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第5章
第 5 章
雨還在下,屋子裏頭熱糟糟的,知青們打了飯都坐在房檐底下,路曉慧也找了個位置,吹了吹冒熱氣的碗,學着旁邊人的樣子,就着碗邊輕輕吸溜了一口。
好甜!
醇香的糊糊裹着些微粗糙的顆粒瞬間彌漫了路曉慧的口腔,這麽一對比,她好像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宇宙倉裏那些昂貴的高價增味補劑,為什麽也只能叫補劑了。
根本沒法比好麽!
路曉慧激動地咂巴着嘴,每喝一口都要認真在口腔中充分咀嚼,雖然糊糊根本不需要咀嚼。
旁邊吃飯的人都看傻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路曉慧在吃什麽山珍海味呢!
“曉慧姐姐,鍋裏還有,你吃完了還能去盛,不用這麽仔細的。”梁冰倩覺得哥哥對不起路曉慧,特意過來坐到了她旁邊。
這兩年收成好,農民們也能粗細摻合着混個肚圓了,玉米糊糊這種東西一年裏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吃,雖然沒有高粱糊糊那麽喇嗓子,但也絕對算不上什麽美味啊。
路曉慧估計是病糊塗了吧。
梁冰倩有點愧疚的低下了頭,端着手裏的玉米糊糊也喝不下去了。
一碗見底,李學慶額外給的那個玉米面餅子就落在了碗底。
梁冰倩遞過來一筷子鹹菜絲,路曉慧咬了一口玉米面餅子又吃了一口鹹菜,鹹菜絲兒脆爽,玉米餅子很筋道不過有點粘牙,但是那種特別的鹹香,更是直接擊穿了她的味蕾,她激動得差點就掉眼淚了。
路曉慧的表情全被梁冰倩收在眼裏,她的愧疚更深了,“曉慧姐姐,對不起,我哥他……”
路曉慧正在專心的舔碗邊,想都沒想就謙虛上了,“你哥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旁邊一起坐着吃飯的人很多,聽見路曉慧這話,都越發心疼她了。
“曉慧你可別這麽說,你要是不好,能有那麽多男人喜歡你?”
“是啊,以前都以為那宋珊珊是個好人,沒想到是個背地裏使壞的,平常也沒見她說過對梁成志有意思,咱們說的時候她還旁邊幫腔,沒想到,暗地裏她倒是得手了!”說這話的杜鵑,那可是以前最看不上路曉慧的。
路曉慧看着空落落的碗,“沒有,還是我不夠好,所以梁大哥不喜歡我,珊珊那麽好,他喜歡珊珊是應該的。”肚子裏暖融融的,這種感覺別提多舒服了。
以前的路曉慧,眼睛長在頭頂上,從來不把這些家境普通樣貌普通的女知青看在眼裏,經過這麽一場變故,她突然變得這麽和善謙虛,讓大夥兒更覺得她是被梁成志和宋珊珊刺激得腦子出了問題,越發同情她了。
本來嘛,以前大部分女知青讨厭路曉慧,就是因為她占着梁成志這麽好的男人還勾三搭四的不珍惜,現在梁成志被宋珊珊拐走了,還是劈腿,路曉慧為了保護梁成志委曲求全成了被抛棄那個,大家直接就把原先對梁成志女朋友的怒氣,都對準了宋珊珊。
【這個玉米糊糊看起來好好吃啊!不知道跟甜味補劑比起來怎麽樣,流口水。】
【主播,什麽時候吃個紅燒肉啊!】
【我想看滿漢全席!】
【還有火鍋,是在鍋裏面吃火麽?】
路曉慧的直播間裏突然轉變了畫風,一群人在底下點菜,要求路曉慧吃播,人數瞬間暴漲到了89,滿屏飄贊,金幣掉落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喝了個玉米糊糊竟然就被打賞了5個金幣。
但是,直播計時器上卻進入了結束倒計時,她這場直播已經開滿二十四小時了。
路曉慧趕緊在公屏上打字。
【今天要下播了,大家快關注我啊,等我找點食材做你們想看的吃給你們看,關注主播不迷路啊!】
直播間裏又爆起了一波點菜熱,一群未來人不知道從哪兒翻的菜譜,什麽熘腰片烤全羊都上了,看得路曉慧一陣惡寒,不過好在直播很快就結束了。
經過一天的直播,她的錢包餘額變成了-7177.5,粉絲數從0變成了19,路曉慧很滿意。
為了滿足自己的胃也為了滿足粉絲需求,她打開了直播商城,進入技能商店扒拉了好幾十頁商品欄,才總算看到了在角落吃灰的廚藝卷軸,只是這個技能卷軸雖然沒什麽市場,價格卻高的離譜,初級廚藝卷軸竟然都要50個金幣,銷量榜第一的初級格鬥術才賣10金幣而已,這也差太多了吧!
路曉慧看了一眼自己的負債,決定還是再等等吧。
吃過午飯,雨差不多停了,可是梁成志和宋珊珊還是沒有回來,梁冰倩有點擔心,想出去找找,可她剛到門口,就又退了回來。
一輛軍綠色的自行車慢慢從門口進來,推車子的人膚色黝黑,穿着一身軍綠色的工作服還戴着雷鋒帽,自行車的橫梁上挂着同樣軍綠色的大口袋,裏頭塞得滿滿當當的。
“王郵員來了!”
本來吃了飯犯困的知青們一下子就把來人圍在了當中,路曉慧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看不到那位郵遞員的身影了。
知青們遠離家鄉到農村來接受再教育,雖說志向大格局高,可到底也只是群二十上下的孩子,要說最渴望的事情,無外乎也就是家裏人的來信,有些家裏條件好的,三不五時還會給孩子們寄點吃穿用的。
所以每次郵遞員來,大家都很激動。
王郵員把信件和郵包都分給了大家,大口袋一下子就癟了,知青們四散開來,不少人一邊拆信一邊往路曉慧這兒瞥,看得路曉慧一頭霧水。
不過人散開來,路曉慧總算是看清了這位郵遞員,對上臉,原主的記憶也就翻上來了。
郵遞員王安來,也是原主的暧昧對象,而且因為他隔三差五能從縣城給原主送東西來,在原主的魚塘裏,那可是能和趙小亮比肩的存在。
王安來對上路曉慧的目光,微微勾唇,眼睛看向自己的手輕輕拍了拍自行車梁上的大口袋。
路曉慧知道,他這是給自己帶了東西的意思。
雖然有人送禮物确實不錯,但是這個王安來看起來明顯跟這甜水大隊的所有人都不一樣,那眼神雖然隐晦,可是看向自己時那股子志在必得的得意,讓路曉慧感覺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這是她對危險,本能的警覺。
她突然想起了原着的劇情,是重生的宋珊珊鼓動某一個愛慕原主的男人給她下了藥,打着為愛勇敢的旗號,可那個男人卻又在原主失身懷孕被所有人唾棄的時候藏了起來。
那個男人是誰?
路曉慧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次相關劇情,可人名卻被系統隐藏了,美其名曰是增加地圖難度,路曉慧忍不住想罵人。
王安來并不知道路曉慧在想什麽,“對了,還有個事兒,李家屯的大壩昨晚上決堤了,剛才在路上碰見你們村老隊長正帶人去幫忙呢,本來要派人回來喊你們,這不叫我捎個口信來,說讓大家夥兒都去幫忙護壩,給記雙倍工分呢!”
“怎麽會決堤了?”
“那底下村莊是不是就都給淹了?”
“昨天那雨下得太大了也……”
“我們家就住在漣水河下游啊,我媽會不會有事兒啊嗚嗚……”
知青們你一句我一言,讨論的熱鬧,可是沒一個人往外走,因為往常這種號召群衆的事兒都是梁成志在做,有時候也是宋珊珊,只不過這兩個人如今都不在院子裏。
沒了領頭羊,但是熱情還在,雙倍工分的誘惑還在,大家夥兒七嘴八舌的讨論了一會兒見誰都沒動,有那熱血的就自己扛了工具往外走。
有人打頭,後面的自然就也跟上了,沒一會兒,院子裏的人幾乎走完了,路曉慧也跟着衆人往外,只是路過王安來身旁的時候,一只手見縫插針地拉住了她。
“剛才進村的時候聽人說你病了,要緊麽?”
王安來的聲音透着沉穩,問完這句也就松開了路曉慧,從自行車梁上的大口袋裏掏出來一個綠色蓋子的白瓷瓶,塞給了路曉慧,“我托了好些人才買到的,剛拿到手就趕緊給你送來了。”
路曉慧看了看手裏的瓶子,雪白的瓶身上寫着友誼雪花膏幾個字,這可是眼下最流行的護膚品了。
院子裏的人都走光了,路曉慧握着涼涼的白瓷瓶,有點不知所措。
原主是經常接受王安來禮物的,甚至有時候她想要什麽,還要會直接跟王安來要,比起隊裏的男知青,還有說到底還只是個農民的趙小亮,王安來對原主有着志在必得的篤定,畢竟他是郵遞員,這可是端着國家鐵飯碗的工作。
可是,路曉慧對王安來的第一感覺,并不怎麽好。
按照原主的記憶,王安來年近三十,是郵局的正式工,卻沒結婚,據他說的是在等原主,可路曉慧覺得不是這樣。
原主是個女知青,又不是監獄裏服刑的犯人,沒人幹涉她的婚姻,而且王安來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兒,還端着鐵飯碗,這麽好的條件在這個普遍二十出頭就結婚的時代,剩到快三十,怎麽都有點說不過去。
“是還病着麽?怎麽臉色這麽差?”
王安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緊接着一只冰涼的大手就貼在了路曉慧的額上,吓得她一個激靈,直接就把那只手給推開了。
王安來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路曉慧尴尬得笑着往後退了兩步,打算把雪花膏還回去的話也有點不敢說了,“我、我去救災,你先忙吧王郵員。”
王安來站在門口,當然要攔,可是路曉慧一擡手就把他的胳膊給撂開,差點直接就把王安來給掀翻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