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25
Chapter 25
一連數天,秦隼都有些不在狀态,上課無法集中精神,寫代碼也時常走神,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過。他無法忍受現在的自己,迫切地想要做點什麽來改變這種狀态。
轉眼到了周六,他所在的超跑俱樂部又在約夜生活。宋懿照例在群裏@他,問他去不去。
以前他從不參加這種活動,但這次他破天荒地回了:去。
至于為什麽,他也不是很清楚。
宋懿收到他的回複,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你,你怎麽想通了
秦隼煩躁地回了兩個字,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無聊。
周六晚上, MUSE門口。
宋懿看見秦隼來,張開雙臂,以迎接他的姿态蔫兒壞地笑着: “歡迎你來到紙醉金迷的世界。”
秦隼沒理他,只是冷哼了聲,随着他走入夜店。
宋懿邊走邊搭他的肩: “哥們兒,想通了是對的,你今年都要二十一了,還沒個女朋友。這男人嘛,總是有需求的,多看看外邊兒的世界,多經歷經歷,挺好。”
他帶着秦隼來到二樓一個包廂,從欄杆向下望,舞池裏烏壓壓都是人,随着音樂瘋狂扭動身體。
宋懿燃了根煙,抽了一口,桃花眼眯了起來: “今兒MUSE來了好多新妹子,你看看喜歡哪個,我幫你帶上來。”
秦隼掃了眼下面群魔亂舞的人,興致缺缺,随後在沙發上坐下,拿了瓶啤酒,悶頭喝起來,一副不打算理任何人的樣子。
宋懿吐了個煙圈,隔着煙霧望向他,直覺自己這位朋友有些不對勁。為了證實這個猜想,他跟身邊人耳語了幾句: “去叫幾個妹子上來,要漂亮點兒的。”
很快地,幾個年輕女孩兒就被帶了上來。宋懿笑眯眯地倚着欄杆: “做下自我介紹吧。”
女孩兒A: “我叫王一諾,容城音樂學院大二學生。”
女孩兒B: “我是薛陽陽,陽光的陽,舞蹈學院大一新生,學的現代舞。”
女孩兒C: “我叫張子萱,傳媒大學的新生……”
……
秦隼只在她們剛進入包間時掃了一眼,然後就低頭喝酒,對她們的自我介紹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沒往心裏去。
宋懿則是邊聽邊觀察秦隼的反應。在女孩兒們自我介紹完之後,他故意道: “我也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今天新來的朋友,你們可能不認識。”說着他指了指秦隼的方向: “容城大學計算機系的天才,中金的太子爺,秦隼。”
“中金”薛陽陽狐疑地: “是那個中金嗎專門做風投的”
宋懿點了點頭。
女孩兒們頓時眼睛都亮起來。薛陽陽更是主動地走過去,坐到秦隼身邊,拿起茶幾上一瓶啤酒,豪爽地灌了一大口: “我陪你喝。”
秦隼不置可否,拿眼尾打量了薛陽陽一眼。她穿的短裙,坐着的時候裙擺上移,修長的雙腿肆無忌憚地露在外面,上衣也是緊身款,學舞蹈的腰,特別細,模樣更是不用多說,可以上電視那種。
打量完薛陽陽,秦隼更煩了,咕咚咕咚灌完了一整瓶啤酒。明明挺好一女的坐自己身邊,怎麽他就不會呼吸困難呢怎麽他就只在周魚身邊覺得喘不過氣!
其餘幾個女孩也都圍了過來,叽叽喳喳地想要和他說話。
秦隼黑着張臉,一言不發,又拿了瓶啤酒開始對着瓶吹。和宋懿這樣經常出來玩的人不同,他的酒量并不大,連着喝了幾瓶他腦子已經有點發麻。
女孩們見他只是喝酒卻并不搭理人,撩了半天都不為所動,只好悻悻地散開了。
唯獨薛陽陽還不放棄,見他眼神有點不對焦,狐疑地: “你喝醉啦”
秦隼沒理她。
薛陽陽身子湊了過去,嬌聲: “要不然,我送你回家”說着左手前伸,眼看就要搭上他大腿。
忽然一只手伸出來,半路攔截,薛陽陽擡頭,宋懿正俯着身子,笑眯眯地拉着她伸過去的手: “小妹妹,送他回家是我的職責,你可別跟我搶哦。”
薛陽陽一下愣了。
“外面還有很多很好的小哥哥,去找他們玩兒吧。”宋懿下巴朝門口的方向揚了揚。
主人下了逐客令,薛陽陽只好讪讪地退了出去。
宋懿清空了包廂,把門關上,然後坐到秦隼身邊: “知不知道像你跟我這樣的有錢人,在夜店喝醉很危險的,随時都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
秦隼沒說話,只是拿着酒瓶安靜坐着。
宋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今天到底幹什麽來了我還以為你想通了過來玩玩,結果來了只知道喝酒,有妹子在也不理人。”
秦隼仰頭喝了口酒,眼神有些渙散: “別理我,煩着呢。”
“誰惹你煩”宋懿一臉八卦地: “該不會是……你給她交學費那小妹妹吧”
“……”秦隼滞了下,沒答話。
沒承認,也沒否認,宋懿頓時對一切了然于胸: “看來你是真喜歡人家。”
“滾!”秦隼忽然怒了: “老子不可能喜歡她!”
宋懿眯着眼睛笑起來,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他: “來來來,對着鏡頭再說一次。”
秦隼呵了聲,搖搖晃晃地望向鏡頭: “我,秦隼,絕對,絕對不可能喜歡周魚!她又不是大美女,又黑,頭發又剪那麽短,跟個假小子似的,我怎麽可能喜歡她!”
他難得地說了一大堆,大概是真醉了。宋懿嘴角堆笑,滿意地記錄着眼前的一切: “那我跟你打個賭,賭你喜歡她。你要是輸了,你那輛限量版的法拉利就歸我。”
“哼。”秦隼冷笑起來: “賭就賭。我特麽要是喜歡她,我就是狗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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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隼醒過來時,已經是中午了。他迷迷糊糊從床上坐起來,只記得昨晚跟宋懿去MUSE喝酒,後來他叫了些女生過來,然後又把人叫走了,再然後,就斷片兒了。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翻身下床,趿拉拖鞋下樓。
葉文惜正坐在客廳沙發,見他下來了便起身道: “醒啦餓了吧,我讓張嬸給你把飯熱上。”
秦隼胡亂地揉了下雞窩一樣的頭發,癱到沙發上,閉着眼,宿醉的滋味還真不怎麽好受。
“兒砸”葉文惜試探地問: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昨晚上怎麽喝得這麽醉回來。”
秦隼右手揉捏着發脹的晴明穴: “沒有。”
葉文惜狐疑地看着他,又不好多問。他不想說的事,絕對問不出來,多問反而惹他煩。
于是她起身去幫着傭人把中午給兒子留的飯熱好。秦隼吃過以後,又回房睡了個回籠覺,這才出發返回學校。
車子駛入校門,路兩旁的燈柱上,挂起了新的宣傳gg。大幅的彩色挂圖,有的是郊區堆積如山,已經超過處理能力的垃圾;有的是從海豚肚子裏掏出來的塑料;有的是致命的礦山污染……
每一幅,都觸目驚心,直白地證實地球已經在超負荷運轉了。
秦隼開着車,一副一副地認真看過去。
到了岔路口右拐,車子往停車場方向開去。經過垃圾回收站時,秦隼下意識地朝那裏看。
場地上靜靜地站着許多個分類回收垃圾桶,并沒有人的影子。
秦隼無端有些失望,開着車繼續往前。忽然,一個人影從垃圾桶後面站了起來,短短的頭發,臉上帶着白色口罩。
他心裏頓時一震,那身形,一看就知道是周魚。
車速不由自主地慢下來,秦隼靜靜地看着她。只見她把桶裏的垃圾一件件拿出來仔細檢查,記錄,再放回對應的桶裏去。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意識到什麽,立刻一腳油門下去,嗖地轉進了停車場。
熄火下車,他頭也不回地朝宿舍方向走,假裝剛才并沒有看見她。
走了一小段路,他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麽大個垃圾場,就她一個人弄
糾結片刻,還是一個轉身,往回走了,很快就到了她附近: “怎麽就你一個人眼鏡呢”
周魚正彎腰從垃圾桶裏掏東西,回頭一看,愣住: “你怎麽來了”
“剛從家裏過來。”秦隼四處張望了下,确實沒別人: “眼鏡怎麽沒來”
周魚扯下口罩: “眼鏡”
“就總跟你一起那人,戴個眼鏡。”
周魚反應過來: “你是說張旭吧,他爸爸在工地上出事故摔下來了,他去醫院了。”
然後是一陣不知道說什麽的安靜。
秦隼冷不丁地: “你手好了嗎”
周魚笑笑: “兩個多星期了,疤早掉了。”跟着想起什麽,補充: “泳社訓練已經恢複了。”
秦隼嗯了聲,低頭睨着她,因為辛苦,她并不白皙的額頭上全是汗。頓了頓,他說: “我幫你弄,這麽多垃圾,你一個人弄到什麽時候。”
周魚沒想到他會主動幫忙,趕緊制止道: “不用了,也不是全都要弄完,只是抽樣檢查。”況且,她記得清清楚楚,他是有些潔癖的人,平時最怕弄髒自己,她又怎麽好讓他做這些髒活。
秦隼無視她的話,走近那些垃圾桶,異味熏得他皺起眉頭: “有多的手套和口罩嗎”
“有倒是有。”周魚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包: “一次性的口罩和手套,都裝在這裏面的。”
秦隼走過去,拉開拉鏈,拿了一套出來戴上,不由分說地: “我來撿你來記,這樣快點。”
“……”周魚見他那麽堅決,只好順從地: “哦。”
秦隼仔細檢查每一個分類桶裏放錯的垃圾,然後告訴她,讓她做好記錄,順帶在間隙裏閑聊: “那個燈柱gg是你們搞的對吧。”
“嗯,剛放上去兩天。”
“有效果嗎”
“還不知道,這不正統計呢,我打算做兩周的數據來看效果。之前的有效分類率才30%,實在是不理想。”
“先看這次的gg起不起效,不行再想別的辦法。”
“嗯。”
兩人弄到傍晚,才總算統計完。秦隼脫下手套口罩放進垃圾桶: “我先走了。”
周魚感激地對他笑笑: “謝謝。”
秦隼略微颔首,算作回應,然後朝宿舍方向走去。
直到回去了,他還是沒想明白自己怎麽就腦子一熱,主動跑去幫她挖垃圾。難道是昨晚上喝的酒還沒醒要不然就是被豬油蒙了心……
靠在椅背上,他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大概是一時糊塗吧,應該過段時間就好了。
隔壁沈波走了過來: “你早上電話怎麽一直關機”
“沒電了。”秦隼反應過來: “是不是項目上有什麽事”
“咱們新買的硬件提前到了,本來想叫你一起去看的,結果聯系不上你。”
“到了就好。”秦隼說着揉了揉頭發: “昨天喝多了,睡到中午才醒。”
“難得看你喝多一次。”沈波說着提醒道: “別忘了,我們那個遺傳學模型還要改進一下。”
“行,我等下看。”
沈波說完要走,忽然鼻尖動了兩下,像是聞到什麽味道: “你身上怎麽臭的掉糞坑啦”
秦隼擡手聞了下袖子,眉頭瞬間皺起來: “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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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