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鹹菜面片湯
鹹菜面片湯
歸家後,樂旭靜靜地進入房間許久不曾出門,樂冬冬站在院子裏靜靜地打量着,青磚白牆見證着這個家曾經的榮光。宅子是鄉間少見的一進四合院,南側是倒座房,北側是正房,三間大屋,只有兩間住了人,東西兩側是廂房,東廂房一間是廚房,一間是儲存室,西廂房,一間是書房,一間閑置,四面房屋都朝向中心庭院,庭院種着一棵十幾年的石榴樹,樹下是一個石桌與幾個石凳,宅門開在東南角。斑駁的牆面,裸露的青磚都顯示着多年不曾修繕。
看來這個家也是有錢過诶,不過我這副身子有記憶時,家境已經衰敗了,更何況母親在聽聞父親趕考路上不幸遇難的消息,情緒激動産下我這個遺腹子,身體受損,常年吃藥,家裏更是入不敷出,就靠着收租過日,實慘。诶呀,我接下來怎麽搞錢哪?樂冬冬抓了抓了幹枯的頭發,無奈地看着庭中的石榴樹發愣。
“咕嚕 咕嚕”樂冬冬低頭看向幹癟的肚子,摸了摸,“算了先搞點飯吃吧。”
看着空曠的廚房,樂冬冬翻找一番後,總算在角落的一堆陶缸裏找到了面粉和大米,還有些鹹菜、酸菜啥的。她麻利地舀了滿滿一碗面粉到木盆裏,倒入些許清水,用小手揉成一個面團,放置一旁。将撈起的的鹹菜疙瘩,放到清水裏洗了幾遍,用刀切成片狀,再改刀成長條。笨拙地用火石敲打幾次,總算将火引燃,加入柴火,待火勢穩定了,鍋開始微微發熱,用鍋鏟舀上些許油放入鍋中,随着油溫的升高,投入切好的鹹菜,在炙熱的鍋中鹹菜激發出了獨有的鹹香,微煎片刻,倒入清水兩瓢。往竈裏添把火,拿起面團,揪成一個個小團子,雙手沾上面粉,待鍋中水開,熬煮片刻,将小團子撐成片狀,丢入鍋中,等所有面片都浮上來了,再撒上切碎的韭菜,面片湯就成了。
樂冬冬小心翼翼地将裝得滿滿的木盆放置庭院裏的石桌上,取兩副碗筷放在一旁。走到樂旭房前,敲了敲門,問道:“哥,我煮了面片湯,你要不要用些?”
“好,我馬上就出來。”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來,而後是腳步聲,樂旭打開房門,只見樂冬冬小小的一只端坐在石凳上,聞聲向着他憨憨地笑“大丫,真厲害,都會做面片湯了。”
“只是煮熟了,還沒嘗味道哩。哥,你快嘗嘗。”樂冬冬滿臉期待地看着樂旭。
樂旭夾起一片晾了晾,低頭嘗一口,入口的是吸滿了鹹菜的鹹香,韭菜的清香,又兼具面的爽滑與柔和,簡簡單單,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湯水的熱度給初春帶來了別樣的溫暖。
“嗯,好吃的。”樂旭微微颔首,滿是肯定地說。
“那就好!”樂冬冬聞言放心地低頭苦幹,畢竟早就餓了。
“大丫,家裏還有些許積蓄,我打算繼續學業,畢竟除了讀書我也不會其他的事,等一年守孝期滿了,我就回私塾,還能趕上明年的秀才科舉考試。”樂旭慎重地看着樂冬冬。
“好啊,哥繼承父親的遺志,苦讀多年,去歲已過院試,取得童生身份。是能在科舉路上走下去的,當然要繼續學業。我支持你。”樂冬冬不假思索地說。
“只是哥哥,我一天拘在家中無聊得很,可不可以收幾畝地回來,我自己種啊?”樂冬冬滿臉讨好地看着樂旭,狗狗眼裏淨是祈求。樂旭自小就在嚴肅的家規中長大,幼時的妹妹體弱又整日懵懵懂懂,近日吃好喝好長得肉肉的樂冬冬一撒嬌,哪裏招架得住,連聲說道:“明日我就去村人那裏,将家附近的幾畝地收回來,趁春耕還沒開始,可好?”
“好呢好呢,哥,你看我手勁兒可大了,你握握。”樂冬冬邊說,邊向樂旭伸手。樂旭見狀假意伸手去用勁握,結果真的沒晃動!樂旭見狀加大了力氣,結果還是沒動。
?!我就是想騙騙大郎啊,我去我的力氣真的變大了?樂冬冬此刻心裏甚是複雜,又得意地對着樂旭擠擠眼做怪相,“哈哈,我沒騙你吧,我可是大力士。”
“嗯嗯,你厲害!”樂旭被逗樂了,哄道。
窗外雨淅瀝淅瀝地下着,空氣裏透着涼涼的濕意,樂冬冬裹緊被子賴在床上不想動彈,望着蒙蒙亮的窗外,感嘆道:“雨天可最适合睡懶覺了。”說着,一把掀開被子下床,雙手往上一舉,“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
順着過廊走到廚房,舀一瓢水,簡單梳洗一番,撸起袖子準備做飯。摸着溫熱的竈臺,掀開鍋蓋,果真溫熱着白菜粥和韭菜炒雞蛋,小心的端上竈臺上。
有這樣的哥哥,真是幾輩子積來的福氣啊。樂冬冬美滋滋的想着,邊愉快地喝着粥吃着菜。
吃撐的樂冬冬腆着個肚子慢慢走出廚房,看到樂旭已端坐在書房裏,雨天屋內有些昏暗,書房的窗子便大大開着,只見他認真地埋頭書寫着什麽。樂冬冬想了想,順着過廊到儲存室裏摸了僅有的幾個農具出來,收拾一番後,感覺還能用,便用背簍裝着把鋤頭,去看看前幾日收回來的地。因着這幾塊地都相對平坦又臨近村裏,便于打理,村人平日裏多種菜苗,多餘的還可拿去鎮上換取家用。
樂冬冬也打算種上各種蔬菜,至少家裏不用一把蔥還要去鄰家買。“沒錢還五谷不分,不會開源節流,難怪家底越來越薄!”樂冬冬憤懑地嘟囔,手裏确是一點也不慢地翻土,忙活了一上午,看着眼前翻了一半的地,整整齊齊的甚是悅目。再看看旁邊還有四大塊地等着翻土,樂冬冬的肩膀忍不住抖了抖,心裏苦澀無比,誰能想到,讀書二十幾載歸來仍是文盲,只能吃苦力這碗飯。以前陽臺種菜養花是興趣,是雅致,今兒能用上這個技能,還得欣慰,不然更得兩眼發黑。
“算了,剩下的下午再來吧,好餓啊.”樂冬冬背起背簍裏清脆的野菜,扛着鋤頭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