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趕出門的玩寵
第31章 趕出門的玩寵
校醫室裏,吃了藥加上一番物理降溫之後,才子的體溫終于降到了37度,池洛松了口氣,他拎着一大包的藥,挽着代才子走出了校醫室。
一路上,池洛好幾次的欲言又止。
他看着代才子別扭的走路姿勢終于忍不住問道:“才子,你...談戀愛了?”
從宿舍搬出去住,發燒,不願意脫褲子打退燒針,走路姿勢怪異...
池洛比誰都知道出現這樣的情況最大的可能性是什麽。
“嗯..”代才子含糊的應了聲。
“是你喜歡了很久的那個人嗎?”
“不是他。”代才子幹脆地打斷了池洛,“不是他,不要再提他了。”
“那..現在的這個人..對你好嗎?”池洛斟酌着,他總能感覺到才子身上的那股疲倦和自我厭棄。
“就那樣吧..”
代才子低下頭,池洛瞥見了他後脖頸處滲着血紫的牙印,像被吸血鬼啃噬過一般糜爛。
池洛不由盯着他脖子上的傷口入了神,這樣靠近才子,他發現才子瘦得形銷骨立,那嶙峋的蝴蝶骨似乎要劃破T恤飛了出來。
池洛頓在了原地,心裏突突地疼,他慌不擇言:“才子,不能分手嗎?”
池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種毫無邏輯的話,他對才子的另一半半點了解都沒有,甚至都沒有見過。
“為什麽?為什麽會要我分手?”
“我怕你受傷..”
“那你呢?”代才子走近池洛,言語裏帶着平常沒有的咄咄,好像壓抑了許久,亟待發洩…
“你為什麽不分手?他對你不好不是麽?你甚至連和他走多遠都沒有把握!”
“才子,現在說的是你,不要往我身上扯..你不是我,你有選擇的權利。”
池洛清醒的知道,他和先生之間的關系有多麽不堪一擊,他只是一直在假裝。
他甚至潛意識裏也在等着,等着自己被抛棄的那一天。
說來可笑,他能勇敢的追逐先生,他卻不能勇敢的求一個結果,他這樣的人,只要先生不提分開,他大概會自欺欺人一輩子吧。
“有什麽不同麽?不被愛的下場,不都是一樣的嗎?”
代才子收回視線,轉向別處,他怕池洛看到他眼裏濃濃的憂傷,“洛洛,你記得那年夏天我們倆人躺在操場上時說的話嗎?”
“你說,你以後會做最有名的服裝設計師,我做珠寶設計師,咱們倆珠聯璧合,橫掃時尚界..”
“可結果,你用季明軒換了你的理想。”
“對不起..” 池洛愧疚的低下頭,是他違背了當初的諾言。
“道歉作什麽?”代才子望着不遠處的操場,笑得落寞,“我曾經一直不理解你說的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守恒的,有失才能有得,我現在或許理解了..”
不論得到什麽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像早就落魄的代氏實業能勉強保住祖業,就像他能上學費昂貴的設計專業,就像他的妹妹能遠赴國外求學..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的小叔用八年甚至以後不知道多久的自由換來的。
八年了。
他的小叔被當作男寵囚禁在那個男人身邊八年。
代氏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裏。
如果不是他小叔不小心露出了電子腳鐐,他可能會做一輩子又傻又天真的吸血鬼,吸着他小叔的血,換那些光鮮亮麗的表面。
代才子一遍一遍的深呼吸,他恨得快要死掉。
他壓抑着澎湃的情緒,把那些叫嚣着即将把他毀滅的憎恨慢慢吞回到肚子裏。
不管讓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救出他的小叔。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池洛,卻看到池洛的表情難過,一副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意識到自己悲觀的情緒影響到了這條比他還要敏感的小狐貍。
小狐貍用他的一腔孤勇,一個人在獨木橋上一道黑地往下走。
作為他的朋友,不管橋的盡頭是什麽,他都不能掐滅小狐貍往下走的燈。
他擠出笑,用力拍了一下池洛的後背,“诶,你可別哭啊,我這不就是生了病瞎感慨而已。
你趕快把心揣回肚子裏,我這樣跟談戀愛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是因為這個?”
“當然,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的戀愛腦,我是有了個伴沒錯,不過發燒和暴瘦,只是因為前幾天得了急性胃炎,有些反複而已..”
“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聽到代才子這樣說,池洛總算放下心來,他不顧代才子的反對,以“你不同意我我就哭給你看”為威脅,強烈要求包攬代才子一個月的午餐。
他要幫才子養胃,把他變成原來的代才子。
一回到別墅,池洛就跑進了廚房翻出許久不用的砂鍋。
先生不愛喝湯,池洛為了順應先生的生活習慣,基本很少熬湯了,但其實池洛是先學的熬湯,然後才學的做菜,才子還戲谑過他是熬湯小能手。
...
季明軒在回去的路上就掩不住焦躁。
下午在公司時,他看過了管家傳給他的別墅門口監控後,直接推了晚上的合作會談,趕回了別墅。
在他生日的那晚,池洛被他推出門後,就一直蜷縮在石柱旁,然後一直翹首看着大門,好像在等着有誰幫他開門一樣。
那可憐巴巴張望的模樣,就像是被趕出家門的寵物,光是看着無聲的畫面,季明軒似乎就能聽到小狐貍的哀求嗚咽。
那時候他在別墅裏幹什麽呢,好像是在陪小星玩猜拳游戲。
他就這麽坐在電腦面前,沒調任何快進,花了四個小時看着池洛抱着尾巴在石柱上蜷縮了四個小時。
一直到淩晨十二點十五分,監控的畫面裏,別墅的門被突然打開了,從門裏走出的男人,朝着池洛俯首下去..
季明軒猛地按下暫停鍵,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暴起,他一把将顯示器揮到一旁..
等到理智稍稍回歸大腦,他壓抑着胸腔裏翻滾的東西,這就掏出了手機。
他找到黎寒的電話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