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林生的心跳驟然失序, 不敢動彈,愣愣地望着前面會議成員腳上的皮鞋,他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那皮鞋上的一粒灰塵, 綿軟輕飄落不到實處, 又仿佛被電擊了一樣, 腦子裏一片空白。

隐約好像聽到紀曜禮哼笑了一聲, 在他的唇角微微觸碰一下過後, 然後拾起筆,直起身體,繼續和身邊人交談。

林生的臉頰發燙, 現在定是紅得不行, 沒法見人, 他想着要不就這樣蹲着吧, 下面還可以随意動動, 不用罰站。

最重要的,要是等會紀哥哥的筆又落下來, 他是不是又能……

啊林生,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他捧着自己的臉頰, 蹲在地上胡思亂想, 還不住瞥向紀曜禮的褲腳, 眼裏滿滿都是期待。

直到紀曜禮用鞋子蹭了蹭他的鞋面,催促他起身, 林生這才失望地站了起來, 扶着桌子, 腳都蹲麻了,他的嘴巴微撅,時不時地觑一眼紀曜禮。

好好工作不好嗎?

更過分的是還撩完就跑。

紀曜禮說話時,目光也不自覺地掃過他的臉,林生朝他擡擡眉毛,意在問他,我可以出去了嗎?

哪想紀曜禮把目光挪開,沒事人似地繼續談話,剛才的小動作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他,反而給他打了氣似的,工作越發起勁。

林生呼了口氣,吹了吹頭頂的碎發,還是覺得悶熱難耐,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就吞了。

正在和紀曜禮談話的那個大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動作,“你……”

林生咂咂嘴,喝完了才想起自己一個“禮儀”不該喝老總的杯子,他忙把杯子放回去,背崩得老直。

安謙輕咳了兩聲。紀曜禮也發現了,嘴唇微不可察地彎了彎,不在意地和大叔繼續交談,“最近國內上映了一部科幻電影,它在北美那邊也受到廣泛關注……”

大叔邊聽,邊忍不住瞥了眼林生,又瞧了眼紀曜禮,薰霖的老總對待員工可真是親和啊。

直到大叔的注意力沒有放到林生身上後,後者總算才松了口氣。可這懸着的心還沒放下,林生的身體忽然一僵—

因為他發覺自己垂在桌下的手,忽然被人牽住,不用想,肯定是身邊那個談笑自若的紀某。

林生緊張地看了眼身邊一衆大叔,好像沒有人注意到二人手上的動作,但還是太刺激了,他的小心髒有些受不住,誰要是突然起身,就能看見他們倆緊牽的手。

林生面色不改,手下想要掙脫開,他不敢低頭,因為攝像頭就在領結裏,要是被麥子姐他們看到,甚至被全國觀衆看到,他該羞死了。

可紀曜禮牢牢地捉住他的手,不給他任何掙脫的機會,林生動作不敢太大了,生怕被別人發現,眯着眼睛瞧了瞧紀曜禮,見他神色淡然,看上去正直穩重,誰能知道他私下竟是這樣粘人呢。

林生洩了氣,任他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的指尖玩弄,帶着漫不經心的味道,将體溫由掌心傳遞給他,燙得他服服帖帖的。

站在一旁的安謙把二人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沖着紀曜禮的後腦勺,翻了一個天大的白眼。

騷。

會議在林生緊張又充滿回味的等待中,結束了。

紀曜禮終于念念不舍地松開牽着他的手,起身相送會議成員,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以後,麥子姐等人才扛着相機進來。

紀曜禮怔了下,看到相機上《餘生有你》的Logo,“您好……”說着他看向林生,後者摘下領結,把攝像頭摳出來給他看了眼:

“節目組說要拍些片花當預告片,剛才在玩隐形攝像頭呢,要求是給你一個驚喜。”

紀曜禮這才反應過來,難怪本來應該在家裏休息的林生,會忽然出現在公司,還換了身打扮。

麥子面露興奮,顯然是對剛才的拍攝非常滿意,拍了拍林生的肩膀,“恭喜啊,兩個任務都完美完成。”

林生想到剛才那桌子下的偷吻被他們給看見了,特別不好意思地捂臉。

紀曜禮對他問道:“兩個任務?除了驚喜還有什麽?”

林生小聲道:“還得讓你情不自禁的親我。”

難得的是,紀曜禮竟然耳朵也紅了,“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節目組又拍了段二人的采訪,然後交代一下第一期的拍攝日期,離開了薰霖傳媒。

林生既然來了一趟,就幹脆在公司陪紀曜禮上一天的班。二人一起回了頂層的辦公室,快進門的時候,跟在身後安謙低聲道:

“林先生,剛才司機聯系了我,說已經親自将您的弟弟送回了家,是您舅母親自下樓來接的。”

林生笑了笑,“辛苦安助理了。”

安謙交代完畢後,将辦公室的空間留給了二人。

身後的門合上,紀曜禮揉了一把林生的頭發,“你啊,剛才突然出現在會議室,真的……”

林生靠近他,“真的怎樣?”

紀曜禮環住他的腰,幾乎是把他抱起來,就近靠到書櫃的牆上,讓他蜷縮在自己的臂彎之下,紀曜禮親了下他的額頭,不夠,又親了下他的鼻尖,仍覺得不夠,深情地含住林生的唇,纏綿了好一會兒,方才放開,他熾熱的呼吸打在林生的臉上:

“真的不想再看那些糟老頭了,想像這樣肆無忌憚地親親你。”

林生掐了一下他的腰,“你剛在辦公室撿筆的時候,真是吓死我了。”

紀曜禮的聲音裏透着委屈,“那能怎麽辦,我也控制不住的。”

林生靠在書櫃上,想到他昨天确實期待了好久,結果被蔡思明的突然出現給打斷了,自己說了要好好補償他。

他記得這書櫃後有一個休息的房間。于是摟住紀曜禮的脖子,“紀哥哥,我先進去休息,你忙完了來找我?”他撫摸着紀曜禮後頸的絨毛。

紀曜禮聞言,瞳孔驀地變深邃,他的聲音沙啞起來,“我忙完了。”

林生抿嘴朝他笑笑。

紀曜禮拿起書櫃的上的遙控器,對着門口摁了下,朝着秘書室的玻璃窗上的活動窗簾拉上,門也智能上鎖。

他随意地把遙控器往後一抛,托了一把林生的腿,讓他盤在自己的腰上,在他耳邊道了聲:“我們不去房間。”然後走到辦公桌邊,把林生放到桌上。

桌上堆了不少文件,紀曜禮把文件趕到一邊,迅速拿起桌上的雜物,一股腦地塞到抽屜裏。抽屜被打開的時候,林生又一次見到那個帶鎖的木盒。

林生來不及細想,紀曜禮的吻又迫不及待地落下,吮得他暈暈乎乎的。林生伸手抵了他一下,“唔,我們在這嗎……”

他縮到紀曜禮懷裏,抱住,“你身後這麽大的落地窗,都讓人看見了。”

紀曜禮一把扯掉自己的領帶,西服外套也扔到一邊,揉着林生的耳垂,“薰霖樓層是周邊建築最高的,我們旁邊就是天空,誰看得見?”

林生紅着臉輕嗯一聲,然後伸手解紀曜禮的皮帶,紀曜禮手裏動作也沒停,褪下林生的衣物,還會伸手摸摸林生的背心,感受他的體溫,“冷不冷,要不要把溫度開高一些。”

林生搖了搖頭,剛幫他把褲子拉下一點,紀曜禮就把他摟住,自己坐到老板椅上,讓林生坐到他的身上。

紀曜禮的呼吸變得沉重,“生生,上次說,你坐我身上……”

林生捧着他的臉蛋,親了一口,“好”字剛溢出齒邊,林生就有些急切地靠近他,紀曜禮安撫地摟了摟他,然後從抽屜裏拿出用品,慢慢地做着準備工作。

林生一直靠在他的胸口,忍得受不了的時候,在他鎖骨上小咬一口,自個兒又舍不得,還要心疼地舔舔。

林生脹得難受,“紀哥哥……”

紀曜禮哄着他,“這次慢慢的,別急,不然又弄疼了你,心疼的是我。”

林生在他的胸口蹭來蹭去。

紀曜禮忽然說:

“生生,我上次就意識到,我好像從來沒有你的簽名。”

林生嘴裏嘟囔着:“這時候說什麽簽名啊。”

紀曜禮的目光驟然深邃,“用嘴在我身上簽好不好?”

林生癡癡地看着他,然後傾身親吻着他的喉結,柔舌畫着字符。

終于聽到紀曜禮在他耳邊低磁的一聲,“可以了。”

林生朝前移了一點,坐了下去。

……

……

因為是面對面,辦公室裏的光線又很好,抛開一開始的難為情,他們将彼此面上的陶醉,動情,極致的快感盡收眼底,是自己讓愛的人那麽快樂的啊。他們交換着汗水,吻了一次又一次。

“呃……”林生把紀曜禮的腦袋用力抱在胸口,光潔的腳趾抓着地上的毛毯,林生的眼眶有些泛紅,“紀哥哥,我不行了,我沒力氣了。”

紀曜禮聞言托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身上,林生咬着下嘴唇,幾乎是癱在紀曜禮的胸口,嘴裏發出隐忍的嗚咽聲。

……

後來,林生在他的肩頭都抓出了紅印,“給我吧,嗯?紀哥哥。”

紀曜禮哪有不答應的,加快了動作,二人的視線交織,将自己統統交付了出去。

“生生,你快樂嗎?”紀曜禮撓了撓他額前被汗水打濕的劉海。

林生點了點腦袋,下一瞬他就後悔了這個動作,因為紀曜禮把他扶了起來,摁在透明的落地窗前,從後面又來了一次。

怕被辦公室外的人聽到,林生咬着下唇,不敢發出聲音,紀曜禮從背後抱住他,語氣裏充滿了占有欲:

“那就讓你更快樂一次。”

窗外碧空如洗,懶陽給二人披了件滾燙的衣衫,地毯上的影子緊緊貼合,飛機劃過,遮住了綿長的喘息。

……

……

事後,林生的雙腿打顫,站不住,還是紀曜禮抱着他去到房間裏的洗手間清洗。

自上次林生來後,紀曜禮在房間裏備了幹淨的衣物,尤其是內褲。幫林生穿好衣服後,紀曜禮抱着他,躺在床上,“要睡一下嗎?”

林生的眼睛張得老大且明亮,昨晚睡得好,現在只是身體有些累了,但精神還特別好。

紀曜禮也不怎麽困,和他溫存了一會兒,到外面處理了一下剛才被他們鬧亂了的辦公室,拿着筆記本又回來了。

林生看着他手裏還拿了一沓打印的紙,下一瞬,這些紙就被塞到了他的手中。紀曜禮爬上了床:

“公司最近收的本子,我挑選了出了這幾部,還可以,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于是,林生枕在他的大腿上,拿着劇本看起來。在看到第一本第一段的時候,就被裏面的故事吸引過去了,但很快,他的衣服領子就被紀曜禮給揪了起來。

“起來看,這樣對眼睛不好。”

然後他又骨頭軟軟地靠到紀曜禮的懷裏,看得入迷,時不時地還要笑兩聲,紀曜禮的心頭寧靜,沉默地處理着公務。

林生察覺到自己在他懷裏,有些影響他打字,掙紮着想要靠到枕頭上,紀曜禮鎖緊手臂,“別動。”

“可是……”

“你坐旁邊去,我還要分心看你,這樣正好。”

“噢。”林生的唇角不自覺揚起,遂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

本子看到三分之一的時候,林生忽然想到了什麽,“紀哥哥,今早我從麥子姐那聽到了個消息,怎麽想都覺得,天底下不會有這麽巧的事。”

紀曜禮看向他,“怎麽了?”

林生玩着襯衣上的扣子,“《餘生有你》加上我們,不是一共三都對嘉賓嘛,我沒想到周憶瀾和萬柏浩也是其中之一。”

紀曜禮眉頭微蹙,“周憶瀾?”

“嗯,他肯定知道我要參加這個綜藝節目,他不避開就算了,竟然還主動參加,總覺得挺奇怪的。”林生道。

紀曜禮沒有說話,鎖着眉似乎在想着什麽。

林生仰頭,“在想什麽?”

紀曜禮沉吟片刻,“你當初在《蛇妖傳》劇組幫助的那位老人,已經去世了。”

“我知道。”林生有些黯然,這老人當時就患有老年癡呆,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分不清林生和周憶瀾,因而那時候才被家人哄騙,做了假證。

老人在那件事後的兩個月,出門時再次發病,這次他沒有上一次幸運,沒能再遇到樂于助人的林生,因搶救無效死亡了。

紀曜禮摩挲着他的肩頭,“所以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說動老人還在世的家人,我派人去過,答應說是無論他們想要什麽,都可以應允,但他們家人有所顧忌,因為出面澄清無疑是在打他們的臉,回絕了我。”

林生挑了挑眉,“那家人色利熏心,沒有答應你的要求,要麽是為了從我們這得到更多的利益,要麽就是周憶瀾又允諾了他們什麽好處。總之是有些棘手,因而我也一直沒有去找那家人,他們的嘴臉着實有些難看,我見着就心煩。”

紀曜禮伸指頭戳了戳他的嘴角,把他的嘴巴弄成一個笑臉的樣子,“心煩就不見,生生,這些事都交給我來處理,你只需要保持開心,保持善良,保持愛我。”

林生瞅了他一眼。

“我想辦法把周憶瀾換掉。”紀曜禮繼續道。

“不用。”林生搖頭,“我倒想看看他到底要耍什麽花招。”

紀曜禮還欲說話,林生接着道:“一直以來沒機會接觸他,也沒捉到什麽把柄,這次機會送上門了,我不想錯過。”

紀曜禮想了一會兒,“行,反正我也一直在你身邊。”

聽到這句話,林生心裏先是一甜,随即腦子裏閃過什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紀曜禮被望得有些莫名其妙,“嗯?”

“紀哥哥,我得告訴你一件悲傷的事。”林生嘆了口氣。

紀曜禮心裏有些急,撓了一下他的咯吱窩,“你可趕緊說吧。”

“啊哈哈……”林生癢得在床上扭了下,“我說我說,就是《餘生有你》第一期比較特殊,前幾天目的地是廈門,但只有夫夫中的一位前去,意在探讨離了丈夫的一方的生活狀态。”

紀曜禮愣住。

林生連忙說:“只有三天啦,然後在到達下一站,香港的時候,三位丈夫就都來了,我們就可以一起行動了。”

紀曜禮合上電腦,拿出手機,“現在說退出這個節目還來得及麽。”

林生摁住他打電話的動作,“紀哥哥,這都是節目安排……”

紀曜禮:“那我讓他們改一下安排,廈門那一站讓丈夫也同去。”

林生拿過他的手機,握住他的手,“紀哥哥,人家節目組這樣設置,自然有這樣設置的必要,都是為了使節目呈現出最好的效果。”

紀曜禮抽出手,不再說話,再度打開電腦,沉默地繼續剛才的工作。

林生把腦袋杵到紀曜禮面前,擋住電腦,眼巴巴地看着他。

紀曜禮伸出食指,戳着他的大腦門,往旁邊推開。

“啊……紀哥哥你的指甲摁着我的肉了。”林生努着鼻子,捂住額頭。

紀曜禮忙扒開他的手,“哪裏?”

結果他額頭只有一個淺淺的小紅點,連個指甲印也見不着,紀曜禮剛才都不舍得使勁。

紀曜禮瞥了他一眼。

林生挂到他脖子上,晃了晃,“紀哥哥不要生悶氣了。”

紀曜禮:“我沒有。”

“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林生含笑,“到時候我每天晚上給你打電話吧,和你彙報我一天都幹了什麽。”

紀曜禮抿着唇,靜靜地看着他。

“就三天,很快就過去了。”林生豎起手指,做了個“三”的數字。

“林生,我們從來沒有分開超過三天以上的時間。”紀曜禮認真道。

林生怔了下,是啊,他雖然到外地有過拍攝,但距離家都不是很遠。分開最多兩天,紀曜禮就會驅車過去找他。

但廈門距離本市有些距離,不是開車就能到的,這确實是他們結婚以來,第一次面臨分開這麽久。

“而且你是第一次獨自去外地。”紀曜禮說:“這節目還不讓帶助理。”

林生這樣一想,他确實從小到大都沒有出過遠門,舅舅身體不好,所以他們家從來不出遠門,而他自己也忙于獨立,沒時間也沒資金出去玩。

林生撓了撓腦袋,“也不能說是獨自,不還有節目組的人嗎?麥子姐她們。”

紀曜禮望着他,“你還健忘,可能會忘記這,忘記那,把身份證搞丢了,把行李箱搞丢了,最後把自己搞丢了怎麽辦。”

林生清了下嗓子,“咳……請不要把我說的真像智障兒童,離了你就沒法生活了似的,我這麽多年來活的好好的呢!沒事的,我可以的!”

紀曜禮只好妥協,“你想要的,我什麽時候沒答應過你呢。”

林生知道他這是統一了,歡呼一聲,鑽到了他的懷裏。

在床上躺久了,不知不覺間他有些困了。

紀曜禮看着他睡眼朦胧的,于是收緊手臂,“是啊,我相信你肯定會照顧好自己,你很棒。”他在林生的耳邊小聲道:

“是我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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