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持續一天的直播落下帷幕, 熱度在網絡上持續發酵。
不過《X》節目組的十位藝人雖然從直播間裏相續離開,卻沒有如願以償地結束錄制工作。
節目還有後采,妝造拍攝等等, 全部安排在這段時間。衆人也是晚上拿到工作安排以後,才知道導演組雖然給所有人預留了兩天以上的游戲直播時間, 實際上其實已經做好了一天之內錄制完本期主題內容的預設,早把後面的時間都安排滿了。
最後一批藝人從游戲現場離開的時候,觀察室內衆人已經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回到酒店。
宋星渠也是這個時候才有空觀察他們本期節目錄制地所在的城市。
是一個小城鎮, 路燈很暗, 馬路很寬,兩側的房屋大多只有門口有盞小亮光,四周靜悄悄的。節目組安排了大巴車接送藝人,不過像梁炜、花曼曼之類的藝人團隊為了跟他們聊其他的工作安排, 另外準備了保姆車接送他們。
宋星渠一向是能蹭則蹭的, 拖家帶口地領着自家助理占據了大巴最後一排。
沒過一會兒魏文芳等人也上來了, 離開了鏡頭,藝人互相之間的溝通很少,他們淩晨非常早就動身,此時已經過了零點,身體在全開機狀态運行了二十多個小時, 很疲憊, 徹底進入了待機狀态。
宋星渠放松地靠在何祥雲身上閉目養神,由于身體在應激狀态下停留太久, 他這時雖然困得不行, 卻沒能直接入睡, 意識被一根快節奏時繃緊的弦吊着,正在等這跟弦慢慢回歸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 大巴車發動,勻速離開錄制地點。
車子開得平穩,宋星渠半睡半醒地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人撥了一下。他一路睡到車開進節目組為藝人準備的酒店,聽見藝人互相道別的聲音,感覺自己被兜着膝蓋抱了起來,才猛地驚醒。
“我......”
宋星渠跑到嘴邊的髒話吞下去,差點兒沒把自己嗆到。任誰一睜眼發現自己被人公主抱了起來都得吓一跳,任誰一睜眼看見秦栎礁這張俊臉都得把髒話吞回去。
宋星渠視線往旁邊一挪,看見舒穆白以及他們旁邊一臉一言難盡的許可可。
“放我下來。”宋星渠開口,發現嗓子幹得可以。
“醒了?”
秦栎礁面色如常地把人端下車,才把宋星渠放到地上。
舒穆白一手揣兜一手拿着手機看,眼神往宋星渠身上落了一眼,司空見慣地挪回手機上,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遞給宋星渠一張房卡:“何哥以為你醒不過來了,拜托我們把你帶到樓上,我們在三樓,房間挨着,助理的房間在我們樓下。”
宋星渠的腦子由于強制開機而一陣陣地刺疼,他找了圈,在身後看到了何祥雲和工作室裏跟過來幾個助理。
除了何祥雲之外,其他助理的年紀輕,之前很少跟宋星渠出差到外地的活動裏,宋星渠清了清嗓子,跟他們囑咐了幾句,被秦栎礁抓着手臂往電梯走。
他确實困得可以,是卸妝洗漱都沒力氣的那種疲憊程度。
宋星渠都想好了,進了屋就躺下,有什麽事情睡醒再說。
不過顯然別人不是這麽想的。
宋星渠的房間挨着秦栎礁和舒穆白的房間,助理已經提前幫他們把行李拿進了屋。
宋星渠的房間距離電梯口最近,他刷卡進門之後,秦栎礁和舒穆白跟在他身後走進屋。宋星渠按照自己的原定計劃往床上一撲,也不管他倆跟在幹嘛,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他隐約聽見有人從房間裏出去,過了一會兒又有人進來,輕微的響聲斷斷續續地傳進他耳朵裏,在困倦的人看來跟安眠曲差不多。
宋星渠甚至在這樣的伴奏裏做了一個混沌夢。
有人把他翻過來了,宋星渠被壓扁的下巴得到了拯救,呼吸更順暢了。
接着一張溫熱的毛巾蓋到他臉上,宋星渠輕微地掙紮了一下,感覺到這人只是幫他擦臉,又懶洋洋地不動了,徹底陷入深度睡眠。
舒穆白收拾完自己,貼着面膜溜達到宋星渠。
人年輕幾歲是能熬一點,舒穆白累歸累,倒不至于像宋星渠一樣沾床就睡死過去,相反地,他們累久了之後到晚上反而入睡困難。
他靠着房門站着,一邊翻手機,沒翻幾條就刷到了自己粉絲和秦栎礁粉絲吵架的視頻,立刻刷了過去,下一條視頻比較新奇,是他們很久以前,比賽剛剛結束,大多數人一起參加真人秀節目的片段剪輯。
舒穆白都有點記不得到底是什麽活動了,以前這個節目也被粉絲考古過很多次,當時他刷到的都是自己和秦栎礁的互動片段,這次不一樣,還是同一個節目,放出來是一段宋星渠的自編曲清唱,配的文案說宋星渠是看着趙啓霖唱的。
是不是看着趙啓霖唱的不知道,但這一小段自編曲很好聽,舒穆白到現在都記得這段旋律。可惜的是,這是宋星渠現場編的,只有一小片段,後來也沒有把這小段做成完整的曲子。
他看看屏幕裏的人,再看看床上睡昏過去的宋星渠,覺得宋星渠這麽多年過去也沒多大變化,宋星渠當年就挺好看的。
舒穆白想着,把面膜給扯了下來,對房間裏忙裏忙外終于把宋星渠收拾幹淨塞進被子裏的秦栎礁喊了聲:“還玩不玩游戲?”
“不玩,好困。”秦栎礁跟舒穆白不是一卦的年輕人,他覺得自己回到房間裏倒頭就能睡着。
舒穆白輕輕嘆了口氣:“好吧。”
他杵在門口沒有挪動,調出手機鏡頭對他倆錄制了一段,才把手機揣回口袋裏。
“星渠哥都三十多了,你要等到什麽時候?”舒穆白問,“再等下去人都快四十了,別看他現在靜悄悄的,其實沒準什麽時候就回家結婚生小孩了。”
“你可別以為我在吓唬你,我身邊那些老朋友都是這樣的,前面浪了那麽多年呢,突然有一天消停下來,再出現的時候就是婚禮,再一轉眼老婆孩子都有了。”
秦栎礁仔細壓好被角,低頭看着宋星渠,沒忍住屈指在宋星渠臉上輕輕蹭了一下:“他要結婚我還能攔着他?”
舒穆白一口氣哽住了,老半天都沒咽下去,他走到秦栎礁旁邊,眼神瞥了宋星渠好幾次,還是默默把聲音壓低了,做賊似地:“有意思麽你,現在擱這兒玩苦情戲碼?”
“有意思,你別管。”秦栎礁一把推開他,順手關了床頭燈,抓着舒穆白離開房間。
走廊鋪了軟毛毯,腳步踩在上面無聲,秦栎礁說話的聲音有意放輕,呢喃似的留下一句:“我就要他紅紅火火就行。”
......
節目組還算人性化,隔天的錄制下午才開始。
宋星渠一覺睡到中午,何祥雲把他拖出來做妝造的時候,宋星渠的腦袋還有一半在挂機狀态,閉着眼睛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勾勾畫畫。
他五官突出,化妝師反而更加偏愛去修飾他的模樣。不過今天只是藝人們室內的交流大會,化妝師沒給他濃妝豔抹,讓他清清爽爽地回到了人群中央。
這次不收手機,他們在酒店的餐廳集合。
餐廳內也有木偶,放在透明裝飾櫃裏,經過一天的節目錄制以後,衆人看到裝飾櫃還有些發怵,坐在餐桌面前還有些不自在。
“今天要做什麽?”宋星渠逮住了熟人攝影師小冰,問。
不做PD之後的小冰是個話很多的人:“不做什麽,就是把嘉賓都湊在一起,聊聊天,玩一些暖房游戲,讓你們互相之間更熟悉一點,也放松一些,順便宣傳一下這邊的特色,木偶和木偶戲。”
小冰甚至有興致關心宋星渠:“宋老師昨晚休息得怎麽樣?”
“挺好的。”宋星渠醒來以後渾身清爽,加上睡了一個飽覺,簡單清洗過後,現在整個人神清氣爽。他回想起來,昨晚好像有人幫他卸了妝脫了外衣。
沒等宋星渠繼續回想,制片導演走過來,往宋星渠手裏塞了一沓題詞卡:“我們主持人昨晚感染風寒,嗓子啞了,辛苦宋老師今天主持一下。”
宋星渠:“哦,行。”
由于是主持人,宋星渠獲得了坐在嘉賓中心的特權。
這次坐在他兩邊的人有了變化,分別是魏文芳和林問謙。
中心的座位是按照輩分排的,魏文芳坐得心安理得,林問謙屁股沾下去,看着邊上跟自己同一年出來得秦栎礁,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我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嗎?”
宋星渠摁着老隊長的肩膀:“我都坐中間了,你還說什麽呢?”
靈珊走進餐廳那一刻,餐廳內響起強烈的歡呼聲,愣是把個腼腆的姑娘給惹得不好意思起來,一路走一路鞠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劇本,都是劇本。”
靈珊最終被圍剿成功,她的初始身份是等待列車的乘客,實際上是木偶鎮老藝術家的孫女,在老人離世以後,木偶師回到鎮上,向來到木偶鎮的旅客開啓報複行動。
她本身沒有什麽攻擊性,休息時間也不能購買武器,但是能指定兩個人發展成自己的木偶,并想辦法給木偶傳遞指令。
第一輪木偶是宋星渠和舒穆白,兩人在出發階段就收到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并且成功以為自己是本期的反派‘X’。
‘X’的能力是選擇時空,餐車木偶會給他們一個紙條,讓他們選擇刀、繩子、或者剪刀,三個圖案實際上分別對應未來,現在和過去,而非殺人工具。
宋星渠和舒穆白都選擇了小刀,将獵殺對象帶到未來時間線。
班景有特殊玩家保護,能抵擋一次傷害。假如這個時候林問謙沒有救他,把他留到了第二次休息時間,班景再被帶走一次,就能直接下線了。
第二輪木偶是魏文芳和林問謙,魏文芳刀了花曼曼,林問謙則選擇正确,到了‘過去’時間線的候車廳,成功聯系售票員女星一起控制了木偶師。
“是我玩得太菜了。”靈珊從導演組那邊打聽到節目組原本準備的幾套方案,遺憾地嘆了一口氣,“不過這次我不是輸給林老師,是輸給宋老師了。”
靈珊沒想到被指定‘X’的宋星渠臨走之前還能反咬自己一口,尤其從道具組拿到線索明信片,看到自己的名字那一會兒。
“心服口服。”靈珊又嘆了口氣。
雖然宋星渠淘汰得早,但林問謙把大部分功勞都歸給了宋星渠,宋星渠本輪的最終得分依然很高。對此,宋星渠坦然接受。
游戲複盤結束,往後的錄制環節都很輕松。
兩天後,本期所有素材錄制完畢,藝人和工作人員分別離開錄制地點。
“我們這次回去也有不少事情要做。”何祥雲跟宋星渠說,“這個月馬上結束了,就是你出道十周年,我覺得可以辦個見面會,小點的也行,多少也有一些歌迷。”
宋星渠在車後座想了會,這次同意了:“可以。”
他擺弄着手機,林問謙在他們的群裏發了幾條消息,通知大家他已經回來的事情。大夥兒年前才聚過一次,這時候很難會再有時間齊聚一次,大多數人跟林問謙約在不同的時間裏。
林問謙單獨給宋星渠發了信息,問宋星渠什麽時間有空。
宋星渠摁了下屏幕,忽然感覺車窗被人敲響,他擡起頭,見秦栎礁孤零零地站在外面,他的助理一幹人不知所蹤。
何祥雲對一手把宋星渠熱度帶起來的秦栎礁向來是很客氣的,擡眼一看,立刻把門鎖打開。
“你團隊呢?”宋星渠莫名其妙地問。
秦栎礁坐在他旁邊:“他們先走了,我想着反正要跟你回家,不如直接跟你一道。”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好像有哪裏不對。
宋星渠腦子清醒得很:“怎麽?又不是你偷偷摸摸避開我們工作室悄悄跟《X》簽合同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