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走過的路
走過的路
呂寧連夜趕回了呂家,她有些疲憊,在車上點了支煙,沒吸,那細細的眉頭輕輕皺着,直到那指間猩紅的火星子燃盡,她踩着高跟鞋下了車,沒了剛才的頹廢。
杜媽在門口等着她,看到她往這邊來了,連忙上前去迎,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慌張,她上前去握住了呂寧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 “小姐!您快進去看看吧!”
呂家果然已經亂成了一團,呂孟正站在窗前壓着火氣跟各大媒體解釋,徐景麗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嚎啕大哭,呂安世和顧銀福沉默地看着這場鬧劇,等着呂寧這個罪魁禍首的到來。
徐景麗是最先看到她回來的,她撲在呂寧的身上,撞得呂寧一個踉跄,險些崴了腳,她堪堪站住。
徐景麗那又尖又長的手指甲刺在她胳膊上,呂寧一挑眉,狠狠地把人掀翻在地,她蹲了下來,一雙狹長的眸子緊盯着她, “嫂子,你怎麽就沒管好你弟弟呢”
“小寧!”呂孟剛剛挂了電話,還在不停地有電話打進來,他把手機關機,扶着徐景麗站了起來,皺着眉沉聲道: “你自己惹了禍,還敢這麽對你嫂子”
“我惹了禍”呂寧絲毫不退讓,她原本清明的眼睛中出現了紅血絲,她冷冷地勾起唇角, “呂孟,如果我是要害死你女兒的幫兇,我問問你,你能不能這麽淡定!”
呂孟張了張唇,良久沒有說出話來,在呂寧的視線逼迫下,他放緩了聲音, “小寧,那我們家裏的事,為什麽要鬧到那裏去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們”
“我的好哥哥,我當然知道”,呂寧走到他的近前,她的身姿搖曳如弱柳, “但是這些都是徐景龍自找的,和我沒什麽關系。”
“老天長眼,何廷舒現在沒什麽三長兩短”,她嗤笑了一聲, “不然,我讓他一命抵一命。”
徐景麗往後退了一步。
“好了好了”,呂安世緊閉着雙眼,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客廳內瞬時安靜了下來,等待着一家之主最後的決斷。
“呂孟,你現在到警察局把徐景龍保釋出來,最近的智能家居上市的日期臨近,提到後天,把所有的新聞往下壓,花多少錢都可以”,他的聲音蒼老卻又那麽決絕。
呂寧站在客廳的中央,過了會兒她笑了笑,低聲道: “我忘記了。”
她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呂家。
晚上風涼,呂寧緊了緊外套,上了車。
她忘記了,其實在他們的眼中,股市的起伏遠比生命重要。
-
而作為這件事情的唯一受害者,何廷舒對真相渾然不知,現在正趴在床上睡得香甜。
早晨九點鐘,她幸福地自然醒來。
何廷舒趴在書桌前寫寫畫畫,發現劇情大概已經走到一半,決定用電腦畫圖軟件把人物設定圖畫出來。
她戴上了一副黑框框眼鏡,認真琢磨着畫法,有種很久都沒有碰過的生疏。
看來她在過去的五年裏,應該是沒有再碰過這些了。
何廷舒畫到一半,手機響。
“喂”,何廷舒盯着電腦屏幕,沒管來電人是誰,直到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傳到她的耳朵裏,她不受控制地紅了臉。
“有個生日宴,我不得不去,但是還缺個女伴,想請你去”,陸淮的聲音中隐隐帶着笑意。
何廷舒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靜默了半天,清了清嗓子試探着問他: “是你的什麽人朋友嗎”
“不是”,陸淮答道,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那好吧”,她答應了下來。
既然是無關緊要的人,那麽周圍的人應該不會注意到她的存在的吧。
這就當作是幫他一個忙。
“那我現在就去接你”,陸淮低聲說道, “衣服和鞋我幫你準備,不用擔心。”
何廷舒“哦”一聲,然後把電話挂斷。
-
明亮的黃色長袖連衣裙,長度沒過她的膝蓋搭在小腿上,搭了一雙白色方頭小牛皮平底鞋,她鑽到衣帽間裏,把長發編成了麻花辮,認真地給自己化了淡妝。
何廷舒滿意地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唯一不足的就是這條裙子的長度。
似乎有些長了,如果再短一截,會更俏皮。
她抿了抿唇,走出衣帽間,走到陸淮的身邊,小聲嘟哝道: “這條裙子很合身,但是有點長,而且穿着平底鞋去,會顯得有些沒禮貌。”
被呂寧約束慣了,現在忽然放松下來,何廷舒居然覺得有些不适應。
“短的話,晚上會冷的”,陸淮淡聲答道, “平底鞋會更舒适,不是嗎”
何廷舒覺得他說的還挺有道理,迷迷糊糊跟他上了車。
陸淮今天換了輛車開,是輛賓利轎車,目的地離這裏好像有些遠,再加上路上有點塞車,開了兩個小時才到。
他先下車,為她打開車門。
何廷舒下了車,擡頭看着眼前的中式建築,在心裏悄悄感嘆着。
真漂亮。
她挽着他的胳膊,有管家過來帶他們進去。
他們被引到了一處偏廳,設宴用是的傳統的大圓桌子,很難想象在這裏只能算是偏廳的地方能容納這麽多人。
陸淮挽着她的手到一處沒人坐的桌子前坐好,沒有人往他們身邊湊,好像隔絕了和前面幾桌的熱鬧,自帶楚河漢界效應。
他抓了一把花生放到她的手心裏,讓她吃。
“陸淮,參加宴席的人,你是不是都不認識呀”何廷舒低頭看了看手心裏的花生,沒動。
“嗯”,陸淮低垂眉眼,應答道。
“好奇怪”,何廷舒皺起了眉,湊到他的耳朵邊和他說悄悄話, “那主人怎麽會給你請柬”
陸淮勾了勾唇角,學着她一樣貼在她的耳邊,像是親密無間的情人, “安心吃飯就行了,他家的淮城菜很正宗。”
他溫熱的氣息就在她的耳邊,何廷舒咬着唇稍稍往旁邊挪了挪,擡起頭看着他,眸子晶亮閃爍,小臉兒紅撲撲的,很健康很可愛,支支吾吾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不想認識那麽多人,而且我很喜歡吃淮城菜。”
-
生日宴的正主在宴席開始前幾分鐘才到場,何廷舒離得遠一些,看不清楚那個大概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到底長什麽樣。
不過一會兒,飯菜上了桌,陸淮幫她剝蝦仁,她吃的歡快,也就沒有關注這些,更不知道宴席上有多少人在盯着她。
何家的千金淡出這個圈子已經有五年之久,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何廷舒的身份,只把她當作是陸家這個私生子的女友。
他們的眼神中難免會浮現出厭惡。
這是何廷舒第一次參加宴席吃的這麽飽,她餍足地嘆息一聲,身邊的男人細心地拿着毛巾幫她把唇角擦幹淨。
“吃飽了嗎”陸淮低聲問她。
“吃很的飽了”,何廷舒笑眯眯地看着他, “這個主人家的淮城菜确實很好吃,不過我沒吃過正宗的淮城菜,也不知道到底正不正宗。”
他被她逗得開心了,露齒輕笑着,他陪她歇了一會兒,問她: “要不要回家”
“可以嗎”何廷舒興奮地瞪大了眼睛, “會不會有點沒禮貌”
“不會”,陸淮站起身來,笑着挽着她的胳膊走出了偏廳。
“陸淮,你記得路嗎”何廷舒笑着問他, “要不要叫傭人帶我們出去”
“不用”,他低聲答道, “我記得路。”
“那你記性可真好,換是我的話,走十遍也不一定能記得住”,她心情很好,聲音中有着難掩的雀躍。
陸淮沒有答話,抿緊了薄唇。
他把她送到車上坐着,把車鑰匙給她,彎下腰,手臂撐在車框上,低聲道: “在車裏乖乖等我,不要亂跑。”
“你要去哪兒啊”何廷舒歪着頭問他,笑意盈盈,一雙貓兒似的水汪汪的圓眼盯着陸淮看。
“我去給主人家送份生日禮物”,陸淮勾起了唇角,桃花眼微微眯起,有一點點的壞。
何廷舒看呆了眼睛,木木地點了點頭。
這個男人應該是個妖孽轉世吧。
-
陸淮把車門幫她關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往陸宅內走去。
陸将明在那天的那棟灰白色的樓裏等着陸淮。
他走進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茶香味,他繞過屏風,見到陸将明正在倒茶,滾燙的茶水遇到溫度較低的空氣,瞬間有煙霧升起。
“來了”,陸将明笑着擡頭看着陸淮, “不坐坐”
“不坐了”,他冷笑道, “陸總,我奉勸你,不要動你不該動的人。”
陸将明裝瘋賣傻是把好手,他歪着頭,氣色紅潤,應該是被照顧的很好,完全不像是一個得了不治之症的老人, “我動了誰我現在信奉佛教,最近也正在吃齋。”
“倒是你,帶了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來,是想氣死我”
“陸将明,你是在贖罪嗎”陸淮冷笑道, “真正的肇事者現在在南市度假,潇灑的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你的司機吧。”
“你看到你想殺的人好好的,心裏很不舒服吧”,他的聲音格外的冰冷。
陸将明沒想過陸淮會對這件事這麽警覺,他哼了一聲,抿着唇喝了口茶,然後把茶杯重重地放在紅木茶幾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聲, “那麽個小丫頭片子,怎麽能進陸家的門徐先生家的女兒和你年齡相仿,我看這才合适。”
陸淮抱着手臂看着陸将明,扯着唇角說: “我不是陸家人,不勞煩你費心,我來就是想跟你說句話。”
“我活着一天,就會拿命護何廷舒周全”,他的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充斥着陽光都揮散不掉的陰郁,聲音陰冷, “你再碰她,試試看。”
“而且,惠明地産的賬務好像一直對不上吧”,陸淮勾着唇笑着,笑意卻不及眼底。
陸将明皺着眉看着陸淮的背影,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他按了電話內線,叫來了宅內二十四小時看護的家庭醫生。
-
他渾身戾氣,貼着牆站了好一會兒才往車的方向走去,可眼神依舊冰冷。
陸淮剛剛走到車位附近,發現小姑娘面前站着個男人,是陸予。
他上前去,把陸予狠狠地推開,如果不是何廷舒攔着,依陸淮眉眼中的那股狠勁兒,陸予估計是走不出這個地方了。
“陸淮,陸淮”,何廷舒抱住他的手臂,聲音有點啞,眼睛有點紅,她低聲叫他的名字,把他往車上推, “我們快走吧。”
————————
4.2
這章我想起名叫老陸的春天哈哈哈哈哈哈
*這章莫名的艱難欸,要被渣爹氣得摔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