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只小可憐25
25.一只小可憐25
25.一只小可憐25
白夜急得眼眶泛紅、眼裏都蓄起了一層幹淨的水光,他微微搖頭,想要解釋他對姐姐的喜歡不是小孩子的依賴,是想要共度一生的喜歡,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喜歡!
但是他發現,此時的語言都太過蒼白,他壓根無法讓姐姐明白他的心意,姐姐一直把他當作小孩子,又怎麽會把他的感情當真呢?或者說,只要他在姐姐眼裏是小孩子,姐姐便不會将他納入結婚對象的考慮範圍。更重要的是,雖然姐姐對那些男人們不是很喜歡,他也覺得姐姐不會喜歡小孩子。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白夜感到非常的沮喪,他壓根無法想象姐姐會喜歡他的一絲可能,那種當作男人的喜歡,而不是小孩子的喜歡——
但即使如此,他也完全沒有考慮過一絲可能,那便是他姐姐已經對現在的他有那麽一絲不一樣的情感,即使他覺得自己不夠成熟、不夠獨立,不那麽像一般人所以為的男人模樣,即使他姐姐也覺得他像個小孩子,但實際上,他終究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經是一個24歲的成年男性。
他膽怯、不夠勇敢,他害怕和外界接觸,他和別人說話時總顯得沒那麽自信,丁點control感覺也沒有,能不和人說話就盡量不說話,但即使如此,那又如何,他也已經是一個男人——
只是他和他姐姐都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存在即合理,他長成這般性格和模樣,他也有他的權利,沒有誰就該天生被定義長成什麽模樣,時間和經歷長成了現在的他,而不是靠別人的定義。
但白夜沒法一時想明白,他還陷于自己的苦惱和痛苦中,連合适的話都不會說,只能用那可憐巴巴、蓄滿水光、眼角泛紅的眼神看着林奈——
林奈嘆了口氣,心裏已經軟成一塌糊塗,她摸了摸白夜的腦袋,聲音柔軟道:“好啦,別亂想了,早點睡覺——”
“明天我要跟秦時回一趟老家,大概要呆上幾天,你一個人在這也很無聊,要不要回去看看爺爺?你已經有些日子沒去看過爺爺了吧?”
白夜渾身如被點擊一般,呆呆地愣在那,晶瑩的淚珠再也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滾落下來,聲音破碎道:“姐、姐姐你是要答應秦時了嗎?!”明明剛才不都還在猶豫的嗎?!怎麽轉眼就要答應了?!
林奈卻像沒看到他的淚珠般,只微微扭開頭,回避了他的眼神,聲音冷靜道:“秦時已經提過很多次了,只是陪他回去看看父母——”
即使如此,其中意味也不言而明,她也不是那麽心善拎不清的人,答應跟着秦時回老家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她之前的确沒有想好,但聽到白夜對她的表白,她心中也不是沒有一點觸動,她覺得自己該早早定下來了,這樣白夜也會更早明白,不會在誤區裏走不出來。她再拖延下去,也沒什麽好處,不過是誤人誤己——
理智告訴她,秦時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沒再與白夜多言,便回了自己房間,她覺得只要時間過去,小夜自己定會想明白。
白夜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在姐姐離開後,再也控制不住嘩啦啦流出來,但他還不敢哭得太大聲,一來怕吵到姐姐,再來覺得自己一個大男生,還哭得那麽兇,實在是太丢人了!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如果他沒有說出自己的心意,姐姐是不是就不會這麽快答應和秦時回老家看看?他這算不算給秦時當了一次助攻?
他整個人像是分出了幾部分,一部分在氣急敗壞地指責自己的沉不住氣,一部分自己也異常冷酷道:即使他不說出來,她姐姐也不會考慮他,遲早彙會和其他人在一起,毋庸置疑,秦時會是那個可能性最大的人——
他突然從內心深處感到一種無助,就像他小時候那般,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做的什麽都無濟于事——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哭有什麽用呢,哭也不能讓他的父母回來,現在哭就更不會有用了,姐姐并不會因為他哭而接受他。
但他還是忍不住傷心、難過,他為姐姐的漸行漸遠感到難過,他為自己的無能為力難過······
即使是他姐姐和陳鳴談戀愛直至結婚時,他也沒這麽難過,大概那時候他還年紀小,林奈從談戀愛到結婚,他也不過是從十一二歲到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般人這個年紀大概也就是從懵懵懂懂到情窦初開,而他甚至比一般人還要曉事得晚些——
大概是從十七八歲時,他才慢慢意識到自己對姐姐的感情。那時候他跟着吳教授和斯蒂芬教授學習計算機,對網絡上的東西接觸得很多,不管是黑科技術之類,還是經典愛情電影之類,還有些論壇帖子裏的愛恨情仇,大概是看多了,他心中漸漸便有了喜歡的影子。
他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姐姐——他覺得,他所看過的所有他喜歡的愛情電影裏面的女主角,身上都有她姐姐的影子,那麽漂亮、那麽明豔、那麽獨立,他覺得他姐姐就像是五月最繁豔的牡丹一般,讓他完全挪不開眼。
只可惜,他和愛情電影裏的男主角一點也不像,裏面的男主角大多帥氣、厲害、強大,能夠在任何場合游刃有餘,而他連正常社交都夠嗆——他們唯一想通的地方,大概就只有,他像那些男主角喜歡女主角一般,喜歡着姐姐。
那時候,他也不喜歡陳鳴,覺得陳鳴完全配不上自己姐姐,但是他又覺得這大概是自己的嫉妒心作祟,因為嫉妒,所以诋毀。
這些年來,他一直偷偷關注着姐姐,她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條信息,都會被他精心保存起來,加密又加密——
但人最難接受的并不是得不到,而是看似機會到了眼前,卻又重新破碎!他以為姐姐和陳鳴離婚,自己竟然又被上天垂憐得到機會,誰知道還沒上場便已出局,而他卻什麽也做不了,只會坐在那沒用地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時間好像過得很快,又好像過得很慢,對他而言已完全沒有意義——他枯坐在那發呆,就像一尾失水的魚,一只被折翼的鳥,一片幹枯的葉,他的生命好像已經幹涸,他的心髒已經麻木······
當天邊露出一絲光線時,他突然驚覺,好像臨陣脫逃的士兵一般,給管家的張爺爺打電話,讓他派司機接他回家。他不想讓姐姐一醒來看到他還坐在沙發上,像個傻子一樣,他也不敢再聽到姐姐說出任何拒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