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誠實

第49章 不誠實

李潇和陸生绫見完面後回到家裏面, 他用鑰匙打開門,走向二樓,時不時聽見父親虛掩的房門裏傳來奇怪的聲音, 男人的粗喘和陌生女人的叫聲不絕于耳。

李潇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耳朵, 把頭扭到一邊去,伸出一條腿,隔着一段距離踢了門一腳,把房間的門合上。

門關上的一瞬間,屋裏好像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女人受到驚吓的叫聲和男人的咒罵聲。

“不是說了叫你回來的時候安靜一點嗎?”房間裏傳來中年男人的叫罵聲。

李潇懶得理會那對狗男女,直接轉身回到自己房間裏,将門故意“啪”地一聲用力關上。

他和陸生绫剛才約好了, 一起退出游戲世界,到現實裏商議有關于南荞的事情。

說實在的, 最近南荞的異樣,李潇還不确定要不要告訴陸生绫:一想到就感覺腦子亂糟糟的,不過就算告訴陸生绫也不一定對他來講就是好事情吧。

而且話說回來, 最近生绫好像越來越在意南荞了,時不時就拉着他問南荞的事,現在還到了要去現實裏和他開小會的程度,以前他記得最開始的時候, 陸生绫可沒對南荞那麽上心。

想到這裏,李潇坐在床上, 點開後臺界面的手微微一頓, 過了一會兒, 才又繼續點擊“确定退出”的選項。

他閉上眼睛,等過了幾秒, 再睜開眼,眼前的畫面驟然翻轉,出現的是他熟悉的現實世界裏白金色調的房間。

李潇睜着眼睛,仿佛是在思考什麽,眨了下眼,才像是漸漸回過神來般在床上安靜躺了一會兒,這才摘下全息頭盔,在床邊慢慢坐起身來。

床邊挂着海報,海報上那個金發碧眼、笑容燦爛的少女,無疑是當前世界上人氣最火爆的“明星”,即使她不存在于現實世界,卻絲毫不影響她史無前例、甚至很可能是空前絕後的火爆人氣。而在床邊挂南荞的海報,無疑也成為了現在社會的一種流行趨勢。

李潇坐在床上,眯了眯眼睛,看了會兒海報裏的她。

不知道是不是看習慣了學校裏黑發黑眸的南荞,可明明才一天而已,他看着海報裏那個金發碧眼的南荞,總感覺哪裏不一樣,好像帶着一股違和感……似乎是眼神,海報裏的她好像神情很空,給人一種是具徒有美貌、受人操縱的空殼的感覺。

而游戲世界裏的南荞,似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還是從小就這樣,她很鮮活,眼神比起海報裏的更加靈動,就算知道她其實并不是人類,其實也很難有人會真的把她當做單純的紙片人來看待。

其實李潇知道為什麽那麽多漂亮的紙片人裏,唯獨南荞能夠做到這樣火爆出圈的程度。說實在的,畢竟可以憑借着喜好随意設置和搭配,在高科技和游戲數據的操控下,虛拟世界裏最不缺少的就是漂亮的異性,可唯獨只有南荞給人這樣的感覺——她是一個鮮活的、極其富有存在感的存在。

那麽多虛拟人裏面,只有她能做到,只要站在那兒,讓人看一眼,就會過目不忘,然後再難将目光落在除她以外的其他女紙片人身上。

李潇坐在床頭,摸着下巴,繼續看着那張海報裏的人物。

或許因為這張只是海報的原因吧……

他眯着眼睛,又看了那張海報一會兒,腦海裏一邊想象着她的樣子,一邊逐漸喘息着把手向下移去,身體仿佛置身于雲霧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的喘息聲才漸漸平息。

李潇半坐在床邊上,雙眼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起伏着,過了一會兒,才又逐漸平複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然後有些習以為常般行動飛快地卷起床單丢掉,身上的衣服也火速換好新的後,看到手機裏陸生绫發來的消息,裝作若無其事地往門外走去。

打開房門,歐式別墅中,視野開闊。

正當李潇踩着臺階,大跨步往樓下走去時,大門突然被打開。

外面一個中年男子,帶着一個頭發大波浪卷、塗着豔紅色指甲油的女人來到別墅裏。

李潇怔了一下,踩在臺階上的步伐頓住,男人也愣了一下,一老一少在臺階上一段距離,兩相對視。

男人步入中年的臉上,即使帶着一些皺紋,卻可以明顯看出他年輕的時候,與少年的面龐如出一轍。

大概過了一會兒,男人很快反應過來,習以為常地對李潇笑笑:“給你這周卡裏多打了五千萬,不要告訴你媽媽哦。”

這該死的、反人類的游戲,是能讀取他的內心、竊取他的思維,還是怎麽的?怎麽就能做的逼真到這種程度,讓他現實裏的生活與游戲幾無二致……簡直是在游戲裏,也要撕開他的最後一層遮羞布啊……

李潇眯着眼睛,眼神晦暗。嘴角揚起,暗自忍不住吐槽。

不過要是在游戲裏,他做出和現實裏不同的選擇會怎麽樣?

李潇垂下視線,雙眼暗沉了一會兒。

不過也只有一瞬間的功夫,他重新擡眸,咧起嘴角,笑容燦爛地回答道。

“好的哦,爸爸。不過再加一千萬的話就更好了——”

李潇雙手插兜,從口袋裏伸出一只手,擡起上面的一根手指,笑眯眯地在他跟前晃了晃。

“我還會在媽媽回來前,幫您和您身旁這位漂亮阿姨打掩護的哦,畢竟我可是一直站在你這一邊的呢,爸。”

男人愣了一下,挽着身邊放下心來的妖豔女人,對他咧嘴笑道:“你這壞心眼的小子,最近老是變着法坑蒙拐騙地問我要錢,老實和你爸我交代,是不是在學校裏交女朋友了?”

“才沒有。”

李潇很快地否認——雖然大致情況好像也差不多,都是給女人花錢,或者是為了女人花錢,不過南荞再怎麽樣,也不能是他的女朋友吧,是陸生绫的女朋友還差不多。不過話說回來,這樣來算的話,是不是等同于他這些年以來一直在虛拟世界裏給陸生绫的女朋友花錢?

突然想到了這一點,李潇的嘴角抽搐了一會兒,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李祥國看着李潇這個模樣,一臉揶揄地對他笑笑,一副什麽都懂的表情,挽着身旁的女人在他旁邊經過,伸手拍了拍他。

都是男人,大致情況他都了解,在男人有了喜歡的異性時,總歸離不開幾個情況——突然開始在意起自己的外貌,會花時間打扮自己,花錢如流水,行蹤不定,要麽就是待在房間裏幾個小時不出來。

都是男人,懂得都懂。一般來講,這幾點要是占了大部分,百分之百就是談戀愛了。至于李潇,這些情況裏他一個不落的全占了。

以李祥國對自己兒子的了解——這小子就是在學校裏談戀愛了。

“談戀愛的話可以,玩玩就好,別太當真了。”

不過李祥國倒也并不擔心自己的兒子會莫名其妙地陷入哪個女人的溫柔鄉裏無法自拔。畢竟自己的這個兒子,他是清楚的,和自己年輕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可不是那種沒見過什麽世面,所以不谙世事的蠢貨大少爺,表面上跟誰都合得來,其實心眼壞着呢,滿肚子的壞水。

絲毫不在意當着身邊女人的面,和自己兒子說這些。

而李祥國身邊的女人聽了這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的變化——成年人的世界,追求不同。有人圖錢,有人圖色,更有人圖床上一時的刺激體驗,不讓自己後悔和吃虧就成。

兩人手挽着手,一副恩愛熱戀中的模樣,朝剛才李潇走下來的二樓方向走去。

“什麽呀……”

李潇嘴角抽了一下,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化,到最後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會兒,拿起口袋裏的手機,嘴角意味不明地咧起,給另外一個人的號碼撥出了電話。

邊走邊朝屋外走去,打算赴約。

號碼撥通後,李潇勾起嘴角,用笑嘻嘻的聲音說道:“媽,這個月的零花錢記得轉到我的卡裏哦,不然上次叔叔的事兒我可替您瞞不住了,就算我一直站在你這邊,可我畢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要是哪天心裏一愧疚,把事情告訴爸爸就不好了。”

電話裏,另一端的女人推開身上的年輕男人,拿着手機笑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臭小子。”

蘇宴之以前是給南荞補習過的,他自然知道南荞的個性。這四年的時間裏,她肯定沒有好好聽課和做題。

“我先給你講課,然後做完題之後,我們再……再聊其他的。”

蘇宴之低頭,額際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些熱汗,他低着頭,看了眼她落在自己腿上的手,還是沒有移開,而是選擇自己站起來,坐到三四米遠的那把凳子上去。

“小荞……”

“坐過來。”

他離開之後,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南荞用腿勾了勾她旁邊那把剛才他坐過的椅子,嘴角彎了彎。

椅子摩擦地面,發出聲響。

蘇宴之的心也跟着顫了顫。

可是……可是他離她這麽近,這考驗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身下的帳篷早已經支起來,蘇宴之感受到她似笑非笑看過來的視線,有些尴尬地掩飾,心情卻說不上是緊張還是羞赧更多,他只能聽到自己心跳地飛快。

南荞依然在看着他,蘇宴之沒辦法,見她堅持,只能又站起身坐過來,回到原來和她相距只有不到半米位置的座位上。

蘇宴之翻開書籍,埋頭看着手裏一開始就準備好的資料,不敢轉過頭去和南荞的視線對視,明明是冬天,屋裏面開的暖氣熱度也不是很高,可他還是熱得渾身冒汗。

他強忍着,将書往後又翻了一頁,用平生最大的克制,讓自己把目光移向面前的書,而不是看旁邊的南荞。

“好了,我們先講課……”

蘇宴之這邊還在堅持着,心思卻早已經飄向了遠處,那顆提起的心控制不住跟随着她的手移動,順着她手不斷往下游移的舉動,向下飄去……

蘇宴之緊張地握着筆,睫毛輕顫着,就連握着筆的手都開始顫抖,濕潤的眼睛看向她,目光隐忍又克制。

南荞就是喜歡他這副好欺負的樣子。

她記得最開始,她只是讨厭補習,反感學習占據她原本可以愉快玩耍的課餘時間。所以也就連帶着厭惡起那個過來給她補習的輔導老師,即使他外表清秀、儀表堂堂,長了一張好像會讓所有女孩為他春心萌動的臉。

而她的戲弄和挑逗,就是她在最一開始,發現他格外抵觸自己對他的肢體接觸後,對他展開欺淩報複、還有懲罰的方式。

他現在,和四年前那副好像任她欺負的模樣并無二致,正是因為這樣的他,才會讓她總是升起想要持續欺淩他的欲望。

南荞微微勾唇,看着蘇宴之這幅緊張羞怯,卻依然隐忍着,好似在努力堅持什麽的表情跟舉動。

而她又知道,只要自己稍加挑逗,做些刺激他的舉動,就能輕易打破他苦苦設下來對她的壁壘。

不過四年前的南荞可能只是單純覺得好奇和好玩,所以還會有所收斂,會在對方快要到達他防線崩塌的一刻前到此結束。而四年後的南荞,對待男性不再是小時候單純想要欺淩和好奇的玩心,也想要沉浸于他們可以給自己帶來的一時快感中。

南荞收回落到他身上的手。

蘇宴之有些愣住,剛才那股隐秘的、刺激的感覺逐漸消失了,原本開始有些朦胧的視線,也漸漸地開始變得清明起來。

他的目光看向南荞,手裏原本緊緊捏着的筆逐漸松開,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隐約感到有些失落。內心隐隐升起的期盼也被打破,緊随而來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悵然情緒。

察覺到自己內心傳來的失落感,蘇宴之咬着嘴唇,讓自己混亂的腦子冷靜下來:可是這樣的他,又和四年前的自己有什麽區別。

四年的自己,就是這樣無時無刻不被她的一舉一動牽引着心房,表面上拒南荞于千裏之外,實則根本抗拒不了她的靠近,甚至在心中忍不住在意着她的每一句話,哪怕她身上再是細微的表情和舉動,他都會在心中反複思考和揣摩。

也是這樣的自己,才會後來逐漸情緒變得失控,然後徹底淪為後來那副只要她不觸碰自己、或者稍微對他冷淡一點,就會變得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樣子。所以他才會在那樣的狀态下,将南荞壓在身下,難以自制地親吻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對她做出一些可以證明她愛自己、或者是在意自己的舉動。

他知道當時的自己做法太出格了,或者是本身也帶有一種想要逃離現狀自救,所以幹脆豁出去、破罐子破摔的打算。而後來的結局,也是早有預料,蘇宴之甚至不想再回憶。

蘇宴之不想讓自己再變成這樣。

他輕輕吸了一口,平複了一下自己帶着有些酸楚感的情緒,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用好似若無其事的聲音和她說話。

“把書翻到第六十八頁,我們今天講導函數和導數,你之前學到哪裏?”

然而,話音才剛剛落下的一瞬間,他渾身猛得一僵,身體有一道電流劃過。

蘇宴之轉過頭,身體還在傳來不可思議的沖擊感,有些震驚和錯愕地看向身旁笑眯眯的南荞。

她湊在自己耳邊,嗓音嬌軟,甚至有些誘惑人的黏膩:“帳篷都已經撐起來了,你在裝什麽呢?宴之哥哥,還是和四年前一樣,一點也不誠實……”

蘇宴之不記得後面發生了什麽,他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快被那股猛烈的刺激感吞沒,身體被感覺指引、可以說是操控着他。他将南荞壓在地板上,甚至都來不及去三四米遠的床上,之後才又抱着她到床上去,響聲大到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屋外的人都能聽見。

…………

不記得過了多久才結束,只知道結束以後,蘇宴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距離這一堂課的下課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半。

時間緊促,蘇宴之拿着掃把,匆匆打掃落了滿地套的地面,在這一過程裏,南荞就待在床上,就這樣捧着臉看他。

她很快朝着自己笑起來,蘇宴之只敢看這麽一眼,不敢再與她對望下來,手裏握着掃把,飛快地掃地,內心充滿了帶着蜜糖味的幸福感。

——四年前的結局,絕對不會再降臨到他們頭上。

打掃完房間以後,蘇宴之又給她和自己重新換好了衣服,這才開始繼續帶着她回到位置上去。

才剛打開書,翻開一頁。

就感覺到她又在看他。

蘇宴之垂下目光,按耐住快要因為甜蜜和幸福感而揚起來的嘴角,忍住不去看。

畢竟他這次是專程來給她補習的,而現在留給他們今天這一天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蘇宴之剛和南荞在一起不久,當然想要時時刻刻和她黏在一起,恨不得一輩子不與她分開。可他不希望因為自己和她戀愛,反而拖垮了她的學習進度。

而且現在她落下的知識點實在太多了,要是不趕緊開始查漏補缺,蘇宴之擔心南荞以後要吃大虧。

“好了,小荞,我們現在正式開始上課……”

可是話音剛落,就感覺到南荞的手又開始輕輕柔柔地擡起他的手腕,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的手心上輕輕滑弄着,帶來一股讓他渾身酥酥麻麻的癢意。

蘇宴之的心都跳漏了半拍,他現在甚至懷疑,南荞是不是為了不讓他給自己補習,所以才故意和他做那些事來拖延時間的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南荞說起話來甜絲絲的嗓音就響了起來。

“可是我沒有帶課本回家诶,怎麽辦呢,宴之哥哥。”

他身體微微緊繃,而她一邊用指尖摩挲在他的掌心上寫字,一邊笑着擡頭。看向他,雙眼彎彎,笑容明媚而燦爛。

蘇宴之沒法不把注意力落到她在自己手心上不斷劃弄的動作上去,忍不住心想——她在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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