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第32章

第 32 章

從供銷社出來,路曉慧終于體會到了無債一身輕的感覺,她再也不用委屈求全動不動怕被系統抹殺淪為小世界裏的工具人了。

蹲在自行車旁的肖亮亮見她空着手出來,小臉當時就垮了下來, “二嬸,你進去這麽久幹啥了,你是不是買了東西自己全給吃完了!”

額……

怎麽忘了買點東西出來了。

路曉慧尴尬得笑了笑, “我本來想買點心的,但是你二叔就給我留了錢,沒有票這也買不了呀!”

憑票買東西,肖亮亮是知道這個的,不過他嘆了口氣嫌棄得瞥了路曉慧一眼, “以前二叔在家的時候,我怎麽沒發現你傻了吧唧的呢……”

被個小孩子嫌棄傻,路曉慧的笑容當時就僵住了。

“咱們村裏的人買東西,只能上集會上啊,人家城裏人每個月有票才在供銷社買東西的。”

于是在肖亮亮的帶領下,路曉慧到集市上買了兩斤豬肉,其他也就是些賣農具用品的,她想買新衣服可是集會上沒有賣這些,頂多有婦女賣自己在家紡的稀布,那根本做不了衣裳。

她推着自行車跟肖亮亮在集會上逛,一個賣蓮蓬的年輕漢子還送了她一朵晚開的蓮花,鼻子埋下去聞到蓮花淡淡的香味兒,路曉慧不知道這蓮蓬該怎麽吃,正想蹲下來問問那人,肖亮亮卻突然從後面蹿了出來。

“大叔,這是我二嬸,她結婚有男人了的。”

男人尴尬得笑了笑,總算不再直勾勾得盯着路曉慧了。

肖亮亮雖然才七歲,奶奶的叮囑他出門時其實也沒有很放在心上,但是看到那些男人一個個眼睛像是釘在路曉慧身上似的,突然也就明白了奶奶的擔憂。

然而,肖老太的擔憂,這才只是個開始。

肖正山走後,冬小麥的播種就要開始了,秋種沒有秋收那麽趕,所以孩子們也都開學了,肖凱旋和肖亮亮都去上學了,肖晶晶在家陪着大嫂林鳳霞,路曉慧跟肖母則每日上工賺工分。

路曉慧現在算是本大隊的隊員,是跟村裏的人一起幹活的,肖母雖然整天跟路曉慧一塊,可那眼睛長在別人臉上,她還真管不住,只能牢牢把路曉慧拴在身邊。

一開始路曉慧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慢慢看肖母的态度,才發現了不對勁兒。

小姑娘和少婦那是不一樣的。

以前路曉慧在知青點,那是沒結婚的年輕小姑娘,談戀愛幹什麽都是得負責任的,村裏人都愛惜名聲,那些膽子不大的還真不敢怎麽着。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大家夥兒都知道路曉慧結了婚,男人還不在家,而且是一去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回來一趟的,而且肖家院子裏都是老弱婦孺,這心裏癢癢的人,眼看着就多了起來。

肖正山在家才修好的院牆,肉眼可見的出現了一個凹洞,肖亮亮好奇得搬着凳子爬上去,發現自己的胳膊和胸口剛好能卡在那個凹處,興奮的跟他大哥嚷嚷。

坐在院子裏的肖母看得直頭疼,剛好路曉慧端飯出來,她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快要炸了。

路曉慧穿着一件豆綠色的長袖的确良襯衣,是穿了好久的衣服了,衣服是寬松的款式,挂在身上連腰線都看不出來,扣子嚴嚴實實得系到了脖子底下,真看不出一點故意招蜂引蝶的姿态,可就是這張臉。

長得真是太不正經了!

路曉慧的長相,是那種濃顏系的,杏眼桃腮,不動聲色就顯得勾人,這也是當初原主能打下一片魚塘的主要原因。

秋種結束後的某天晚上,肖母在屋裏睡覺,就聽到外頭一陣聲音,她披上衣服趕緊跑出來看,那之前被趴了個窩的院牆直接就倒了,遠遠的還能瞧見一個男人的背影在抱頭鼠竄,而路曉慧的房門緊緊關着,裏頭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第二天,肖母就病了。

腮幫子腫得老高,牙疼的根本吃不下飯,就在家養着。

可是沒養兩天,肖母就坐不住了,因為她沒去上工,那些男人們就不止是眼睛粘在路曉慧身上不走了,一個兩個有事兒沒事兒都往路曉慧身邊湊,哪怕路曉慧根本沒理他們,連話都沒敢說一句,可這流言還是再一次起來了。

肖母沒辦法,拿着錢上村醫那兒買了點止疼藥,走了幾個鐘頭趕到鄉裏,上郵局給兒子部隊打了封電報,讓路曉慧随軍去。

她一個老太婆在家帶着三個孩子一個病媳婦兒也就是累點兒,可這路曉慧在家要是真跟別人有點啥,那就太對不起小兒子了。

可這電報打到部隊,卻一直沒回音。

這邊肖母整天愁得牙疼,林鳳霞那邊天冷一見涼,身體也越發不好了,整天咳嗽感覺肺都要給咳出來的架勢,村醫那兒洋的土的藥吃了十幾副卻都不見效。

沒辦法,肖母只能借了輛板車跟路曉慧一起拉着林鳳霞上鄉裏的衛生所看,可那大夫卻藥都不給開,就叮囑肖母讓林鳳霞想吃啥吃點,不用在醫院受罪了。

這話,肖母誰都沒敢說。

她想了好些天,這天上工的時候拉着路曉慧走到了一邊。

“老二媳婦兒啊,你大嫂怕是這個冬天,都不一定能熬過去了。”

路曉慧一愣,她看林鳳霞身體不好,可人一直都是那副病恹恹的樣子,并沒有突然更嚴重的情況,怎麽突然就這麽說了呢

“咱們帶大嫂去大醫院看看,醫院肯定有辦法的。”

“她是自己不想活,你大哥沒了,我也知道她什麽心思,就是操心三個孩子,唉……”

路曉慧不知道婆婆想說什麽,只能低着頭沒吭聲。

“我想着,你跟山子這麽老分開也不是個辦法,就想叫你跟他一塊到部隊去随軍,這三個孩子……你要是願意,就帶着一塊去随軍,要是不願意,就留在家我自己照看着,也就是想着他們出去見見大世面,以後也能有個好前程。”

路曉慧驚呆了, “這……那媽您呢您自己留在家裏麽”

“我不得陪着你大嫂麽,要是她真去了,我也得替你們守着這老院子,老家不能丢,萬一你大哥的魂魄回來,看到家裏頭連個人也沒,那不真成孤魂野鬼了。”

肖母的話,讓路曉慧心中動容。

可以離開甜水生産大隊,或者說,能遠離故事的男女主,路曉慧當然是求之不得的。

她佯裝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媽,我願意帶着三個孩子去找正山,我會把他們當做親生的來對待的。”聽說在部隊上随軍,有食堂做飯,還有學校管讀書,軍人家屬還管分配工作,反正她肯定是不用種地了。

肖母見路曉慧答應的這麽爽快,心裏也覺得不是滋味兒,可是眼下把她跟這幾個孩子硬是拴在自己身邊兒,也不是什麽好事兒,真出了什麽幺蛾子,那就太對不起老二了。

肖母做好了決定,又去鄉裏給肖正山發了一次電報,可是半個多月過去,那邊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老太太擔心起來,怕兒子出了什麽事兒,隔兩天就往鄉裏發一回電報,只是她到底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後來就上老隊長家借自行車,讓路曉慧去。

郵局去的多了,自然就會碰到不想看見的人。

這天路曉慧從郵局出來,迎面就撞上了王安來,不只是王安來一個,他身邊還跟着個。比自行車座高不了多少的小孩子,孩子手裏牽着個胖乎乎的女人,跟王安來有說有笑的。

路曉慧愣了一瞬,低頭推着車子就往前走,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聽到那個小孩跟王安來叫爸爸,女人正在說什麽福利分派的事情。

顯而易見的,這就是一家子。

路曉慧低着頭,所以她沒有看到王安來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可是王安來身邊的女人卻注意到了。

“看什麽呢眼珠子都要掉了!”她啪的一巴掌拍在自行車座上,王安來支支吾吾的回過神來,趕緊否認。

郵局裏的同事立刻笑呵呵的說他妻管嚴,王安來尴尬的笑着,自然是有苦也說不出。

而将這一幕看在眼裏的路曉慧,卻突然明白過來,這個男人在原本的劇情裏,強奸了原主卻不負責任的原因。

他有家庭,跟原主暧昧也就是各取所需的鬧着玩兒,不過是因為後來感覺自己的付出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才做了那樣不要臉的事情。

又隔了兩天,這一天肖家的牆又塌了,路曉慧正跟肖凱旋在那裏壘牆,這個活兒路曉慧不怎麽會幹,就跟肖凱旋商量着摸索着來。

倆人正幹着,一身筆挺軍裝的肖正山就走了過來。

肖凱旋先喊了一聲二叔,路曉慧以為這孩子在逗自己,騎在牆頭上跟孩子要瓦刀,話音剛落,一雙手就拉住了他伸出去的手。

路曉慧下意識的往回縮,心裏生氣正要開口罵,一擡頭卻對上了肖正山,若有所思的笑臉,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慌亂的想要站起來收拾自己,卻忘了自己騎在牆頭上,身子一歪直接就掉了下來。

肖正山牢牢接住了一身泥灰的路曉慧, “這衣服可是髒了,你得幫我洗。”

“行,行。”路曉慧趕緊從他懷裏站直了身子,聽見響動的肖母迎出來,看到肖正山的那一刻,就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山終于要挪走了。

“媽,我來接他們,現在收拾東西就得走。”

肖母愣了一下, “這麽着急嗎”

肖正山點頭, “部隊還有事兒,我這邊換了駐地有任務,所以得趕緊跟着部隊走。”

路曉慧并沒有什麽行李,孩子們也就是幾件破衣服,不過肖正山回來的突然,這麽直接,要把孩子們帶走,作為母親的林鳳霞很有點受不了,可這都是為了孩子們好。

“又不是出去就回不來了,你哭哭啼啼的幹什麽!”肖母不高興地數落大兒媳。

林鳳霞趕緊忍住了眼淚,她現在在家裏還需要婆婆伺候,這種事根本沒有她的發言權。

于是不到半個小時就收拾好了東西,路曉慧做好了要走路的準備,可是才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圍着一輛軍用大吉普車,感覺半個村子的人都在這兒了。

肖正山竟然是開車回來的,而且是他自己開着車回來的。

路曉慧驚訝的合不攏嘴,她突然對這個男人在部隊裏的身份産生了好奇,不過肖正山不說她也知道部隊機密不能随便亂問,反正自己跟着他到了部隊,早晚會知道。

三個孩子對于能坐汽車出門,那更是高興的不得了,将要離開家的悲傷全都抛在了腦後。

————————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