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棄子

第66章 棄子

“顧野,你要和我劃清界限?”莫聞遠眼睛微眯,眼底深處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

顧野沉住氣,“莫聞遠,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不想再去糾結,也希望你……和我一樣,更何況,你有未婚妻,我有男朋友,咱們應該各過各的。”

莫聞遠的話說的很明顯了,他們之間以往存在的一定是感情糾葛。

“所以呢?你打算回到齊君與身邊?哪怕他出軌?哪怕他心裏有別人?”

如果顧野當初有這個覺悟,而不是去妄想那些得不到的東西,他們之間又怎麽會至于變成今天這樣?

時間可以改變一切,更何況橫亘在兩個人之間的不只是時間,真要論起來,距離顧野失憶,時間也才不到半年,究其根源,還是顧野忘記了莫聞遠。

即使再喜歡,在記憶重置之後,也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有人說,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就算你失憶你也一定會第二次愛上他。

會嗎?

“是,我要回齊君與身邊。”顧野不想讓自己陷進無止境的疲累之中,在他心裏,在齊君與身邊要比在莫聞遠身邊輕松的多。

心裏湧起一股怒火,幾乎能灼傷五髒六腑,莫聞遠眼底的晦澀一閃而過,終是笑了出來。

他靠近,森然可怖的笑聲刺痛着顧野的耳膜,像是某種靠空氣就會傳播的病毒,下一秒就會侵占他的腦神經。

“顧野,你以為,我費盡心思把白澤宇弄回來是為了什麽?”莫聞遠冰冷的聲音響起,把顧野冷冷的凍在了原地。

莫聞遠把眼底的晦澀展現出來,擺在明面上,絲毫不怕顧野看見,那個什麽時候都很平靜的莫聞遠在此刻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他狠厲,陰暗,不擇手段。

顧野曾經說過,他和莫聞遠一樣,如果想要一樣東西,他們會不擇手段只為了得到那樣東西。

對人也是一樣。

莫聞遠陰冷的問他,“你想見齊君與對嗎?你還在想着讓他來救你是嗎?顧野,人要有自知之明,齊家會接受一個沒身份沒背景就連生育能力都沒有的omega嗎?”

顧野腦子一片空白,只有耳邊還回響着如惡魔般的低語,這一刻,所有血液仿佛凝滞,又好像在瘋狂運轉叫嚣,對莫聞遠的害怕,逃避,原來從一開始就存在。

與其說,顧野相信齊君與,不在乎齊君與嘴裏的愛于真于假,不如說是顧野不相信莫聞遠,他簡單粗暴的認為莫聞遠讓他看到的讓他聽到的都是假。

私以為,心底的痛苦也會有個限度,不曾想,越逃避,越痛苦。

經歷過情感的動蕩,他靜下心來,想尋求一份安穩。

莫聞遠不想讓他如願,他就如不了願。

前有莫聞遠圍追堵截,後有齊君與存心欺騙,雙重夾擊下,顧野身心俱疲。

如果愛一個人愛到最後,只能留下痛苦,那放棄似乎在情理之中吧?

顧野倒下去,直挺挺的躺在污水中,任由冰冷的雨滴砸在自己身上,他想着,最好最好,能把自己砸得四分五裂,誰都拯救不了。

親愛的莫先生啊,我應該怎麽來述說我的情感,寫一篇文章嗎?寫出我們的過往,寫出我愛你的過程,寫出那個誰都不滿意的結果,都可以,用什麽寫呢?就用你的鮮血吧。

莫聞遠把顧野抱起來的時候,他靠在莫聞遠的懷裏,聽着對方冰冷的心跳聲,輕聲說了一句話。

“莫聞遠,你果然比齊君與惡劣許多。”

像是在誇他,莫聞遠聽後竟彎了彎眼睛,喉嚨裏發出愉悅的、低沉的、卻又沒有任何溫度的笑聲。

雨停了。

齊君與回家,沒看到顧野。

肖笑笑也意外,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出門,她還以為兩個人在一塊,直到齊君與回來,顧野卻依然不見蹤影。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裏紛紛湧起不好的預感。

齊君與給顧野打電話。

接通的時候他的心稍微落下來一點。

沒想到,心才剛落下來,倏的又提了回去。

——接電話的是莫聞遠。

“齊少。”

“莫聞遠?”齊君與心裏一驚,第一反應是顧野是不是恢複了記憶,去找了莫聞遠。

“有事嗎?”莫聞遠問。

齊君與往外走,“顧野呢?”

顧野?

顧野正躺在床上,莫聞遠把他抱回來沒多久他就發起了高燒,現在整個人已經燒紅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塗知其讓莫聞遠把顧野送到醫院去,被莫聞遠拒絕。

塗知其說,顧野并不是單純的發燒,有今天淋雨的原因,還有今天經歷的事情實在是讓人疲憊,所以昏了過去。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顧野的發熱期快到了。

顧野昏迷過後,就開始說胡話。

一會兒嘴裏冒出來一句莫先生,一會兒又是你是誰,聽到自己的名字莫聞遠表情愉悅,聽到你是誰他又眯起眼睛。

顧野又叫,“齊君與……”

莫聞遠眼神變得危險,他問塗知其,“他是不是燒壞了腦子?”

塗知其扯着嘴角,不知道該怎麽給這種沒心沒肺的人解釋那只是思維混亂時發出來的呓語罷了。

話剛說完,齊君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齊君與已經出了門,他知道那棟別墅的位置。

原本蕭條凄涼的別墅突然熱鬧了起來,齊君與氣勢洶洶,頗有一副去抓奸的架勢。

他沖進去,莫聞遠正悠哉的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茶,看起來心情不錯。

莫聞遠心情不錯,齊君與心情就很糟糕。

“顧野呢?”

莫聞遠看他一眼,淡漠道,“在樓上睡覺。”

齊君與擡腳就往樓上走,卻被突然出現的兩個保镖攔住了去路。

“莫總,”齊君與回頭,“我倒是想問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天氣呢,真的說不準,從瓢潑大雨變成蒙蒙細雨,雨停之後,天氣也是陰陰沉沉,沒想到這會兒剛才還陰沉的天突然就晴空萬裏了,真和人的心情一模一樣。

莫聞遠放下茶杯,站起來。

他讓兩個保镖退下,自己帶着齊君與去了二樓。

顧野還在昏睡,塗知其守在一邊,他想走,莫聞遠不讓他走,讓他對顧野的病負責。

“齊少應該清楚,顧野的發熱期馬上就要到了,”莫聞遠開口,直戳齊君與心窩子,“如果他再注射強效抑制劑,對身體方面的損害齊少比我更清楚。”

齊君與咬牙,就是因為他沒聽蕭清的囑咐導致顧野不能懷孕,現在研究出來的藥物也不敢輕易在顧野身上使用,他明白莫聞遠說的話,但是顧野是他男朋友,讓他的omega被另一個alpha标記,他萬萬做不到。

“這個用不着你操心,”齊君與打定主意要把顧野帶走,“我會想辦法。”

就算暫時沒辦法,等過幾天,等蕭清的實驗結果出來,到時候一定會有辦法讓顧野恢複正常。

愚蠢的人類最喜歡自我安慰,沒錯,現在的醫學很發達,連beta都能通過藥物變成omega,又還有什麽事情是醫學辦不到的?

這個世界的醫學,太不低調,莫名其妙的需求拉動了一些黑色産業,導致有些人淪為了利益的犧牲品。

實驗越來越難做,需要的藥劑也越來越難得到。

不是蕭清不努力,而是他也沒辦法。

更何況,顧野現在的病症可比以前嚴重多了。

這也是齊君與在自我安慰一番後遲遲沒有動作的原因。

他陷入了兩難,顧野是因為他才變成這樣,而能拯救顧野的卻是另一個alpha。

他又想到白澤宇。

他們兩個,都不道德。

齊君與聽到肖笑笑說顧野跟在他後面出去,他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想讓一個人放棄另一個人,最快的辦法是讓第三個人介入。

莫聞遠有無數個把顧野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比如說,他能保證顧野的安全,畢竟他和莫文軒本來就是仇人,而齊君與就不行,他是正兒八經的商人,或許可以說,他也有能力保護顧野,卻做不到莫聞遠那麽極致。

再比如說,莫聞遠能讓顧野平安的度過發熱期,齊君與也不行。

大家都是聰明人,都信奉點到即止,有時候話說開了,大家都不好看。

齊君與問,“顧野為什麽會碰到你?”

莫聞遠把今天的事說一遍,卻省略了齊君與和白澤宇兩個關鍵人物。

只是,時間,地點,他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又還有什麽事情是不清楚的?

聽完,齊君與眸光黯淡下來。

他深深的看着顧野,似有千言萬語想說,或許他想解釋,他想道歉,他想告訴顧野,放棄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對于顧野來說,放棄就是放棄,結果是一樣的。

他和顧野不會有結果,所以,他放任自己和白澤宇之間發展成一種不正當不道德的關系。

因為愧疚,這些事情一直是他一個人承受,雖然心中有萬般不忍,齊君與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結果面前,他松了口氣。

轉而,他又在心裏唾棄自己,原來,他風流潇灑的外表下,藏着一顆優柔寡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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