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韓冰早就認出了停在僰骁首領營帳前的馬車不一般,樣式正是京城流行的設計,按規制更不是一般人能乘坐,韓冰轉頭看向趙子期,趙子期明顯也發現了馬車的特殊。
“看樣子在這裏我們可能會碰到熟人。”
韓冰在趙子期耳邊輕輕說,趙子期眉頭深皺,能這麽光明正大出現在僰骁的地盤,可見是提前做足了功課,不但繞過封家軍,更有蠻夷為其領路才能暢通無阻到達這裏。
韓冰四人跟着納托在一旁的小營帳裏暫時休息,可能因為納托母親和僰骁首領母親是同胞姐妹的原因,僰骁人對納托很是尊敬,雖然看韓冰他們大晉模樣的打扮,但沒有任何偏見給了很好的接待。
“你們先在這裏待着,我去首領那裏看看。”
韓冰哈腰感謝,納托一臉得意的前往首領營帳,韓冰見其在路過馬車時更是詢問了一旁照料馬匹的蠻夷,交流過後才直接去到營帳內。
“這位姐姐,你皮膚如此白皙,可是有什麽秘訣,也讓我這粗鄙之人學上一學。”
納托離開後韓冰見營帳裏只有一個女子服侍,就故作親密湊近,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連說好香,又借機誇獎,惹的那個女子臉上粉紅。
“這位遠方來的客人,您可太會打趣人了,我們做下人的哪裏比得上主子尊貴。”
“那姐姐你可真是天生麗質惹人注目,我這裏有個大晉女子流行的簪子,和姐姐你正相得宜,來,我給姐姐戴上。”
趙子期正在一旁看好戲,他在想韓冰如何圓謊,誰知道韓冰真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簪子戴在了那蠻夷女子的頭上,蠻夷女子似乎往日也很少接觸大晉的首飾,畢竟這些東西在僰骁可是個稀罕物,一般都只有貴族才能擁有一二,連忙用手摸了摸頭上,心中甚是喜悅。
“姐姐,你戴上真好看,比大晉最尊貴的女子都要好看。”
韓冰一通說辭早就讓女子心花怒放,就連給他們倒水都跟家殷勤了些。
“這位姐姐,我見營帳外停了一駕馬車,不知是何貴客竟然讓僰骁首領親自接待,想來也是緊緊重要的人物。”
韓冰趁熱打鐵打探馬車中的人,女子的回答果然不出所料。
“馬車是今早才到,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至于是什麽人我不清楚,只看到是一個大晉裝扮的男子,走路有些東倒西晃,小小的腦袋都快縮到肩胛裏去,我看此人佝偻駝背身體總是不自覺的向後倒。”
韓冰趙子期對視,心下明白,二人心照不宣的拿起水喝了一口。
韓冰趙子期四人在營帳中從白天坐到了黑夜,直到大營裏火把全部點起,這才聽到門外喧嚣的聲音,韓冰起身一看,趙子伯那個常年見不得光的謀士從主營帳裏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人親自相送,想來此人正是僰骁首領弗拉,跟在身後的納托時不時在他耳邊說些什麽,周圍一群下屬模樣的人從旁跟随。
趙子伯謀士被弗拉親自扶上馬車,謀士帶來的人駕駛馬車跟随開道的蠻夷人快速離開,想也明白是要趁着夜色繞過封家軍巡查路線快速進入到大晉不被人察覺。
納托回到營帳裏時,韓冰四人正裝作對僰骁裝飾很是好奇的樣子打量營帳垂挂的帷幔,見納托到來,趕忙躬身請安。
“剛才我們僰骁首領在接待一個重要的客人,可能沒有時間接見你們,不過想來也是湊巧,剛才弗拉首領叫我留意有無大晉的商販,我就說白天抓到幾個,他讓我明日帶你們前去觐見。”
韓冰給林海使眼色,林海掏出一個小金疙瘩放在納托手旁,納托拿起咬了一口,借着燭光看到清晰的牙印後豪爽的舉起碗,一旁魚貫而入的幾個女子趕忙給所有人倒滿酒。
“錢二兄弟,你們這幾個大晉的朋友我交定了,幹了這碗酒,以後有錢一起賺。”
納托說完就将手中的烈酒一飲而盡,韓冰林海見狀,也趕忙仰脖喝完,侍衛長擔心酒中有毒,不敢讓趙子期喝,自己喝完後感覺無恙這才點頭示意,趙子期最後喝完把酒碗放下。
蠻夷的酒果然和民風一樣強悍,辛辣刺喉,韓冰喝完一陣咳嗽,惹得一旁女仆都抿嘴偷偷笑。
“錢二兄弟,你這酒量不行啊,大晉人都這麽不能喝,剛才僰骁首領接見的那人也是不能飲酒,說是和每日吃的藥相沖,我看對方跟個病秧子似的,只怕命不久矣。”
韓冰好一陣咳嗽,這才呼吸順暢,聽到納托這麽說,自然不能放棄機會。
“剛才僰骁首領接見的也是大晉人?難道有人和我們一樣想做些走私販子的營生?”
“哈哈,那可不單單是走私販子的營生,對方承諾給僰骁五座城池,可他也不想想,五座城池和整個大晉相比份量實在太小。”
“那是,僰骁日漸強大,入主大晉只是時間早晚,大晉的百姓可都盼着僰骁首領的到來。”
“果然錢二兄弟才是明白人。”
納托說完就揮手讓人繼續把酒滿上,韓冰實在不勝酒力,但為了取悅對方,只能硬着頭皮喝下,喝了幾杯小心翼翼的套了些話後就迷迷糊糊的倒了下去。
林海一直留意韓冰情況,因為沒有預料到這次這麽快喝酒,沒有提前給韓冰喂下解酒丹,在韓冰倒下的那一刻手急眼快扶住她的同時保護了頭部,趙子期見韓冰倒了下去心下着急,畢竟之前受過鞭刑,雖然已經大好,可在烈酒的作用下不知道會有什麽後遺症,現在置身僰骁,他沒有十足把握可以把不省人事的韓冰安全帶離。
“這才幾碗酒,錢二兄弟就倒了下去,你們大晉人真是單薄弱小,來,錢大兄弟、黃三兄弟、黃四兄弟,咱們繼續喝。”
林海着急查看韓冰情況,又喝了一碗後也裝作不勝酒力倒了下去,側躺的瞬間把韓冰護在身下,悄悄觀察韓冰臉色。
趙子期知道林海計劃,給侍衛長一個眼色後自己也再喝一碗慢慢倒了下去,和林海一起把韓冰護在中間。
“你們大晉人怎麽這麽嬌弱,這才幾碗酒就倒下去三個,黃四兒兄弟,咱倆喝。”
侍衛長剛才看到趙子期眼色,自己偷偷吃了一顆解酒丹,又屏氣點了幾個穴位,開始和納托一碗接着一碗喝,最後二人居然一人抱着一個壇子灌,終于把納托喝的趴了下去。
“這位黃四…黃四兄弟是…是好樣的,來…我們…再來喝…”
一旁服侍的人輕車熟路架起納托服侍他回去休息,餘下幾人則貼心的把醉酒幾人擺正在他們剛在坐過的大榻椅上,還抱過幾床蓋毯抵禦夜間的寒冷。
“幾位先去照顧你們将領,我這幾位兄弟想來睡一覺就好。”
夜已深,下人們勞碌一天也想早點休息,聽到侍衛長這麽說樂得離開,趕忙躬身退下。
趙子期和林海見侍衛長将營帳內門戶窗戶全部掩好後,這才急忙起身借着燭火确認懷下人的情況。
許是生病以來身體虛弱的原因,韓冰在僰骁烈酒的作用下實在有些難受,張開嘴快速呼吸,林海急忙從随身攜帶的藥材裏找出解酒丸和解毒丸喂她吃下,還找出幾片風幹的醒腦葉子讓韓冰含在嘴裏緩解,韓冰在趙子期和林海的照顧下終于呼吸平緩安穩的睡了過去。
林海從旁照料,把手帕打濕擦拭韓冰臉頰讓她舒服一些,用被子牢牢包住防止僰骁的凜冽寒風讓韓冰起熱,這些都做完才放下心坐在一邊。
趙子期看林海照顧的很是周全,就看向站在一旁的侍衛長。
“身體如何?可有被僰骁的烈酒傷到?不要硬撐。”
侍衛長聽到趙子期問話,跪在地上抱拳回複,“回主子,屬下吃了解酒丹并點了穴位,真正被消化的烈酒并不多,只是需要排出一下。”
“出門在外不必講究,以後只要不是在京城,”趙子期擡手示意侍衛長起身,“免你跪地行禮,先去照顧好自己身體再來回話。”
侍衛長聽命後去營帳外把腹內的烈酒大部分吐了出去,回到營帳內等候差遣。
“王爺,小姐這裏我自會照顧,只是這個營帳太過擁擠,只有一個榻椅,晚間休息的話可能要委屈您,得四人擠在一起了。”
林海和趙子期這段時間接觸下來發現王爺并沒有其他京城權貴身上那般自命不凡,更不會随意作賤下人,可王爺到底身份尊貴,在這僰骁之地也是實在無法保障他的就寝條件,只能先行說明。
“無妨,本王向來不講究這些,你專心照顧你主子就好。”
白日的事情讓趙子期意識到大晉現在不單單面臨的是內耗,更大的問題其實已經顯露在邊防,如果只是朝臣們勾心鬥角倒也罷了,畢竟從古至今就沒有任何一個朝廷能夠一心為民,可晉帝和趙子伯、盧元夫的做法實際上已經把大晉推向滅亡的邊緣,動手的居然還是最不可能的大晉皇帝,這個事實實在讓他心下難安。
縱然夜深,可心中煩悶的趙子期實在無法安眠,命侍衛長先行休息,自己則坐在帳中看着星星炭火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