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第44章
第 44 章
星望月感覺有人靠近猛然驚醒,一躍而起手壓劍柄。
卻見來人是大師兄章芝延,星望月一臉被發現的尴尬。
“白晉”
冷冰冰的大師兄似乎面色柔和了些。
星望月才忽然想起她現在是化作了柳白晉的模樣,立刻模仿他的神态, “師兄”
“可是受傷了”章芝延皺眉打量他。
星望月連忙搖頭,卻見章芝延兩大步走上前,抓着她不自然子下垂的左臂,猛一用力,星望月瞪大眼,痛呼都到嗓子眼了被她硬生生吞回去。
章芝延又問, “跟過來做什麽”
星望月捏了捏發脹的左臂,詫異, “師兄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這”
“你一個大活人在這,死人才不知道”
星望月有些驚訝,不過不是因為章芝延知道她在這,而是她印象中章芝延惜字如金,可看他對柳白晉的态度卻是少見的熟稔還有些說不出的親近。
星望月觀察着章芝延的臉色,小心挑了個理由, “師兄我擔心你,就跟上來看看”
見章芝延臉色愈加柔和,她知道自己猜對了,這兩人私下關系不錯,便不再客氣,尋思着柳白晉的口吻問道, “師兄你勝了那個飄渺宗的女修”
“沒有”章芝延示意星望月跟上他。
“嗯!”
星望月大步跟上去,猶豫道, “那難道是敗了”
章芝延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目光危險, “你覺得師兄會敗”
星望月咽着口水,猶豫着搖了搖頭。章芝延看她這反應微微皺眉,壓下心中一絲異樣,道, “打了七天,休息一下”
多說多錯,星望月不再說話點了點頭,只是沒想到已經過了七天。
章芝延看了眼昏暗的天邊繼續道, “主要是因為百鬼夜要來了”
“那是什麽”開口星望月就後悔了,怕問了柳白晉應該知道的事,露餡了。
章芝延卻沒看她,道, “跟着我便是”
“師兄,跟你打的那個女修叫什麽”
章芝延停下了,一雙眼審視看着她, “你不知道她是誰”
星望月暗道糟糕,她真的只是随口一問,忙說, “我沒見到她的臉”
飄渺宗修為戰力與他不相上下的只有冷碧華,沒有人不知,章芝延目光一寒,手掌如勾閃電般向星望月襲去,星望月心中有防備,閃身躲過,回頭見章芝延一臉煞氣目光猙獰,心中一悸。
“你是何人,白晉在何處”
星望月還來不及說話就被章芝延扼住脖子,奪去了她懸挂在腰間的銘牌。
章芝延拿着柳白晉的銘牌,眼中充血,面如羅剎, “白晉現在何處”
星望月抓着章芝延這只手,心如鼓擂,急忙道, “師兄是我!是我星望月”
星望月連忙現出真身,章芝延以為柳白晉已經遇害,沒有立刻發現對方是星望月,這會确定是她,眼中的血色與殺意褪去,松開鉗制着她脖子的手,面色嚴峻。
“你怎麽在這還帶着白晉的銘牌,他人又在哪”
星望月捂着自己脖子,心有餘悸,一五一十告訴他。
“他和跟着你的那個女修去鹹寧城了”章芝延見過那個姑娘,精靈古怪,不知又想到什麽皺了皺眉。
“師兄,這事我知錯了,你能不能不要告訴師父”
章芝延冷着臉,抽出劍吓得星望月一躲,卻見他只是在空中劈出個一人高的出口,命令道, “回山”
星望月後退搖頭,師父對冷清揚那一戰她還沒見到呢, “我來都來了,不回”
章芝延面色一冷,正要說什麽,似乎是察覺到什麽,回頭看了眼,把手中的銘牌扔給她, “躲遠點”
星望月雖然不知道什麽回事,但也知道是有異變,拿回銘牌又變作柳白晉模樣,趕忙離去, “師兄保重”
星望月離開不久,一個藍衣女修就出現她剛處的位置附近。
碧華仙子落地後環顧四周,她方才明明察覺了望月的氣息,趕過來,卻只見章芝延。
“望月也來了”
章芝延不答。
“她人在哪”
章芝延皺眉,碧華仙子此時雖然看似平靜如常,卻讓他心生警惕,與方才分開時明顯不同。
馬上便是百鬼夜,他們方才不約而合收劍,便是要各自回去安排躲避百鬼夜。
現在,忽然碧華仙子手持斬星劍飛向章芝延, “人,交出來!”
章芝延避之不及,匆忙應下這一劍,吐了口鮮血,他發現碧華仙子靈力暴漲,氣息卻不穩。
這是走火入魔了
修行修的是心境最忌大起大落,其實當年望月身殒鳴鶴崖後,碧華仙子便已經處于走火入魔的邊緣,随後發生的一切,無一不在将她往邊緣推。
她不願有人枉死,但每次牽扯上望月,就會有人死,就像現在。
一方是無辜人的性命,一方是望月。
要麽罔顧人命要麽斬斷禍根。
可是她不像師父,她斷不了。
進入墟中後,這污穢成了溫床,無時無刻不都在撥弄着那根緊繃的弦。
直到星望月忽然出現,終于将她徹底推下深淵。
碧華仙子招式淩厲,每一劍都帶着雷霆之力,章芝延難以招架,轉瞬身上就出現兩道不淺的傷口。
天邊的烏黑慢慢浸沒整個天空,耳邊的鬼哭狼嚎愈來愈近,忽做的狂風幾乎能将地上枯木連根拔起,章芝延不想再與碧華仙子糾纏。
借着狂風大作,席卷起一地的白骨,迷住對方的眼時,轉身離去。
找不到章芝延後,碧華仙子手持劍在狂風中站立許久,她的衣裳一頭青絲在狂風中拉扯作響,微垂的雙目是紅色,許久她才拖着劍邁開步子。
此時天地已變色,鬼哭狼嚎幾乎近在耳邊,如墨的夜幕下只見鬼影重重,漫無目的的碧華仙子與這漫天遍野哭笑哀嚎的鬼影融為一色。
星望月沒跑多遠就察覺不對勁,墟中所有的邪惡陰冷像是放大了百倍千倍,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周圍也十分不對勁,不是說墟中無晝夜,可這天怎麽似乎黑了,越來越狂的妖風更是讓星望月幾乎站不住,寸步難行。
忽然星望月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都被妖風帶了起來,她兩手胡亂在地上亂抓,抓到一根肋骨,眨眼這整具屍骨就被從土裏帶出來,和她一起被風卷了出去。
星望月在空中轉的暈乎乎的,忽然她又撞到一樣東西,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抱住,抱住後才發現撞到的是個人。
兩個人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到一顆參天大樹的樹根,樹根盤結,她頭暈眼花爬起來,發現樹根下有一個不到半人高的樹洞,星望月心嘆果然天無絕人之路,往樹洞爬過去,爬了兩下,想起被自己撞到的這個倒黴蛋,也拖着一起。
星望月爬過去後發現這個樹洞剛勉強夠兩人容身。
星望月坐了進去,把這人也拉進來和她并肩坐着,這人暈了過去身體柔軟,她一放手,這人身體一歪,腦袋就壓在了她肩上,冰涼的青絲落入她衣領內。
這裏雖躲了妖風,但外面那鬼哭狼嚎的鬼怪還是能聞着味找過來,她的劍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了,拿起這人腳邊的劍向洞口上探出的鬼臉狠狠一刺。
只聽一聲凄厲的慘叫,這鬼臉就化作了煙霧,星望月咧嘴笑,拿着劍沖洞外的鬼怪揮了揮,發現它們似乎忌憚這把劍,不敢上前,星望月便一把将劍插在洞口,果然那些鬼怪不敢靠近,徘徊了會後最終離去。
她的腿伸不開只能縮在胸前抱着,外面一片漆黑,鬼影重重,盯着外面看了會,覺得來這趟真值。
看了會她收回目光,開始打量身邊這人,只是外面一片漆黑,樹洞裏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她什麽都看不到,只知道這是個女修,還是剛剛抱她的時候發現的。
這人腦袋軟軟靠在她肩上,逼仄的樹洞中一股沉悶的腐朽味,星望月可以聞到她身上淡淡冷香,說不上來是什麽味,但讓人心裏喜歡。
星望月在儲物袋裏掏了掏,掏出一個嬰兒拳頭大的夜明珠,她儲物袋裏這類的寶物多不勝數。
夜明珠一掏出來,她就感覺外面黑暗中,無數個鬼影動作一滞,遠遠望向她這黑暗中的一點光亮,星望月只好将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挂在洞口擋着光。
星望月拿起夜明珠,借着夜明珠打量這人,發現她一身水藍,一見這水藍的衣裳,她就想到之前和章芝延對戰的女修,心下更是好奇。
她勾着頭,擡手撥開擋在這人臉上的青絲,整張臉露出來後,星望月一愣,她師父星歸瑤也是個盡态極妍的美人,可這人更是出塵脫俗有仙人之姿。
朱唇玉貌,眉眼如畫,其實這人眉間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意,但在這夜明珠溫潤的熒光下,她的眉眼柔和不少,如玉的面上似乎也泛着淺淺瑩光。
不知她睜開眼是什麽樣,星望月心想,伸手輕輕刮了刮她垂下的睫羽。
也不知和章芝延打的是不是這個女修,就算不是,這人也是飄渺宗的,和她立場對立。
星望月歪着腦袋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手指停在這人唇上摩挲了會,低頭親一下了。
撩起拿來當簾子的衣裳,見外面還是一片漆黑,看來這天一時半會是不會亮了,星望月把夜明珠挂在插在洞口的劍柄上,從儲物袋裏拿出她的珍藏,美人在側,看得格外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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