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

第 11 章

餘叔來醫院開藥,得知趙輕揚也住在同這家醫院,他去買了些水果去看望他。

餘叔沒有進去,視線落在病床上孱弱的趙輕揚,他褪去了妝容,再次恢複了少年素淨的臉,果真和趙千慈九分相似。

用一個詞形容,那只有慈悲。

“餘叔?”何漫行警惕地看着任何一個企圖靠近的吳家人。

“何先生。”餘叔彎腰。

“是吳天派你來的?”

餘叔搖頭:“我是出于前雇主對我的仁慈才來看看她的兒子。”

“進來吧。”何漫行知道餘叔不是個壞人,但是依舊沒有放松警惕:“揚揚很害怕看到我之外的人,不要吵醒他。”

餘叔點頭:“大小姐一個人撐着整個趙家,後來認識了老爺,有了小少爺,可是誰知道後來....”

趙輕揚緩緩睜開眼,對餘叔的到來沒有很排斥,他反倒很平靜,說:“哥,餘叔,好人。”

因為腦神經受到刺激,記憶恢複,可是趙輕揚的語言組織混亂,說一句完整的話都是勉強。

趙輕揚看着藥瓶:“餘叔,病?”

“小少爺,我身體很好,是夫人的藥”餘叔看着單純的小少爺被磋磨,他鞠躬:“ 小少爺,對不起,餘叔人微言輕,只能...”

“餘叔,哥,扶...”

何漫行扶起餘叔,讓他坐下:“餘叔,輕揚的母親和孫季是什麽關系?”

“她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關系非常好,可是誰能想到......”餘叔說:“其實,我具體也不清楚是不是夫人害死了大小姐,我們知道的真相都是老爺說的。”

趙輕揚和何漫行對視,明顯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

“警察...”趙輕揚費力地吐着字。

“揚揚,你要見王警官嗎?”“哥,餘叔,查媽媽和孫季,過去。”

何漫行:“揚揚,你是說要讓餘叔帶路,讓我和王警官去調查孫季的老家?”

趙輕揚點頭。

王铮來到孫季的老家,她的父母還健在,只是變得很蒼老。

“你們找誰?”老婦人拄着拐杖,拉開門栓的一個縫隙。

“我們找孫季。”“她嫁人了,不在這兒。”

何漫行說:“是趙千慈找她。”

老婦人明顯被吓到:“小慈已經死了。”

“您知道趙千慈和孫季的事情吧?”

餘叔把年輕人攔在身後:“老人家,我是小餘,夫人的管家。”

老婦人這才松一口氣,讓他們進來。

“你們認識小慈和小季?”老爺子問。

“我們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王铮一臉正氣,不是警察就是律師,看得老兩口不敢撒謊,只好和盤托出。

“小季和小慈是好朋友。”老婦人回憶。

趙千慈和孫季雖然家境不同,但是趙千慈是個随和的姑娘,和孫季從小玩到大,兩個人親密無間,經常一起拍照,一起旅游,孫家也把趙千慈看成了半個女兒。

“你們看,這都是小慈和小季的照片。”

照片上的兩個少女,一個明媚陽光,一個英氣風流,怎麽看都像是情侶。她們事無巨細地記錄下每天每月每日的生活痕跡,從小學大學,從校服到婚紗,兩個人形影不離,都希望彼此幸福。

“等等!”何漫行打斷老婦人的話:“左下角的這個男人,站在孫季和趙千慈身邊的男人。”

餘叔:“老...老爺。”

“他叫吳奮發,是我們家的鄰居,沒爸沒媽,吃百家飯長大的,他經常會幫我們家幹活,對小季也很殷勤,只是小季只和小慈一起玩,很看不上吳奮發。”老爺子開口。

“那他為什麽和趙千慈結婚了?”王铮問。

餘叔仿佛想起了什麽:“大小姐在結婚後,說她對不起夫人,也說過這輩子都不敢見她。”

“這...”

王铮:“二位,實不相瞞,我是警察,如果你們說的事情有一句虛假或者想隐藏真相,你們會坐牢的,最好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們。”

老婦人和老爺子難以啓齒,只覺得是一件上不了臺面的事,所以才隐瞞至今。

“難道輕揚的母親不愛吳奮發,她是因為懷孕才和她結的婚?”王铮翻着後邊的照片,發現了蛛絲馬跡:“恐怕輕揚的來歷并不是愛情的結晶吧。”

“沒錯,小慈會懷孕都是被吳奮發那個畜生害的。”

何漫行頭皮發麻,“那孫季和他一夥的?她是因為嫉妒輕揚的母親才會?”

“小季不會做這種事,她從來不會嫉妒小慈,她像愛人一樣默默守護着小慈。他根本不愛吳奮發。”老婦人争辯。

王铮緩緩開口:“沒錯。”

他把幾張關鍵的照片拿出來,擺在桌子上:“你們看吳奮發的眼神動作和站位,吳奮發雖然雙手搭着兩個女孩兒肩膀上,但是他的頭和身體更傾向于孫季,說明他更喜歡孫季。”

“結合你們的描述,很可能吳奮發從小觊觎孫季,但是沒想到被趙千慈‘搶走’,吳奮發惱怒,強迫趙千慈發生關系,有了趙輕揚。”王铮說:“至于孫季,你們看,她看趙千慈的眼神,分明是滿滿的愛,孫季真愛護趙千慈就不會嫉妒她。”

“我的猜測結論是,孫季不是兇手。”王铮解釋。

餘叔想到他看到的場景:“王警官,其實我不止一次看到夫人抱着和大小姐的合照哭泣....”

“那就是了。”

王铮說:“那孫季為什麽和吳奮發結婚,我想是吳奮發對孫季用了強迫的招數,讓他懷上了吳天,而這個時候吳奮發還接受了趙千慈死後的財産,吞并了趙家。”

“我們對不起女兒,我們因為家醜,不敢報警,就答應女兒和他結婚,女兒有時候會抱怨吳奮發虐待他,給她灌藥水,後來小季就再也沒回家了。”

老婦人跪在地上:“各位大爺,警官,我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那姓吳的太惡毒了,我們沒有選擇。”

“餘叔”何漫行想起他手裏的藥瓶:“如果真像他們描述的,孫季也有可能被催眠洗腦了。這瓶藥必須拿去化驗。”

王铮給他的警察朋友聯系,問問最近有沒有哪個醫生潛逃回國。

吳奮發,他很可疑,只是他癱瘓了,哪怕有罪也沒辦法将他繩之以法。一環扣一環,他不可能自己完成這件事。

孫季還以為不記得他是怎麽懷上的吳有,男人惡心的樣子讓她只覺恐懼。趙千慈是怎麽死的,趙輕揚是怎麽被丢掉的,她以為這些都不記得了。

“小慈,小慈。”孫季念着名字,趙千慈這個名字就像是他的曙光,燦爛着孫季的生命。

“你讓不讓我出去?”

吳天被攔路虎似的甄雄擋在前面:“我看我媽都不行?我媽也不來看我,她是不是生病了?”

“抱歉,您不能離開房間。”

王铮帶着一隊警察再次走進吳家,孫季穿好衣服下樓:“王警官,有事?”

“我們接到匿名的舉報,孫女士,您涉嫌非法催眠洗腦虐待他人,您的兒子因涉嫌殺人也依法被逮捕。把人拷起來。”

甄雄也不攔着,讓警察帶走了吳天和孫季。

“檢驗過了,這不是安眠藥,是致幻劑,和注射進趙輕揚體內的藥物成分是一樣的。”醫生說:“這種藥物在國內很罕見,只有外國尤其是發達國家才允許持有這種藥物。”

王铮需要整理整理頭緒。

“小天,你殺人這件事打死不能說,哪怕他們有證據也不能說。”

“媽,我一直被關在房間,所以沒機會告訴您。”吳天坐在審訊室,底氣十足,講了出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殺人。”

“什麽?”“我只記得我站在成尹身邊,之後我就不記得了。醒來後,我就成了殺人犯。”

“媽,我不會騙人。你信我。”

孫季這才覺得,她好像被算計了。

何漫行不是第一次發現趙輕揚的側臉和趙千慈,他生病了更覺得母子一派相承的病态美。

她們都是可憐人,被一個男人算計沒了一生。

“揚揚,”趙輕揚把趙千慈的照片遞給他:“這是你媽媽,趙千慈。”

“媽....媽...”

“嗯。她很愛你,她不後悔生下你。”“媽....哥,漂亮。我,醜。”

何漫行輕輕捏着趙輕揚的臉:“我的揚揚最漂亮。”

“哥,回家,見爸,四叔。”趙輕揚緊緊握着何漫行的手,慢慢吐着字:“我,想,他們。許...阿姨,小....茹,和其他人”

“好,我們回家。”

“在警察局還想撒謊,是覺得自己的罪太輕了嗎?”

吳天說:“我真的不記得我殺沒殺過人,我已經說過幾次了,我是被人灌輸的記憶。”

“是嗎?”王铮轉向孫季:“孫女士,有兩個人想見你。”

孫季看着自己爸媽那一瞬間,她先是愧疚,再是恐懼,甚至想逃。

“小季。”

爸爸媽媽喊出她小名的一瞬間,她跪在地上,掩面哭泣。吳天看着一向堅強的母親也會脆弱,有些詫異。

夫妻倆抱着小季,一家三口哭得更大聲,孫季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想要沖破靈魂,大悲過後,她暈倒在地上。

王铮看着吳天:“你和你媽一起去做檢測,如果你再撒謊,那就是罪上加罪。”

吳天只好點頭。

醫生經檢測,吳天和孫季和趙輕揚一樣,被人下藥洗腦了。

孫季想起來了,她愛的一直都是趙千慈,而不是吳奮發。她一直封存在記憶角落裏的灰色記憶,終于釋放出來,想起了一切。

“警官,我想起來了。”

王铮做完筆錄,同意趙輕揚和何漫行回老家,但是需要他們的地方,他們要及時趕回來。

兩個人承諾。

何漫行将趙輕揚從堕落的地獄裏拉回人間,再度和他的天使在光下親吻。從前他只覺得一生很長,但是趙輕揚消失的三年讓何漫行痛徹心扉地體會到,原來只要愛人在身旁,瞬間也是永恒。

“哥,天鵝,一只?”

“是啊,只剩一只了,那一只被過度投喂,去世了。”

趙輕揚撫摸着自己粉頸上的天鵝項鏈,“可憐,它,會死?”

“會的,天鵝一生只有一位伴侶,愛人死了它也會随它而去。”

“哥,我,你,永遠,在一起。”

“揚揚,我們再也不分開,一輩子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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