地上,她看上去有些狼狽,臉上的傷口泛着微紅,被水泡的有些微腫。

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抓着那人的胳膊,踉跄着站起身來。

“你是……”眼前的人瘦骨如柴,面色凝重,尤其是與她對視的那一眼,更是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狐今年的腦子裏瞬間閃過了無數片段,她急忙扶着額頭,試圖讓那忽如其來的疼痛輕些。

“你沒死,回去吧!”

“???”

狐今年有些摸不着頭腦,她連這是個什麽地方都不知道,更何況,出了狐山的妖,還能回得去嗎?

“怎麽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忘川……不要活的。”

狐今年聽到忘川,這才明白了點狀況,原來她是被哪個小鬼當場死人抓來的,真是耽誤她辦事情,無常手下的小鬼如今連死活都分辨不出來嗎?活人也抓。

罷了,她不屬于這裏,自然是要快些離開。

她剛拍了拍腦袋準備轉身,卻不知為什麽忽然停了下來,她緩緩擡眸,仔細地打量了幾眼眼前的人,她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卻還是什麽也想不起來。

她剛準備詢問一番,那人便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麽似的,搶先開了口。

“我是古神妄秋的神識,在這裏等一個人……姑娘你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便快點離開吧,這裏死人多,陰氣寒重,你的身子怕是受不了。”

說着便擡手替她撫平了臉上的疤痕,狐今年感覺臉頰有些微癢,再次撫上時,傷口已經消失,只剩下了水光圓潤的肌膚。

“我……”

“你……還有什麽事嗎?”

狐今年瞬間濕了眼眶,她以為要找好久,誰知一出來便遇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那感覺,竟有點說不上來的愉悅。

她是狐妖,出了結界,要是被什麽修為厲害的人發現,定然被認為是什麽叛徒,絕對沒有什麽好下場等她,讓狐族顏面掃地不說,更是給靈遲神君丢臉。

可若是她有了這個倚靠,便是有人想嚼舌根,也憾與妄秋的神威,做不出過分的事情來,何況,她只剩下這一條命了。

“我……我可以跟着你嗎?我要找妄秋,我……”

那人忽然換了一副表情,這世間如今知道妄秋的人不多,凡人不用說,便是說了也是不信的。難不成……他要等的人,是她?

罷了。

“他遠在蒼梧山南,已經萬年不曾出山,我只是他萬千神識中的一縷,他若不诏,我便無法得他所言。姑娘,你傷得很重,我神力微小,無法為你療傷,你先尋個地方,等傷好些,你再來尋我。如何?”

狐今年沉默着,緩緩點了點頭,他說的也對,總不能事情還沒有完成,她自己就死掉了吧。

狐今年是被忘川的使者推出去的,她看着周圍的深山老林,也沒有多說什麽,如今她好像只能躲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等傷好了,便不會有人察覺到自己妖族的氣息了。

是啊,斷了尾巴的靈狐,是不配為妖的,何況她如今法力微弱,怕是人間随便一個道士,也能将她輕而易舉的捏死。

林中的果子還算尚可,她日夜休養,借着皎潔的月光貪婪的吸收着天地的靈力。

于是這一趟,便是半月之後的事情了。

“怎麽又是你?!這麽想死?要不要臉!”

辦事的鬼差一臉煩躁,狐今年尴尬的笑笑,她這種應該算是純純的騷擾,不能讓鬼差提升業績不說,還兩次三番的糾纏于他。

“那個……我……”

“來!你們兩個,把她送走!”

“不是不是……等等,我要找……找……”

完了,上次忘了問他叫什麽名字。狐今年看着兩個向她走進的鬼差,連連往後退步,甚至來不及想便撒腿就跑。

“不自量力!”

身後傳來一陣極速的風聲,想來是什麽法術,果真,下一秒,狐今年就被什麽絆倒在地,狠狠地摔了一跤。

“啊——”狐今年疼的倒抽冷氣,臉色瞬間扭曲成了另一幅神情,她的腿又被擦破了,衣裙耷拉着,破出一個大洞。

“在幹什麽?”熟悉的聲音猶如泉水,狐今年趕忙擡頭,卻瞬間失落了下來,不是他……

“回禀葑崖君,一個想死之人罷了,我這就處理。”鬼差笑意連連,可是,狐今年卻笑不出來了。

葑崖,冥重少君主,狐山如今場面絕對脫不了關系,可是他在這裏做什麽?

狐今年任由鬼差拖着往外走去,她現在離這個人越遠越好,畢竟,他若是仔細探查,她的真身,必然會暴露的。

忘川和冥重有染,神界派來的忘川使者,怕是也幹淨不到那裏去了。

狐今年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她忽然看不清眼前的方向了,神界若是有人與其攀扯,事情可就麻煩了……

也罷,她現在可要趕緊找到妄秋的那縷神識,若是他不見了,天涯海角,她怕是搭上這條性命,也不一定能找到妄秋古神。

狐今年直直盯着那令人痛恨的背影,不吵不鬧,面無表情的被丢了出去。這次,她又換了個地方,前腳還未進城,後腳就被一些道士追殺而來。

她還真是小瞧了這群人,最後實在是迫不得已,只能慌忙躲進別人嫁娶的轎中。

本想先壓壓驚再說,可她環顧四周,發現這頂轎子裏根本沒人,轎外依舊是鑼鼓喧天,她看着腳邊脫落的婚服,只能着裝先躲進別人的府中。

今日宜嫁娶,等到了那裏,場面嘈雜,人流衆多,那些道士要找許久不說,或許,她還能找機會打聽一些東西。

狐今年思慮了一路,就連轎子都停下來她也沒有注意。

轎內伸進一只手來,狐今年這才回神,慌慌張張的将手伸了出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司儀的聲音此起彼伏,人群晏晏,賓客往來,她緊張的抿着薄唇,手心裏不知攥出了多少汗來。

罷了,現在不走何時走?狐今年聽着漸遠的腳步聲,直到門被扣上,她才放心的掀開了蓋頭。

四下果真是奢華無比的物件,就連兩旁的燭臺,也鑲着金色的石邊。

“你要去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