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不知道是不是白皓澤的筆記起了作用,走進考場的一瞬間,林杏還是信心滿滿的,認為自己及格還是有信心的。
但當她找到座位,看清旁邊是誰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起來。
鄰座的姑娘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正對着一面小鏡子補口紅,一個女孩子圍着她一個勁地沒話找話: “芸芸,這次可是期中考,你也那麽淡然,我就最佩服你這點。”
付芸芸一點點認真塗着口紅,漫不經心地擡頭看了一眼,臉上綻開一抹笑意: “考試什麽的,又不怕哪一天沒有。考試什麽的,都是次要的。”
“那什麽是主要的”女孩子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傻愣愣地問道。
“張璐,我說你傻吧,你還不信。”付芸芸已經塗完口紅,開始塗指甲油了,一面翹着蘭花指,一面擡頭,眨了眨眼睛。
張璐順着看過去,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壓低聲音道: “芸芸,就是你那個——”
“少亂說啦,過會兒人家聽到又要不高興了。”付芸芸咯咯嬌笑着,去捂張璐的嘴巴,眼神卻是顧盼生姿,充滿了期待。
她前面,白皓澤坐在座位上看小說,一副對後面發生的事情充耳不聞的模樣。
林杏專心看着桌子上的書,抓緊時間複習,試圖對一旁的喧鬧充耳不聞,但細碎的嬉笑卻穿透一切,硬生生進入了她的腦海。
這次的座位很有趣,就跟沈琳月吐槽的一樣,真不知道誰排的座位表。
這個試場他們班只有四個人,關超凡坐在第一排第一個,周鴻見坐在最後,而林杏和白皓澤坐在中間。
付芸芸在林杏右邊,白皓澤在付芸芸前面。
一個直角三角形,而林杏不幸成為了斜邊。
林杏捂住耳朵,努力去記憶書上的字,但卻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張璐已經壓低了聲音,但話語卻依然飄進了她的耳朵: “芸芸,上次聽說你跟澤哥鬧矛盾了”
聽聞此言,付芸芸臉色微變,卻很快勾唇,露出一個笑容: “啧,一點小事而已,畢竟是阿澤,怎麽可能一直生氣。”
張璐籲一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吵架就算了,要是被別的人趁虛而入可就不好了。”
“難說,畢竟我家阿澤這麽受歡迎,之前我看見他起碼收到過幾百封情書,他都看也不看就丢給我。”付芸芸輕輕吹一口氣,語調帶點甜蜜的憂傷, “不過我相信阿澤,他不是那種人。”
……
最不想聽到的話題還是傳進了自己的耳朵裏,林杏咬着牙,嘩地一聲翻一頁書,在心裏不斷提醒自己要注意形象。
如果這時候沈琳月在,她一定會上去喊一句: “誰給你的這個勇氣梁靜茹嗎”
但是她沒有理由上去吼,只能暗暗發洩自己內心的不滿。
而張璐像是傻子一樣,一個勁地在那邊八卦,付芸芸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二人越說越投機,簡直可以開一個茶話會了。
她們聊的開心,林杏則是腦子裏一團亂麻,分分鐘就想把書撕了,撒她們一臉紙屑。
還沒等她行動,白皓澤已經轉了過來, “啧”一聲,開口道: “喂,快考試了,還是不要用這種話題打擾別人複習吧”
付芸芸愣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筆,卻面帶笑意: “阿澤,你終于肯理我了”
她的語氣是那麽輕松自在,似乎算準了白皓澤的一舉一動。
林杏的心慢慢提起來,就像一個牽線木偶一般被拉扯着,隐隐有幾分撕裂的疼痛。
付芸芸的側顏是那樣精致,甚至可以稱得上美麗,而且是那麽的落落大方,眉宇間充盈着自信。
面對着這樣一個舊交,白皓澤怎麽可能不理她
似乎是察覺到了林杏的心事,白皓澤有意無意地看了過來,沖着林杏勾了勾唇。
林杏的心砰砰跳起來,等待他下一秒說出的話語。
“阿澤,你就因為那麽一點小事,生我這麽久的氣,過會兒一定要給我賠罪!”付芸芸笑得越發動人,語氣也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嗯,小事。”白皓澤點點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付芸芸的臉。
林杏一下子失望了下來,咬着嘴唇,低下頭,莫名地有點想哭。
随即,她耳邊又聽到白皓澤的一句話: “欺負我同桌是小事,你認真的”
林杏猛地擡頭,白皓澤已經收斂起笑容,面容變得冷峻了幾分。
他伸出手,輕輕敲了敲付芸芸的桌子,一字一句地說: “付芸芸,我希望你記住,我不是傻子,不是你撒個嬌就能哄哄過去的。”
語氣是少有的冷厲,目光卻依然如深潭一樣平靜,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付芸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眉頭也一下子蹙了起來,試探着喊: “阿澤——”
“別叫我。”白皓澤的語氣不容置喙, “既然你一直這麽想,就到此為止好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白皓澤眼裏有一閃而過的失望,但很快就被淡漠取代。他依然一副什麽事情都無所謂的态度,專心致志看起了小說。
付芸芸此時說不出一句話,不顧她新塗的口紅,死命咬着嘴唇,狠狠盯着前面,似乎想把白皓澤盯出一個洞來。
而林杏卻沉浸在震驚之中無法回過神來。
他這是為了自己跟付芸芸絕交嗎因為上次付芸芸蠻橫無理的态度,因為她撒了自己一頭樹葉
驚訝之後,是一股湧上心底的暖流,汩汩淌遍心田,整個人都因為他的話語溫暖了起來。
雖然她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意思,但她的嘴角卻不自覺上揚,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看書,過兩秒鐘就做賊一樣偷偷看一眼白皓澤。
他始終沒有回頭,她卻能自己傻樂半天。
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條草稿紙,在紙上寫下一句話,趁付芸芸不注意扔過去。
白皓澤伸手接住,展開細看,良久,唇角微彎,寫上答複丢了回去。
“還有我陪着你。”這句話是林杏斟酌了半天才敲定的。
坐立不安地等他寫完,林杏展開一看,是他一貫的風格:
“你不如先好好陪陪課本。”
身後突然傳來周鴻見突兀的咳嗽聲,吓得她一激靈,下意識把紙條揉成團,塞進課桌肚裏。
一擡頭,監考老師已經抱着試卷進來了。
第一場考的就是數學,随着雪白的試卷一張張傳下來,林杏的心也不自覺提到了嗓子眼,在心裏祈禱着不要太難。
浏覽一遍試卷之後,林杏心裏一緊又一松。緊是因為這次題目不簡單,松是因為大多數題型她剛剛才複習過,好歹也多一點把握。
筆的沙沙聲響,像是蠶在吞食桑葉一般,所有人都在奮筆疾書,期待取得一個好成績。
林杏根據白皓澤的指點,不緊不慢地遵循着自己的速度,任憑別人做得比自己快也不慌張,認真做自己的題。
過了一個多小時,大多數人都做的差不多了,開始攻克剩下的那些難題。
林杏也做得差不多,只不過她空的題要稍微多出幾道。
她托着下巴檢查着答案,一面回憶着白皓澤的教導,一面不甘寂寞地四處環視一圈。
白皓澤早已經做完,此時正趴在桌子上盯着試卷看,純屬打發時間;關超凡一臉信心滿滿的樣子,但還在進行最後的檢查;周鴻見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付芸芸卻和她一樣,也在東張西望。
二人眼神交彙,都迅速別開了頭,林杏深呼吸一口氣,接着思考沒有做出來的題目。
考試結束前一刻鐘,老師下講臺巡視,所有趴着的同學都必須起來。
白皓澤最讨厭睡到一半被老師叫起來,于是很主動地挺直了背脊,不忘伸個懶腰。
監考老師正好走到附近,看見白皓澤打呵欠的樣子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麽,腳步不停。
她走着走着,腳尖卻觸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最不應該出現在考場裏面的東西。
監考老師俯身,面無表情地打開紙團,随後面無表情地塞進包裏,走回講臺上,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杏心中存疑,但也不明白具體緣由,只能等考完再跟白皓澤讨論。
還沒有來得及讨論,剛剛考完,鮑婉兒就已經等着他們了: “白皓澤跟我出來一下。”
二人對視一眼,看着白皓澤難得陰郁的臉色,林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等待的時間似乎格外的漫長,面前攤着一本語文書,林杏卻沒有心思看下去。
第二場考試的時候,白皓澤的座位空了,而付芸芸也沒有來。
林杏一面與作文奮戰,一面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心裏是壓抑不住的擔心。
辦公室裏,鮑婉兒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示意白皓澤看桌子。
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白皓澤看見桌子上的一張紙條,被一塊玻璃壓住。
紙條上還有折痕,透過玻璃,是映入眼簾的熟悉字跡。
——阿澤,第五題答案多少在線等急。芸
——C傻子。
心仿佛飄飛起來,思緒恍惚不知去了哪裏,直到鮑婉兒沒有情緒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這個是你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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