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

第 32 章

宋星在英國念書的時候,段南昭其實有偷偷去看過她。

那個時候他剛和阮棠離婚,同老爺子吵架,只身去了北平。

他手頭尚有些許資金,王其赫給了他幾個項目,段南昭簡單規劃後,叫了幾個在心腹兄弟過來,便開始在北平創業。

其實他一直想過把生意遷到這邊,卻是在以龐大段氏為背景基礎的前提下,對王其赫來說亦是強大的助力,現在卻截然不同,所幸王其赫很講義氣,即便沒有段家助力,他也願意幫段南昭。

用他的話說,他看重的是段南昭這個人,并非他的家世。

段家做灰産厲害,到北平卻不能做了,王其赫給他介紹了幾個市政工程的項目,對做工程的來說,材料施工驗收這些都簡單,難的是打通關系,結賬收款。

他不能一直靠王其赫,兄弟給他魚竿,能吊多少,全憑本事,那段時間他過的很辛苦,整日在各種飯局上陪笑臉裝孫子,北平藏龍卧虎,他沒有根基,想出人頭地,就只能先卧薪嘗膽。

最難的時候,他幾乎連續三天沒睡,整夜整夜抽煙,連助理都看不下去,偷偷把煙盒藏起來。

他覺得自己真的撐不下去,便買了一張機票去倫敦,想見見宋星。

去之前他想,宋星打他也好,罵他也好,都受着就行,甚至她不理他,趕他走,都在意料之中,他只想見她一面,聽聽她的聲音,就滿足。

可真正看到宋星時,他卻退縮了。

女孩兒沒有變,還是那麽漂亮,穿着長裙和大衣,頭發用簪子盤着,素面朝天,格外清冷疏離,透着東方美人獨特的氣質神韻。

他一直在後面跟着,宋星慢慢悠悠走了一個多小時,獨自穿過街區,到達攝政公園。

秋日陽光明媚,落葉在地上堆了一層又一層,偶爾有松鼠從草坪上跳過,尋覓食物,一派安詳寧靜。

宋星找了一張長椅坐下,開始發呆。

段南昭站在遠處的大樹後面,靜靜望着她發呆。

心底是久違的安寧。

從倫敦回來後,段南昭又重新投入工作,折騰了兩年,做了好幾個項目,一切終于步上正軌,他腳步站穩,結識當地不少商人和領導,于是趁熱打鐵,一家豪華奢靡的會所在北平最繁華的地段開業了。

段南昭是老板,占的股份卻很少,大部分都給了一些位高權重的領導,王其赫也占了10%。

連他都忍不住感嘆:“老段啊,十年內,這絕對是北平最大的銷金窟。”

段南昭含蓄一笑,眼底盡是坦然。

他轉過頭看身旁的姑娘,她攏着毯子,望着海灘又在發呆。

段南昭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說成功率會低很多。

他叫了她一聲:“宋星。”

“嗯?”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宋星沉默。

八年,段南昭從未和她心平氣和的對坐,好好解釋過。

“我當初并非有意騙你,是我自私,我擔心你在知道真相後離開我,便想把一切處理好後再告訴你,事實證明,這個想法确實很愚蠢,我低估了你,也高估了自己,是我不夠真誠,算計感情。”

他又繼續道:“這些年我一直想如何補償你,但做什麽都顯得過于蒼白,我知道你恨我,也未敢奢求你原諒,可是宋星,你知道嗎,我只要跟你見面,便控制不住想靠近你,情難自抑。”

從前別人和宋星提到這件事,她總會擺擺手說,已經過去了,沒有意義。可她一直都是介意的,她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心中只有情愛的少女,真心,又能值幾分錢。

段南昭卻是她短短二十數載唯一愛過的人,不可否認,每個人都有鐘情的類型,盡管這麽多年過去,她依舊不變,連點男模,都下意識選擇和段南昭像的人。

“我再考慮一下。”

聽宋星這樣說,段南昭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歡喜,他也沒追逼,态度松動已經是極好的信號,一切慢慢來。

天邊泛起橙紅色的光,逐漸變白,海與天連成一片,滿眼是被風吹皺破碎的金色,璀璨奪目。

宋星輕輕感嘆:“真美啊。”

她回到別墅時,已經快接近中午,海雪和宋陽一起坐在客廳吃糖水,宋陽看見宋星的打扮很是震驚,問她昨晚幹啥去了。

宋星反問他:“你不好好上學,跑回來幹啥。”

“今天周六。”

宋星沒再說什麽,自從宋天揚去世後,宋陽就跑的很勤快,基本上周末沒課都會回來,陪梁心柔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

看宋陽在,海雪也沒提昨晚的事,這小孩兒讨厭段南昭的很,一會兒知道估計又要鬧,只叫宋星趕緊吃點東西,回去補覺。

段南昭同樣一夜未睡,他開車到段緣修家,把床上睡眼朦胧的男人拎了起來。

段南昭去北平後,s市的大部分産業都放權,老爺子便挑了家族中幾個能力不錯的年輕人來管事,段緣修便是其中之一,段南昭雖不再直接管理,威嚴仍在,他如今自己的勢力遠勝段氏,連老爺子也要仰他鼻息。

他跟宋星的事鬧的很大,加上最近宋星接管E.D,風頭極勝,她本就長得紮眼,多重buff疊加,走到段家的場子別人想認不出她都難,很快便有人給段南昭通風報信。

段南昭當時正在看報表,聽到消息後放下文件,面無表情的下樓開車,會所經理瞧見段南昭的時候差點吓死,這尊大佛怎麽會突然過來,對方對會所經營狀況絲毫不感興趣,只問宋星包廂的情況。

經理自然知無不言,他給宋星安排的第一批其實質量也不錯,無奈她和海雪眼光極高,他又出去重新安排人,甚至打電話給相熟的朋友,請他們從其他地方抽調頂級頭牌來,這樣大的動靜瞞不過段緣修,他過來了解情況後,神情極為耐人尋味。

他認得這姑娘,當年把段家鬧的雞犬不寧,段南昭為她跟阮家鬧離婚那段時間,可謂是腥風血雨,老爺子為這事被氣到住院。

多有意思。

既然是貴客,當然要好好招待,有段緣修幫忙安排,人很快到齊,只是經理沒想到,段緣修自己也進去了,這黑燈瞎火的,他又站在角落,誰看得清。

當時段南昭和段緣修在包廂裏對視時,經理感覺自己小腦都萎縮了,他們兄弟擱這兒玩什麽cosplay。

所幸段南昭并不跟下面人計較,經理方才松口大氣。

段緣修懶洋洋靠在椅子上,只穿條短褲,漫不經心道:“怎麽了哥,這麽急。”

“對宋星不要有其他心思。”

段緣修能力不錯,自他走後,s市的生意基本都是他在照看,管理的也很好,老爺子幾乎把他當作半個親兒子。段南昭一直為自己的感情用事而自責,覺得虧欠段承和,所以他對段緣修一向客氣,也算有求必應。

可他昨晚,确實越界了。

“我就想看看讓你神智不清的女人到底什麽樣。”段緣修啧啧嘴。

終究沒敢說出更過分的話,底線再試探,恐怕就得出事。

“看完了嗎?”

“看完了。”

“下次別看了。”段南昭警告,“有些話我只說一次。”

“知道了。”

段南昭沒跟段緣修多言,但他敏銳意識到,這是段緣修的試探,段南昭沒把他放在眼裏,但段氏內部錯綜複雜,容不得差池,便叫人将段緣修盯緊些,有動靜立刻回報。

許如斐解除禁閉後,還沒來得及聯系宋星,許振英夫婦便回來了。

要說這世上還有誰鎮壓的住許如斐,恐怕只有他親爹。

一家人和和氣氣吃完晚餐,許如思就和許振英進去書房,估摸是談公司的事,許如斐在客廳陪母親,他嘴巴慣會哄人,許母被他逗的笑聲不斷。

許如斐本科畢業後并沒進許氏集團工作,就渾渾噩噩玩了一年,長期如此也不行,許母看他無心工作,便問:“阿斐,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其實圈內看似不着四六的朋友大多都有些自己的副業,有人開潮牌買手店,有人投電競俱樂部,還有人組車隊玩兒,大多虧錢,但至少有點事做。家族企業是不想插手的,上面有親哥親爹頂着,自己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其中利益牽扯甚多,最後搞得兄弟阋牆,得不償失。

拿點錢混吃等死玩玩得了。

許家更是如此,都說子承父業,許如思是個女人,集團內的人一直頗有微詞,她為公司殚精竭慮,三十多了從沒找過男朋友,也不打算結婚,可以說把人生都奉獻給事業,許如斐很敬重她,也沒想過争搶,他不入局,是最好的選擇。

“媽,你怎麽想起來說這個。”

“你不工作,不創業,也不學習,就天天玩兒,我看着糟心。”

“哎呀。”許如斐眉頭皺老高,“那我明天去找個班上。”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你要不先把婚結了,男人先成家再立業。”

許如斐眼睛瞪老大:“我跟誰接去。”

“我跟你爸挑了幾個跟你同齡适婚的姑娘“......”

“停停停。”許如斐急的聲音都變了,他死都沒想到相親這事兒會發生在他身上。

“這孩子!”

許如斐突然靈機一動,說:“要接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許母來了興致,問:“哪家的姑娘。”

許如斐把宋星的照片翻出來給,許母看了感嘆,真漂亮的姑娘。

那可不,許如斐更得瑟,他又翻出Eterno發布會的視頻,是路人抓拍,宋星正在跟明星模特合影,她站在中間絲毫不輸。

“她是服裝公司的老板,努力又上進,跟我姐一樣厲害。”

聽他可勁兒誇,許母反半信半疑:“那人家看得上你嗎?”

“......”

許如斐心道我真是您親兒子啊,損起來絲毫不帶猶豫。

他本以為這事兒就妥了,誰知第二天吃早餐時,許振英又又提起這茬。

“爸,我有喜歡的人了,昨兒給媽說過。”

許振英冷哼一聲:“你那個心上人就別提了,我安排了你跟老蕭的姑娘見面,下午在威斯汀大堂。”

許如斐立刻擡眼去瞧他母親,對方低下頭吃飯,裝作看不見,他又無比氣憤的望向許如思,這女人低下頭玩手機,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

好家夥,這三人什麽時候通的氣,就他蒙在鼓裏。

“我不去。”

“那就滾出去,我當沒有你這個兒子!”許振英把筷子一丢,怒喝道。

一時間飯廳靜悄悄一片,都不敢做聲,許振英出了名的脾氣差,他說讓許如斐滾出去,那便是真滾出去,沒有餘地。

許如思沖許如斐使了個顏色,讓他趕緊認錯,許如斐卻也來了牛脾氣,站起身:“滾就滾。”

他沒地兒去,便去了蘇慕家,現在才九點,蘇慕趴在床上睡的像豬,蘇家的人都認識許如斐,他跟回自己家似的,拉開蘇慕卧室門,一屁股坐床上。

蘇慕被吓一跳,正要發火,瞅見是許如斐,倒消下氣來,很是好奇:“你怎麽來了?”

“我爸讓我相親。”

多新鮮啊,蘇慕瞌睡都沒了:“那你去呗。”

“我還追着宋星呢,你不知道?”

說實話,蘇慕一直不怎麽喜歡宋星,漂亮是漂亮,可許如斐自打認識她,就沒一天消停過,都說娶妻娶賢,宋星賢不賢他不知道,但看這個架勢,就算真娶回來了,以後也沒好日子過。

他倒真希望許如斐相個大小姐結婚算了,要不然就繼續單着游戲人間,他實在受夠了自家兄弟成天要死要活為情所困的樣子。

“那你敢違抗許叔?”

提這茬兒許如斐就頭疼,他可不是跟許振英甩臉子跑出來的,這兩天估計是回不去的。

蘇慕看出端倪,笑道:“可以啊,現在都敢跟你爸叫板了。”

“去去去,別說風涼話。”

許振英突然催許如斐相親,也是稀奇,蘇慕聯想片刻,便猜到各種原因,卻更好奇:“哥們兒沒其他意思哈,就是有點不明白,宋星長相背景都挺不錯,你家怎麽反對意見這麽大,不合常理。”

且不說宋星條件如何,許家向來開明,許如斐又不繼承家業,基本上他找個自己喜歡的,不亂來,都沒人管他。

許家反對至此,實在奇怪。

許如斐摸了摸鼻子,不自然道:“少管閑事。”

好家夥,果然是有事瞞他,蘇慕愈發逆反心态:“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踹溝裏是吧,行,不說,我自己查去。”

“別!”

許如斐一臉嚴肅:“你跟我保證別亂說,說出去一個字不能人道。”

行,蘇慕為了聽八卦也是拼了:“我發誓,如果亂說,不能人道。”

許如斐省去一些沒必要的東西,快速講完宋星和段南昭那點破事。

雖然是極速版,也差點給蘇慕cpu幹燒了,他沉默許久,面色十分複雜。

許如斐打斷他:“屁話就不必多說。”

行,反正他說的也都是許如斐不愛聽的,幹脆直接閉嘴,兩人去周子棋家的新店吃飯,是家融合川菜館,服務和食材都是一流,聽說準備沖明年的米其林評選,現在還在試營業階段,他倆自然要去嘗嘗。

酒足飯飽,幾人換了包間打牌,打一半,許如思電話來了。

許如斐用臉跟肩膀夾着手機,雙手麻将和煙不斷,一心三用出神入化。

接完電話,正好趕上這圈打完,許如斐把麻将一推,讓旁邊買馬的頂上:“兄弟們打,我還有事。”

知道是許如思叫他,大家也沒多言,許如斐哼着小曲兒回家,心想早上的事估計揭過去了,誰知門一開,發現蕭潇一家三口都在客廳坐着。

他心裏崩潰,面上還得賠笑:“叔叔阿姨好,哎,不知道您幾位的要過來,失禮失禮。”

蕭潇也笑的極甜,給許如斐打招呼:“如斐哥哥好。”

“蕭潇妹妹客氣了。”

他在許振英身旁坐下,接下來就是長輩的主場,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天都快黑了,才終于進入正題。

“如斐,你姐姐養在院子裏那幾盆蘭花不錯,你帶潇潇去觀賞一下,我和你蕭叔還有正事要談。”

許如斐點點頭,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人十分客氣且彬彬有禮的并排走到後院,一出門立刻都拉長了臉,再也裝不下去一秒!

蕭潇朝旁邊退一步,拉開和許如斐的距離,警告道:“許二你死心吧,我是絕對不會跟你這種不求上進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在一起的!”

許如斐上下打量她,回敬道:“你沒事吧,長得還沒我好看,我瘋了才會看上你。”

“你!”

“你什麽你,你要還有點良心就回去告訴你爸咱們不合适,讓他給我家老頭回絕了,一天天的亂點什麽鴛鴦譜。”

蕭潇被他氣的臉頰通紅,人生第一次這麽想把一個人的臉按在地上暴揍。

“你吃屎啦,嘴這麽臭,怪不得宋星跟段南昭跑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宋星跟段南昭跑了!跑了!跑了!聽清了沒,沒聽清我再說二十遍!”

“你瞎說。”許如斐瞬間焉巴下去,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看許如斐跟個小狗兒似的委屈,蕭潇心中憋氣消散許多,反過來安慰他:“你也別太難過,重新找一個不就行了。”

許如斐心裏難受的要死,開始無差別攻擊:“你還安慰我呢,段南昭不是你男朋友嗎,你幹什麽吃的自己男人都管不好,放出來到處禍害呢,我真服了。”

“我靠 ,許如斐你瘋狗病吧。”

兩人罵罵咧咧半晌,蕭潇嗓子都幹了,咳嗽幾聲說停停停。

“要不我們合作吧,搞死他們。”

許如斐打個寒戰,搖頭:“我不要,你們女人都這樣嗎,因愛生恨,得不到就要搞死別人。”

“那我們想辦法拆散他們。”

許如斐還是搖頭:“我都是聽你們講,具體情況我要和宋星确認,否則誤會她怎麽辦?”

蕭潇無語翻了個白眼,這家夥的戀愛腦沒救了。

“死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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