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司

上司

時元詫異地看着祁景年走進林語剛剛說過的“老總辦公室”。

雅信集團是祁家的産業?

沒聽學長說過呀……

不過時元對祁家的情況知之甚少,只知道國內外都有公司,其餘的就不清楚了,更何況他們分開了好幾年,更不了解情況。

沒想到自己竟然在祁家公司上班,學長還成了他的上司,不知道Alpha會不會尴尬,畢竟……

時元用資料用力敲敲的自己的頭。

想什麽呢,他只需要向直屬領導彙報工作,誰是公司老板和他有什麽關系?

他和祁景年之間不會有任何交集,既沒交集,又怎麽會尴尬?

自己老老實實工作就好,想這些有的沒的幹嘛。

時元苦笑着,低頭繼續翻閱資料。

過了二十分鐘,門內有人出來通知他們去開會,時元跟上林語,來到小會議室後,找了個不起眼角落坐下。

一行人剛坐好,祁景年從外面進來,衆人忙要起身,他擺手表示不用,随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示意張特助講話。

“今年公司業務調整,每人負責的部分有調整有增加,有安排不合理的或是有疑問的,現在就可以提。”張特助給每人都發了一份文件,“祁總旁聽,主要是想看看咱們平時的工作方式,熟悉流程,大家不用緊張。”

祁景年接着說:“有問題你們讨論,不用顧忌我。”他帶着一個筆記本電腦,端端正正擺在面前,随時準備記錄。

時元想起大學時期的祁景年,也是這麽有條理的擺放物品,書本筆記碼放得整整齊齊,他真是一點都沒改變。

祁景年在每一個人發言的時候都認真傾聽,不時在筆記本上敲打記錄。

他思考的時候嘴唇抿起來,眉頭微蹙,左手食指會無意識的點在桌面,在心裏默記要點。

習慣也沒有變啊。

時元盯着祁景年的手微微出神。

Alpha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可以碰到到圖書館最上層書架的書,能掰開整只蘋果,拎滿食堂的早餐,還可以将自己手裹住,塞進羽絨服口袋裏取暖。

時元依然記得這雙手的溫度。

這時林語站起來指出一處矛盾的地方,調整後,提了下會有新來的同事接手他的工作。

祁景年的目光落向這邊,時元回神坐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

“這位就是新來的同事嗎?”

時元回神,“騰”地站起來:“是!”

祁景年作不經意道:“嗯,不錯,好好幹。”

“好,我、我會的。”時元沒想到交集來得這麽快,他不敢看祁景年,只盯着眼前的水筆,磕磕巴巴地應着。

正好旁邊有同事站起來提問,祁景年順勢看向另一邊,時元趕緊坐下,搓着衣角,像是被老師點名時成功逃過一劫。

張特助對老板不忍直視。

嘶……這是什麽中年企業家發言,前幾天您在分公司順簡歷的氣勢呢?

那天他們在分公司挨個部門視察,連每層樓的雜物間都扒開門縫看了眼。

最後,祁景年一腳拐進人事部,順手拿起桌面上的面試簡歷翻看。

他越看眉頭越緊,像是終于找到個由頭一般,敲着手裏的簡歷開始對負責人訓話,最後一句重重說完,起身大步走出分公司。

回到車上,祁景年抽出其中一張簡歷過來:“我記得你說手下缺人?”

把張助理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您這一出叫“移花接木”還是“暗度陳倉”?

他跟這位小祁總時間不長,但能看出祁景年是個不近人情做實事的冷面領導,沒想到他還會有徇私安排“關系戶”一面。

不對,這位像關系戶嗎?

A大的英專生,從崗位上來看對口,工作履歷較為普通,如果說哪裏比較特別,大概和祁總一樣是A大畢業這點可以算。

專門去順簡歷的朋友?親戚?

真讓人好奇。

這樣想着,張特助忍不住多看了時元兩眼。

散會的時候時元同手同腳走出去,還被林語開玩笑,說祁總雖然行事雷厲風行,但對待下屬很和氣的,讓他放心。

時元随口用剛入職緊張搪塞過去了。

因為他沒有準備好要如何面對祁景年,不過也可能是自己想太多,或許祁景年不會經常在這裏辦公呢。

入職一天沒什麽要緊事,時元整理好東西和新認識的同事道別,準時打卡下班,沖向幼兒園接寶寶。

這是時元每天的大事,他邊走邊盤算着生活裏的瑣事,沒注意到身後開來一輛高級轎車,路過身邊時停下。

車窗下降,祁景年的臉出現在眼前,他坐在副駕,由張特助開車。

“去接寶寶?”他問。

“嗯。”時元回答,同時向旁邊一避,将路讓開。

祁景年示意:“上車吧,帶你過去。”

上班的第一天坐老板的車,不太合适吧,更何況老板是他的前男友。

時元委婉拒絕:“不麻煩了,這裏也不遠,謝謝學、呃,祁總。”

祁景年聽到這個稱呼,略微皺眉,看上去像是有些不快。

他們一個不上車,一個不開走,就這麽僵持住了。

張助理覺得自己是時候給老板排憂解難了:“祁總,我就說這麽開太不順路了,您直接開車回家,還能稍上朋友,我直接打車去王總那邊會飯局,您說呢?”

他不知道兩人的關系,先給時元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定位。

祁景年轉頭看向自己的助理,揚了揚眉以表困惑。

哪個王總?

張助理見祁景年沒反應過來,繼續說:“我把車開走了,您這邊就不方便了,對吧?”他在開走和不方便上加了重音。

老板您選,您是開車還是不開車?帶人不帶人?

祁景年假裝思索片刻,然後麻利解開安全帶下車,對張助理道:“你開車去,吃完送送王總,我打車回家。”

張助理絲毫不猶豫,一腳油門,把車子開走。

祁景年面向時元,語帯歉意:“本想開車順路,不如一起走走吧。”

對方車子已經被開走了,時元舌頭腦子都在打結,想不到推辭的理由,只好:“哦。”

兩人一起朝幼兒園走去。

時元本以為他們不會再見面了,卻沒想到在新公司遇到。

而且祁景年主動與他交談,态度平和,他既高興又難過,不敢主動提及什麽,怕失去這短暫的平和。

他們早已分手,學長是個好人,可能看熟人入職自家公司,情面上給點關照罷了。

時元暗暗告誡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祁景年早就不喜歡他了。

兩人在街道上并肩行走,地上的影子一道長一道短,不時地交疊,像是依偎在一起似的。

Alpha高大俊美,Omega安靜恬淡,不知道的路人還以為他們是一對戀人。

曾經是。

時元忍不住想。

大學的時候他可以随性挽着祁景年的手臂晃悠,撒嬌索吻,而不是疏離冷漠相隔,如同萍水相逢。

雖然祁景年不喜歡他,可在對方身邊,時元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祁景年率先打破沉默:“寶寶在哪個幼兒園?”

“啊?”時元回過神,答道,“金水街前面有個小幼兒園,附近的小孩子都在那裏。”

“這樣,現在去好像有點晚了,寶寶自己可以嗎?”

“晚托只到五點半,沒辦法,我已經盡量早去了。”想到每天都讓寶寶等,時元心裏愧疚,神色變得憂愁。

見時元表情有變,祁景年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以為幼兒園三點左右就放學了,沒想到有晚托。”

“沒關系。”時元低低回了聲,不再開口。

祁景年偏過頭看向身邊的Omega。

時元垂着頭,有些沮喪,露出光潔的後頸,上面貼着膚色的信息素阻隔貼。

阻隔貼不光可以保護腺體,還可以遮擋腺體上面的咬痕。

祁景年移開視線,看向別處:“自己帶小孩很辛苦吧,不過寶寶看起來挺乖的。”

“嗯,寶寶不鬧人,平時都很乖。”說起寶寶,時元的情緒好多了,他也想讓寶寶在祁景年心中留個好印象。

“看見他總覺得很熟悉,可能是因為長得像你。”

時元停頓幾秒,說:“畢竟是我的小孩嘛。”

他們再次陷入沉默。

身後突然響起喇叭,一輛電動車蹿到人行道疾行,從時元身邊險險擦過。

他猝不及防,躲避時腳下一歪,失去重心撞在祁景年的身上,下意識伸手抓住身邊的人。

祁景年反應極快,撈住時元的腰往回一帶,半摟着将人扶穩。

Alpha四肢修長有力,單手就能環住他,掌心溫度隔着單層衣服傳遞到腰間的皮膚上。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股香氣。

時元的臉一下子慘白,從Alpha懷裏掙脫。

原來匆忙之間,祁景年的信息素外洩了。

祁景年意識到了,向後退步,在他們之間拉開合适的距離:“抱歉,一時情急。”

被标記的Omega,會排斥其他的Alpha的接觸,甚至對有些信息素氣味十分厭惡,沾染到會産生強烈不适的反應。

時元咬着唇,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被Alpha碰到的地方隐隐發燙,像是被火燎到,而且範圍持續擴大。

祁景年見狀再度開口:“對不……”

不等說完,時元突然轉身向幼兒園跑去,留祁景年一個驚慌失措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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