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招魂

招魂

“我沒聽錯吧?這下城的人都躲着千代子,而你卻打算主動去找一個幽靈,真是見鬼。”肖恩不解地望着金李,連聲質疑道。

“沒錯,隊長,正如你所聽到的,我打算再見一次千代子,并且希望可以通過她,完整了解三十多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金李連連點頭,煞有介事地應道。

“話雖如此,即便千代子的幽靈真實存在,可她怎麽會聽你使喚,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瞧着金李信心滿滿的架勢,肖恩随即潑了桶冷水。

“其實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既然是尋找幽靈,那必然要用一些超自然的手段,今晚我會在公寓擺點東西,希望千代子可以前來赴約。”說罷,金李瞧肖恩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情,遂連忙朝其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并沒有開玩笑。

“金李,其實我并相信這世上真有幽靈,但若你打算再見一次千代子,不如就我的公寓裏折騰吧?如果遇上棘手的情況,我還能幫你一把。”肖恩稍許思索,随後提議道。

“隊長,除了擺上一些道具外,我可能還要喝點酒,否則進入不了狀态,如果又在你家醉倒,或許…不太好吧?”雖不知自己那晚酒後是否有失态,但金李卻不想再讓肖恩看到自己醉酒的模樣,故随便找了個借口,試圖推脫。

“你小子,那我就更要把你帶回瀚海公寓去折騰,否則你醉酒後又幹些傻事怎麽辦?”肖恩猛地将手臂環繞在金李脖子處,并繼續在其耳邊詢問道,“需要準備哪些道具,我看公寓裏是否有現成的。”

“嗯,這招魂儀式需要的東西比較特別,隊長的公寓裏肯定沒有,所幸今晚正是藝町大賞日,也許我能在下城買到…”

“好嘞,那我們馬上出發。”還未待金李說完,肖恩便架着其迅速紮入人堆。

一番搜羅後,金李找到些奇怪的金屬物件,其間肖恩不斷詢問,其究竟是從哪了解到這歪門邪道的伎倆,而金李卻反複強調自己是唯物主義者,但有些事确實無法用科學解釋,所以也會尋求其他法子。

縱使肖恩依舊不相信千代子幽靈的存在,但瞧着金李的架勢,也只好順了他的意。畢竟眼下禦守都的線索已到終點,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來點更有“創意”的手段,譬如招魂。

當兩人回到瀚海公寓時,已是淩晨一點,肖恩執意去劉易斯家拿了兩瓶酒,随後神神秘秘地告訴金李,這酒是劉易斯多年的珍藏,通常只要灌下三杯,便立馬登升天堂。

金李卻毅然拒絕了肖恩的提議,并決定就用禦守都的清酒為引,随後其将下城購買的金屬物件擺滿起居室,唯獨把幾枚鈴铛及一個碟狀盃器留在床頭處。

“臭小子,我去游戲房待着,以免打擾你見鬼…不對,是打擾你招魂。如果遇到任何狀況,立刻按下床頭的警報。”肖恩指了指床頭臺燈後的警報器,并嚴肅地朝金李叮囑道。

“謝謝隊長,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與千代子見面,早已有所提防。”金李沖了肖恩微微一笑,以掩飾內心的不安。

“好了,你小子開工吧,但願能順利見着千代子小姐。”說罷,肖恩将雙手插在褲兜,快步朝游戲房方向而去。

即便已多次與千代子有過照面,但金李依舊有些後怕,畢竟那恐怖的面容,始終徘徊在其腦海中,久久不曾散去。可眼下千代子卻是最可靠的線索,如果能從她口中得到當年事件的真相,或許能同時推進義肢慘案與脊柱失竊案的偵破進程。

金李将整壺清酒盡數倒入碟狀盃器,待深呼數口氣後一飲而盡,随後左右手各持三枚鈴铛,頗有節奏地上下搖晃,直至酒意上腦,只覺雙眼逐漸模糊,身體不由自主倒向一側。

不知過了多久,尺八聲再起,熟悉的唱詞驀然回響于起居室,金李強忍着酒意,和着節奏輕聲低唱,試圖以此喚來千代子。

“櫻花散盡,故人仍未歸,何日相逢,竟無期…”

金李緩緩支棱起身,待其望向觀景窗時,驟然發現千代子正撐着紙傘背對自己,故連聲朝其致歉道:

“千代子小姐,上次咱們的誤會還未解除,今夜又冒昧喚你前來,還望見諒。”

“這清酒還是當年的味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事情,而友姬依舊是那副老樣子,向來管不住自己的嘴。不過金李先生,我們之間已經沒有誤會,你并不是岩次郎,我要找的人也不是你。”千代子依舊背對着金李,輕聲應道。

“千代子小姐,我…我希望你能夠告知,當年究竟是誰傷害了你。三十多年前的兇手依舊未有線索,但下城卻又接連發生命案,而且與當年的作案手段,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

“金李先生,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對你來說越安全,即便我将當年的事情全部告訴你,但事實已是如此,你又能改變些什麽?”千代子不屑地應道。

“不,其實你很在乎下城,你深愛着那地方,即便在大部分人眼中,下城代表着糜爛與堕落,但你與友姬一樣,将其視為自己的家。”

金李稍許停頓,待其觀察千代子并未有過激的反應後,繼續說道:

“其實我與你的經歷相似,從小就生活在爵士區陰暗的屋檐下,即便我無數次想要離開那鬼地方,但我始終走不出來,因為狹窄的街道中,有我從小到大的足跡,即便它如何破敗,依舊是我的家。”

雖然友姬給到的線索,與劉易斯提供的資料相差無幾,但金李卻從友姬口中了解到千代子的過往,其從小便生活在下城,而成為身着華服的歌舞伎,本是千代子苦苦追求的夢想,即便此處終年被浸泡在髒水中,卻依舊是她實現自我的舞臺。

金李不禁想到年少的自己,口口聲聲說要擺脫爵士區的束縛,但真正有機會時,卻無比留戀那低矮屋檐下的街道,那些曾在垃圾堆中,搜集零件并組裝外置骨骼的日子。

爵士區是整個深岩州最有骨氣的地方,金李也曾為此自豪過許久。

“千代子小姐,或許你應該也不希望,下城再有人成為義肢慘案的受害者吧?”金李突然沉下語氣,向千代子質問道。

“下城,多麽熟悉的名字,那裏似乎有我的全部。看來這次會面之前,金李先生是做足了功課,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隐瞞下去。”只見千代子猛然轉過身,其牢牢盯着金李,厲聲說道:

“在我遇害當晚,曾收到岩次郎先生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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