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陳列室
陳列室
多番搜尋下,金李在一堆雜物後找到廠房的通風管道,借以夜視鏡,隐約可見格栅後的空間。雖不清楚這幢建築的內部結構,但将通風口貼着地面鋪設的情況,還是頭一次遇見。
間歇的發動機聲響,未充分燃燒的輔料氣味,源源不斷地從格栅後湧出,金李随即喚醒手表中的維克托,并将其塞入通風管道,試圖憑這家夥的視野,探查廠房內部格局。
怎料這幢建築內安放着大量信號幹擾器,維克托剛進入管道不到半分鐘,便徹底與金李的中斷聯系。
“隊長,咱們繞了整整兩圈,就只看到這一個入口,恐怕這是唯一可以進入內部的通道。”盯着只比自己肩膀寬了幾厘米的管道,金李自然清楚,就憑肖恩這家夥的身形,絕無通過的可能,遂主動提議道,“不如讓我先進去探探路?”
“這廠房有些蹊跷,我看還是用工具在側面開個門,光明正大地進去。”說着,肖恩徑直取下背包,并掏出個噴漆狀的小瓶。
“灼燒瓶!”金李詫異道。
“怎麽,你認識?是不是又在黑市上買過樣品,自己悄悄研究複刻。”肖恩順勢将□□遞給金李,示意由他來操作。
“這玩意兒的威力太大,眼下這間廠房內的風機還在運轉,證明室內一定有活人,如果不是潛伏在工業園的狐貍,那極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嫌疑人。若直接用灼燒瓶開口,豈不打草驚蛇?”雖然金李口頭上拒絕了肖恩的提議,但身體卻誠實地将灼燒瓶揣進褲兜。
“沒想到你這小酒鬼的警惕性到挺高,不過這枚灼燒瓶是公司的最新技術,切割時産生的噪音大幅降低,只要熟練…”
“噪音降低,但不代表沒有。我擔心這間廠房還有其他通道,如果因疏忽而導致嫌疑人溜走,那唯一的線索也就斷了。”金李刻意壓低聲音,并執意要只身前去探路。
“好吧,拗不過你,那就給你一個機會。”說罷,肖恩一把抓住通風口的格栅,輕而易舉便将其從牆體上拔出。
可曾想一貫偏執的肖恩,居然如此爽快地接受了金李的提議,不禁讓這家夥懷疑眼前之人,究竟還是不是那個飛揚跋扈的第八小隊隊長?
“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任何危險,立刻用耳後終端聯系我。不用擔心,一般的屏蔽器影響不了公司的設備。”肖恩随手将格栅往雜物堆上一丢,并連聲朝金李叮囑道。
“明…明白。”金李稍許遲疑,待其深吸數口氣後,随即俯身鑽進排風管道。
雖然這管道中充斥着各種燃料氣味,但所幸管壁還算幹淨,身體接觸的地方并未挂上污漬。金李匍匐前進,在黑暗中摸索了大致兩分鐘,終于找到系統紊亂的維克托,并将其塞回表盤。
“滴答…滴答…”
若隐若現的水聲,不斷從管道盡頭傳來,而風機的響動卻越來越小。見此異狀,金李悄然将耳朵貼在管壁,并根據兩種聲音的方位,大致判定導管的走向。
“奇怪,第一次見有人将廠房風機放在地下室。況且這種大功率的設備,在遇上不通風的環境,說不準已将下層空間變成了超級暖爐。”
經過反複推敲,金李咬定這條管道正以極小的坡度向上行,目前恐怕已處于懸空的狀态,而風機則被安裝在地下樓層,故運轉的響動漸行漸遠,随即被滴水聲掩蓋。
接連在黑暗中爬行了十多分鐘,金李突然猛地撞上一道格栅,只覺滿眼金星迸發,劇烈疼痛讓其蜷縮成一團,但這家夥卻始終咬着嘴唇,竭力讓自己不發出半點聲響。
“綠光,難道我已經撞出幻覺了?”
金李暗暗嘀咕着,原以為是剛才那一撞讓自己産生幻覺,但待其定睛細看後,卻瞧見通道遠處似乎正間歇閃過綠光。
望着通道出口正在前方,金李立刻抽出三張紅桃牌,并輕手輕腳地将格栅連接處切斷,随後加快爬行速度,直奔那明滅不定的綠光而去。
随着光亮愈加明顯,金李稍許放緩動作,直至其悄然将腦袋探出管道外,卻發現自己竟已置身在那綠琉璃窗所在的空間。看來這管道确實是呈上行趨勢,但當中的格栅均被焊定在管壁上,有意将道路阻斷,故并非是給人通行所用。
幾經确認室內沒有異樣後,金李輕身從管道內跳出,怎知這地上放滿了玻璃容器,一時間碎裂聲陡起,尤其在這空曠的廠房中,倍顯乍耳。
突如其來的意外,驟然讓金李僵在原地,縱使這家夥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但劇烈心跳卻出賣了其內心的恐慌。
千眼塔的射燈不斷掃過琉璃窗,借助間歇光源,金李繼續打望着室內布局。
偌大的房間,四周擺滿了兩人高的儲物櫃,一把鐵皮椅被安放在琉璃窗斜下方。随着射燈間歇掃過廠房牆體,光束相繼透過琉璃窗,不偏不倚地照在鐵皮椅處。
金李猛然意識到,千代子長時間被困于漆黑環境中,而其身體不斷被綠色光亮照射,故眼睛無法迅速适應光暗轉換,難以看清楚周圍的情況,只留下到綠光與鐘聲的碎片記憶。
然而這房間周圍的儲物櫃中,赫然擺放着大量骨骼,從形态看,應是包含了各種動物及人體的部件,其中除了最近下城案件涉及的脊柱外,甚至還有幾副完整的骨架。
一連看過四五個儲物櫃,金李發現每塊骨骼都被标上了奇怪的符號,雖然具體表現形态千差萬別,但與下城受害者背部所描的圖騰風格,如出一轍。
柔和線條,呈八方走向,仿似一朵綻放的鮮花,卻又了無生氣,花瓣左右兩側飾以大量黑點,均以線條為軸,對稱分布。随着觀察愈加深入,金李總覺得除了在劉易斯提供的資料中,自己還曾在哪裏見過這種圖案。
目光游走間,展示櫃內一個破損的相框引起金李注意,畫面當中兩個年輕男人并肩而站,看穿着應是某個實驗室的研究人員,而背景中的建築,正是波爾學院東區的一幢教學樓。
“藍色的實驗室制服,波爾學院東區教學樓,左邊這個男人看起來很面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沒錯,一定在哪裏見過!”
“難道…難道這是年輕時候的亞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