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各懷心思
好不容易甩開那些人一段路,宇文卿見到眼前的人面色瞬間冷了下來,目光冷冽。
“師傅,你怎麽來了。”
“你們先走。”西門絕撇了一眼一旁的一匹駿馬,帶着命令的口吻。
“那你?”
鳳涅槃雖對他的武功從未有過質疑,卻還是有些擔憂,此時沉默中的宇文卿露瞥了一眼西門絕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對着少年安慰道
“放心吧,師傅能應付。”
二人上了馬,抽動馬鞭策馬而去。
正在此時不遠處,一輛通身用絲綢裝裹,窗牖用粉色水晶珠簾裝飾奢華無比的馬車朝磬竹院駛來。
在一旁陪駕的是藺大将軍之子藺青山,因從小養尊處優便養成了他倨傲自大目中無人的個性。
墨羽見二人一同來到磬竹院,便匆匆出來迎接
“公主,藺公子。”
“你們家公子呢?”少女穿了一襲藕色對襟襦裙,裙邊系着五彩絲雙蝶長穗宮縧,臂繞如雲般銀色輕紗,雲髻高绾兩側用流蘇點綴,相貌高貴而不失嬌媚。
“公子他身體不适。”
少女眉頭緊皺,連忙關切地問道“身體不适?嚴重嗎?帶本公主去瞧瞧。”
墨羽神情為難,颔首低眉地上前說道
“公主千金之軀,若是也感染了風寒皇上怪罪起來~”
這時藺青山從一旁站出來,面色一沉大聲呵斥道“你這個奴才,公主好不容易得到皇上的批準出宮幾日,竟跟你主子一樣擺起了架子。”
“藺青山,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少女冷冷地瞥了一眼男子,若不是父皇安排藺青山在她身邊保護她的安危,她才不願帶他一起來。
一旁的墨羽淡淡一笑,打着圓場
“公主不如先去雲香水榭坐坐,屬下這便去通報公子。”
“也好,本公主聽說絕哥哥喜愛喝茶,但是要看看這磬竹院都有些什麽好茶。”
少女展顏一笑,白皙的臉龐上泛起兩道淺淺的梨渦,邁着輕盈的步伐便往磬竹院走去。
不多時西門絕便從後花園中的密道出來,見到墨羽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便已猜出一二。
“公子,終于回來了。”
西門絕面色淡然,聲音極為平靜地問道“發生何事?”
墨羽嘆了一口氣,說道“公主來了,非要見你。”
西門絕點了點頭,吩咐道“也罷,我去換身衣服。你去禀報公主,我随後就到。”
安陽城中的賞湖亭,一個華服裹身珠光寶氣的婦人正坐在石桌上冷眼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問道
“月娘,公子這兩天可有出門?”
女子咬了咬唇,搖頭道“不曾。”
婦人眼神一冷,怒聲訓斥道“辛月娘你可別忘了你是誰的人,別以為離開了司徒府仰仗着西門絕就可以無法無天了,你可別忘了你妹妹,若你再有知情不報可休要怪我将她賣到妓院裏去~”
女子聞言大驚失色反複磕着頭,語無倫次的央求道“夫人不要,沫沫還小。公子,公子他本就對我有所顧忌,根本不會向我透露行蹤,夫人再給我一次機會。”
婦人勾起了她的下颌,語氣冰冷“日後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禀報,可記住了?”
“記住了。”
男子換了一件幹淨的雲錦素袍,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眉心輕蹙站在雲香水榭前。
見西門絕來,宇文秀心中大喜一蹦一跳地走上前詢問道
“絕哥哥,秀兒聽說你身子不太好,怎麽不多披件衣服再出來。”
這時藺青山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斜睨了一眼男子,接過少女的話說道“這習武之人身子哪有那麽嬌貴。”
少女不耐煩地推開了藺青山,牽過男子的手換作輕柔地口吻說道“藺青山,你閉嘴。絕哥哥,我從宮中特地帶了人參紅棗糕,一會我讓燕兒拿給你嘗嘗?”
男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對她方才的話置若罔聞,只是雲淡風輕地問道“公主如何出宮的?”
少女端起杯盞調皮地沖西門絕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說道
“自然是經過父皇批準的,你這院子那麽大該不會不舍得騰出一間讓我住吧?”
“自然~”
西門絕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打斷
“自然是舍得啦。”
見宇文卿負着手,潇灑自如地走上前,少女眉眼彎彎嘟着嘴撒嬌道
“皇兄,你也在啊。”
一旁的藺青山也行了禮,宇文卿随意的揮了揮手,轉身笑着寵溺地捏了捏少女的臉,溫柔似水地說道
“許久不見,你又長漂亮了。”
攬春閣中鳳涅槃将陸涯子給她的解藥給伍兒服下後,沉睡中的少女終于動了眼珠。少年見狀欣喜不已地拉住了伍兒的手輕聲換道“伍姐姐你終于醒了。”
伍兒緩緩地睜開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少年。她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再也見不到這個世界最美好的東西。
伍兒張開手,熱淚盈眶地下把抱住了鳳涅槃。
許久,才平複了情緒輕聲地問道“小槃,我睡了很久嗎?”
鳳涅槃邊說着邊捋了捋她額前的秀發,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那日中毒了,足足睡了三日。”
二人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只聽見外頭一陣嘈雜,一個衣着華麗的少女從門外走了進來
“本公主其他地方都不想去,就住這攬春閣。”
鳳涅槃自然記得她,那日在蘭香園與自己對詩的那個公主。她撇過頭向伍兒使了一個眼色,二人齊齊跪下來行禮
“拜見公主。”
一旁的婢女插着腰,鄙夷地看了二人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還不盡快搬出去?”
“啓禀公主,我姐姐她身體不适,不宜走動。”
婢女因背後有人撐腰,嚣張跋扈地說道“放肆,一個奴才還敢在公主面前擺起架子。”
伍兒垂眸低聲道“奴婢不敢,小槃收拾東西我們離開。”
二人離開後,婢女便谄媚地挑唆道“這個鳳涅槃那日在蘭香園搶公主風頭,燕兒一定替公主好好教訓她。”
公主轉過身拍了一下燕兒的腦袋,嘴角微微上揚“诶你這個丫頭真沒眼力勁兒,她可是絕哥哥的徒弟。”
燕兒跟随主子多年,必然也是會察言觀色的,她凝望着宇文秀低聲道“那我們便從她姐姐身上下手。”
新月如鈎,夜涼如水。
“伍姐姐,你都三日未洗澡了,我替你放了洗澡水。”
少年忙活了許久,見伍兒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窗前乘涼。此時此刻的場景用“竹深樹密蟲鳴處,時有微涼不是風”這首詩來形容卻是極為貼切的。在這裏雖然沒有空調,沒有電風扇。可是這裏的夜卻美好而寧靜。
這時伍兒突然站了起來,似乎想到什麽事情,神情嚴肅
“小槃,我今日見你那衣服上有血跡,可是哪裏受傷了?”
鳳涅槃滿不在乎地回到道“诶呀,沒事一點小傷。況且宇文卿已經替我上過藥了,沒事了。”
“女孩子千萬不要留下疤才好。”
見伍兒皺眉,鳳涅槃又拉着她的手坐到椅子上,撇了撇嘴說道
“反正我又不打算嫁人。”
伍兒抿嘴笑着,又伸出一只手來捏了捏她的臉問道“傻姑娘哪有姑娘不想嫁人的?那個殿下可知道你的女兒身了?”
“沒有。”
“我看他對你挺上心的,若是~”
鳳涅槃哭笑不得地望着她,撇開了話題調侃道“說到哪裏去了,你趕快洗澡啦不然我都嫌棄你了。”
“好好好。”
女子解開衣帶,放下三千青絲。白皙勝雪的皮膚吹彈可破,屋內霧氣蒙蒙躲在屋外只能朦胧看見屏風後的一個身影。
伍兒似有若無地聽見門外幾聲腳步聲,面容失色地朝門口望去,聲音中帶着幾分慌張
“誰在門外~”
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那人聽到喊叫聲所以離開了,伍兒驚魂未定不敢再浴桶中繼續泡着,稍擦拭了身子便拿了幹淨的衣服套上。
伍兒打開門,屋外涼風習習,一片漆黑卻沒見着半個人影。
第二日,伍兒一如既往做了些茶點送往煙胧齋。
只見西門絕同藺青山坐在一處下棋,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茶點擺放在一旁的紫檀的雕花幾案上。
随後走上前低聲說道“公子請喝茶。”
西門絕微微地點點頭,伍兒見狀不敢繼續打擾了他的雅興放下杯盞便離開了。
藺青山的目光從女子進來便未曾離開過,這時竟望着她的背影入了神,
良久,才回過神說道
“西門絕,你這個婢女長是天姿國色,不如讓她來本公子房中喝兩杯。”
“藺公子,這裏是磬竹院,不是你常去的天香樓。”
西門絕面無波瀾地站起來,此時藺青山臉色鐵青,自己去青樓之事本并不覺得損失顏面。
而他卻在自己面前裝作一副謙謙君子地樣子來訓斥自己令他極為不悅,一怒下竟将心中所想的話脫口而出
“你不過是個私生子,有什麽資格用這種口氣同本公子講話,這是不是大司徒的親兒子還尤為可知,說不準是你母親同哪個男人私通扣在了大司徒的身上。”
西門絕表面雖不露出任何情緒,眼底卻已是海潮暗湧,他轉過身沉聲道“藺公子,好歹你也是藺大将軍的公子,一言一行都代表了藺府還請你自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的貌似有些倉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