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浴火涅槃

這六年來她不在是一個剛來到這裏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經歷了生離死別懂得了處事圓滑,但正是因為伍兒是她的親人她才義無反顧。

太阏宮中那場大火,燒掉了屬于她的一切卻帶回了她前世所有的記憶,她不再是個八歲的孩童,如若再不能守護自己身邊的人那她早應葬身火海。

那句話仍舊萦繞耳邊

從今日起你便喚鳳涅槃

終有一日浴火重生歸來

那即使我淪落于十八地獄也甘願無悔。

少女眼中閃着淚光,握着她的那只手竟在顫抖,她的聲音幾乎是絕望地在哀求“小槃,我不要嫁給那個藺青山你幫幫我。”

少年神情一滞,有些無措張口問道“我怎麽做才能幫你?”

“你替我求求九殿下,好歹你救過他,若以此為由想必不會拒絕。”

自己的人生卻任由他人擺布,從小就被當作物品一般賣來賣去,好不容易擺脫了百戲班,離自己的目标越來越近,不論如何她都不會嫁給藺青山作妾……

鳳涅槃天剛剛亮便站在了宇文卿的屋外,她未叩門只是靜靜地等着男子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宇文卿推開門赫然見到窗前站着一個嬌小的身影,她背靠着窗戶似乎站了許久,神情略顯疲憊。

男子半撐在門框上,懶懶地說道“呦,這是怎麽了,大清早的站在本殿下門口莫不是在偷窺?”

見少年回眸眼眶卻微微泛紅,宇文卿收起了笑意站直了身子詫異道

“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不會是被舒荞偷親了吧。”

“殿下。”這是鳳涅槃第一次向他下跪,印象中初見她之時是個膽大妄為的少年,澤荒山時發現她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善良之人,而如今他漸漸明白她只是一只紙老虎面具下藏着一顆柔軟的心。

男子二話不說便扶她起來,說道“這是怎麽了?你跪着做什麽?快起來。”

鳳涅槃目光炯炯,那雙眸子澄澈的宛若一泓清泉,那般明亮的眼睛下似乎容不下任何雜質。

她的聲音極輕,如同一片羽毛“藺青山讓我姐姐給他當妾侍。”

宇文卿目光深邃,毫不在意地說道“就為了這事兒?”

“嗯。”

男子一笑,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那不是挺好的嗎?難道你希望你姐姐一直做個婢女?”

“九殿下,藺青山驕橫淫逸我姐姐怎麽能嫁給他。”

宇文卿聞言冷笑,藺青山雖并非君子但他卻是自己舅舅的兒子,母妃過世父皇便對他不聞不問。舅舅戰功赫赫深受父皇重用,他日才能與其他皇子有一争高下的機會。

男子深吸一口氣,冷道

“是否在你眼中只有西門絕才是謙謙君子?”

朝堂之上,舅舅是他唯一的依靠。鳳涅槃如鲠在喉,只是冷笑卻發不出聲來。

少年緊緊攥着手,佯裝着沉着鎮靜“你這話什麽意思。”

“他是你師傅,而藺青山是我的表弟。”

望着他決絕的背影,鳳涅槃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她并不怪他。只怪自己行為莽撞從未真正了解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又如何能懂平民之間的情深意重。

“我明白了。”

鳳涅槃已經下定了決心,若今日藺青山真要帶伍兒走,那她便鬧個天翻地覆,然後和伍兒一起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少年将匕首藏于袖中,打算見機行事。幾人正走到門口時,男子清泠的聲音徒然背後響起

“你要将她帶走可問過我的意見?”

長風揚起他寬大的衣袍,月牙白的錦袍上若隐若現映着蘭花的紋案,如同他一般出塵清雅的氣質。

他的眸若寒星,負手上前行至少年身旁,目光卻瞥過她的衣袖露出了一絲異樣的神采。

少年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再多言“師傅。”

藺青山見狀說道“西門絕,為了區區一個婢女壞了你我之間的和氣可不好。”

沉默許久,西門絕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她不是普通的丫頭,是我貼身丫頭。”

藺青山神情一變,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帶着譏諷的語氣說道“原說這西門公子不好女色原來是假的,既然是你的通房丫頭本公子自然是不能奪人所愛。”

少女臉頰緋紅,站在原地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笑意,卻不知在西門絕眼中這是情非得已的說詞。

煙胧齋中幾縷蘭花的芬芳夾雜着熏香的香氣,卻分外淡雅清新。

男子雙指夾着一顆棋子,只聽啪噠一聲落入盤中,他的聲音未曾夾雜這一絲情緒“這盤棋你輸了。”

宇文卿淡淡地瞥了一眼棋盤,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是嗎?即使這盤輸了,下盤猶未可知,總有贏得幾個。我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西門絕抿了一口茶,杯盞下露出一抹攝人心魄的笑容“人生何來下一回?若輸,恐怕沒有活着的機會。若死,豈有反敗為勝的資格。”

宇文卿湊近了他,眯起雙眸似笑非笑地說道“師傅,對一個小小的婢女為何如此上心?不要跟我說僅僅為了幫涅槃,澤荒山一行你我心知肚明。”

西門絕面色淡然,從未想解釋與反駁“你要如此說我也沒辦法。”

宇文卿冷笑“裝久了不累嗎?”

“那你自己呢?”

宇文卿站起來背過身說道“師傅教的好,我自然應該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宇文卿前腳剛走,少女後腳便進了煙胧齋,她面容桃花的臉上露出一絲嬌羞,怯生生地說道“公子,謝謝你幫伍兒解圍。”

男子不為所動,冷笑道“替你解圍?我只想确定一件事。”

伍兒心中卻早有預料,她目不斜視地望着男子,不解地問道“什麽?”

“脫。”

西門絕的聲音冷到了極致,伍兒被他徒然高起的聲音吓得肩頭一顫,甚至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這時少女顫顫巍巍地說道“公子,伍兒是個女子若是名節……”

“你若不是她,別說你的名節,即使是性命又與我何幹?”

少女顫抖着解開了衣襟,露出了半個白皙的肩膀,男子面不改色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猙獰的疤痕,背過了身不再去看她。

伍兒連忙系好衣帶,解釋道“大夫說道疤是燒傷所致。”

男子微微一愣,心底卻仍舊有一絲疑惑“燒傷?”

遠遠便見宇文卿跑往攬春閣,鳳涅槃見他調頭就走,卻沒想那厮倒是又死皮賴臉追了過來

“九殿下,公主已經回宮了你還留在磬竹院做什麽?”

宇文卿一臉無辜地看着她“涅槃,你還在生氣啊?”

這個殿下,絕對是個精分!

“殿下,你可懂情?那年齊國與晉國交戰,比我年長三歲的姐姐帶着我逃往衛國,半路上遇見了歹人,姐姐将我藏匿于一旁的空墓穴之中,只身一人去引開那些人。而那些禽獸竟欲對姐姐行不軌之事,姐姐奮力反抗。那些人竟刺穿了姐姐的咽喉之處,将她活活吊在大樹之上直至血盡而亡。”

鳳涅槃神情悵然,只有在那瞬間她才懂什麽是無助,她永遠記得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前一刻是溫暖的懷抱,下一秒卻變成了冰冷的軀體。

少年自嘲一笑道“身在帝王家,皆是涼薄之人。”

宇文卿氣憤不已道“你說我是涼薄之人?此女心術不正,我這是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還是再幫你。”

“謝謝殿下的好意。”

“好,本殿下離開便是。”男子說完,頭也不回拂袖而去。

寝殿之中白玉鋪地,珍珠為簾羅帳如雲,帳上用金絲線繡成的菊花,似乎走進便能嗅得一陣芬芳。

房內左右點着兩盞宮燈,美的空靈虛幻宛若仙境。

“殿下,您從磬竹院回來便不吃不喝将自己鎖在寝殿中,小全子很是擔心啊。”

小太監附在門前,聽着房內的動靜生怕主子出了什麽事,這時宇文卿終于推開門吩咐道

“小全子,去請個太醫過來。”

小全子神情一滞,連忙問道“啊?殿下病了?”

宇文卿眉頭緊鎖,不耐煩地說道“讓你去,你就去少羅嗦。”

“是。”

太醫來後小心翼翼地為男子診過脈,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宇文卿開口問道“殿下心氣郁結殆思極慮,近日可是有什麽煩憂傷神之事?”

宇文卿有些傷神,沉吟片刻說道“吳太醫,若有一人時常挂念于心,若他不理你你會心情煩悶。”

“殿下說的可是女子?”

宇文卿不解“這和男女有何關系呢?”

太醫直截了當地問道“殿下可是喜歡上哪家姑娘了?”

男子搖頭,一臉無奈“诶,誰說姑娘了我說的是男子。”

小全子見太醫暈倒在地,連忙走上前喚道“吳太醫。”

宇文卿疑惑不解地凝望着小太監道“ 小全子,吳太醫怎麽了?”

“暈倒了,殿下。”

“莫不是此病會傳染?小安子吳太醫方才的話你可聽懂了?”莫非是自己的病症真的傳染給了吳太醫?

“殿下,小全子是太監不懂男女之情。”

“我都說了不是女子。”

見宇文卿心浮氣躁地站了起來,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小全子渾身打了個冷顫,莫非殿下……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否則自己該晚節不保……

這時小太監一個激靈躲開了男子,語無倫次地說道

“殿下,小全子有些心慌 。先,先告退了~”

“這一個個都怎麽了?”男子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許久,無奈的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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