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木的新成就條目

“嗯…”

木木蹙眉,盯住面前金框刮起頭腦風暴。

她基本能夠确定此前并沒有見過這一欄,至于是因為自己沒有翻到這麽往下,還是它壓根沒出現過,她沒法确定。

成就統計裏有大量分類細致的欄目和條目,種類繁多,所有條目按照銅銀金劃分點數,難易卻讓人覺得非常卧槽,因為它不一定按牌理出牌。

早年時她發狠,盯住點數高項頻頻出擊,逐漸成長後才開始順着興行動,看到有意思就去做,別的并不多想。

戀愛…麽……

她事故前倒暗戀過班上拖着鼻涕吃泡泡糖的小男孩,但自從出了事之後,她搬到寄養家庭,換過手機號,十幾年間盯緊視野中的成就兇狠狂奔,半點沒想過戀愛。

今天翻到這條,純屬意外。

跟蹤狂麽啊……

這物種從沒出現在她人生中,要怎麽捕捉?大師球嗎?

狂跑一通然後反跟蹤?故意走到僻靜的角落裏把引他出來?還是要拿上電擊器正面對剛?

抓到之後,又能怎樣?說你這個暗戀我的家夥真是變态,扭送去警察局?或者就地打死?還是需要直接脫光了,來一場靈與肉的生命大和諧?

後續指令沒有給出,她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

說起來,如果角色是跟蹤者,極有可能了解她本身內在模樣。

即使這樣,他還是喜歡她嗎?

嗤,不可能的。

“嗯…”

木木沉吟半晌,撥拉下懸在半空的金色條目,一口氣喝幹了杯裏的豆漿。

放下杯子,她正收拾東西離開,前傾上身一晃,忽然注意到旁邊小獎杯上的數字。

10000點。

“……?”

提包裹的手瞬間僵住。

她眨眨雙眼,盯住那個數字又看一遍。

還是10000點。

“……哈?!”

我去,一萬點!

她迄今為止唯一一次碰到一萬點的成就條目也只有而已!

這家夥,何方神聖!

木木雙眸晶亮,意料外的獎勵和好奇心燒的她一把戰意高昂,熱血在體內沸騰。

她決定了下一個沖擊目标。

無論如何,一定抓住他!

她兀自沖無人角落握了握拳,腦海裏快去起了張清單草圖,進行各方戰略部署,囊括各種可能突發狀況。

按照條目出現時間來看,對方毫無疑問已經在跟蹤她了,目的也明确,就是信息太少,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

高回報對應高風險,自古如此,即使她人生成就的判定标準并不特別讓人摸得透,基本偏差應該也不太大。

對方會是個難以制服的人?也許會需要動用到她不常使用的武器之類……

木木舔舔唇,接着呆住――

她無意瞥到食堂門口的挂鐘。

8:49了,她十點的班,而咖啡店離這裏很有距離。

尚羽開車瘋,別的司機可還惜命。

沒辦法,只能坐最近一班跑着去了。

木木一把拎起包大步離開,走到在門口時,她遲疑一瞬猛然頓住,迅速扭頭環顧了下人員稀少的餐廳。

無異常。

也是,怎可能這麽順利。

她摸摸鼻子緊一把肩上的包,跑出了食堂。

這一次,沒有回頭。

朝陽直撒進食堂,玻璃窗一扭,映出幾道細小彩虹。

人群稀稀拉拉,秒針緩走,即将跨至關門時間。

大廚取下白帽,櫥窗大媽摘掉口罩,低聲交談高聲笑,懶懶乏熱,世界沉在蟬鳴裏。

木木剩的餐盤還在原處,沒人收拾。

半分鐘。

食堂一角盆栽後忽然閃出人影。

連帽衫兜頭,長袖長褲,褲腿緊紮入牛皮筒靴。

身形佝偻,看不清臉。

他行動極快,舊上海時打樁模子似的一副做賊樣,安靜無聲移動到木木座位坐定,謹慎觀察四周片刻,又等了等,才輕拿起她吃剩下一點團子放進口中。

他吃的很慢,很仔細,咀嚼動作溫柔,舌齒像在同它戀愛,許久才咽下去。

接着又拿起木木喝過豆漿的一次性紙杯放在嘴邊,沿着杯口細細*一圈,舔淨了裏面最後剩餘一點豆漿,盯着空盤呆坐半晌,緩緩起身。

左手裏卡片相機握得死緊。

這次,他走的像個正常人了。

木木現在工作的地方是個依附于青年旅社的小咖啡館,年輕人很多,外國人也有。

說是工作,其實只是她為了沖擊而找的臨時性工作點,悠哉哉在這幹了近三個月而已。

有夏曉楠的公司和自己的存款,她不特別擔心生活。

因為位置比較隐蔽,全靠網上訂定床位的顧客消費,自然也沒有那些一天到晚三兩圍個小桌,拿份公司企劃“明天掙十萬!”的人。

大廳中央有個圓形的環面書架,放滿各種類書,下午過半時有駐場的小樂隊來唱些冷門自寫歌,晚上偶爾不定時會聚起小型酒會。

除了拒絕參加酒會,她相當容易融入這裏。

畢竟看上去活力四射朝氣蓬勃。

不過最近招她進來的前輩回家待産了,小地方崗位一變動,人手立刻開始緊張起來。現在她既不能挑班上,還得開始兼任端咖啡的服務生。

匆忙而緊張。

幸而這裏工作強度跟在夏曉楠手下,完全不是同等量級。

10:05分。

火車噴着蒸汽遲到進站,直直沖進員工更衣室。

她火急火燎換好工作服穿起圍裙,對敲桌子等她的同事道了歉,長出口氣挂起職業笑容。

要做,就認真做好。

其他……暫時先放放吧。

“一杯四葉草卡布奇諾,謝謝。”

“好的,請稍等。”

“那個給我們兩人一人一杯拿鐵,要冰的。”

“好的。”

“麻煩……一杯…朵……”

木木将前人點的咖啡遞給身旁同事,昂頭,挂起如花笑靥,聲音帶着職業性的甜美。

“抱歉先生,我沒有聽清楚,麻煩您重複一遍好嗎?”

“………”

來人瘦高的背微駝着,帽衫下面孔低垂,看不分明。

他趑趄片刻,目光快速掠過木木笑容,半晌局促張口。

聲音像從喉嚨間擠出來。

“一杯焦糖…瑪奇朵…拉花……”

“好的,請問您要什麽樣的花式?”

木木低頭準備材料。

“…你喜歡的…吧…”

…?

她皺眉,擡頭想再問一遍,對方卻已悄無聲息從旁邊取了牌子,拎着筆記本坐到打光不見的角落去了。

話語飄散,連影都不見。

木木愣了片刻,只好就當做是句沒說全的“随你喜歡”。

浮面勾畫,她微偏頭,廳中燈光披挂在身上,馬尾靈巧垂落,掃過後頸。

不知哪裏咕嚕一聲。

喉結滑動,口幹舌燥。

晃動杯子熟練拉出朵四葉草,木木遞給身邊跑回來的同事,深吸口氣繼續投入工作。

時間,流沙般消逝。

沒過多久便臨近中午,廳中除了咖啡外點餐聲此起彼伏,本就忙亂不堪的小地方迎來自駕游團,人聲鼎沸的可怕。

木木和同班的另外兩名女孩腳不點地,突如其來的客流量驚人,人手捉襟見肘,一時忙到昏頭。

廳裏人來了又走,錯過飯點後,人終于逐漸變少了。木木直忙到近一點半才松過氣,得閑半倚在吧臺後面歇一歇。

嘈雜人世啊。

飲一口水,她輕拉出界面查看,熟練度增長05%。

也算有失有得。

勾着嘴角閉掉界面,手裏淡綠色抹布折四折,利落擦幹了面前工作臺上零星水珠。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個月就做滿了。

她吸口氣環顧大廳。

人多是經驗漲得快,但這熙攘繁雜,耳蝸傳到大腦,分貝鼎天,炸的人心火焦旺。

中國人特色大口吃肉高聲行酒,西餐進了來也要本土化,莫管你南方北方,坐到飯桌上看不出分別。

尤其旅者。

要都像先前那帽衫就好了,交流障礙似的,乍望過去那麽溫馴,阖着目的細犬一樣。

犬?

她森森一笑,心裏莫名給對方加兩點好感。

啊……一直這樣安靜該――

“喂,兩杯綠茶咖啡!”

“拿鐵!”

“快點啊!”

…………

“好的,請稍等。”

風鈴叮當,進門三個男生随手取了號碼牌徑直落座,恰是大廳深處那瘦高帽衫鄰座。

即使相隔一條走道,他仍瞬間向裏挪了幾公分。

那三人看上去一副活力四射樣子,年紀輕輕高談闊論,笑容不見陰霾,彰耀着對未來憧憬,很容易便能猜出是在校大學生。

苦惱與否,多容易辨別。

沒多久木木就将咖啡端上來,放下杯子時,恰聽到他們正熱烈讨論網絡上熱興的“馬震”“差衣庫試衣間”等等話題,眼觀鼻鼻觀心,收了盤子便即刻轉身。

“呃……哎!”

手猛然被拽住。

“木林諾?你是木林諾吧?那個奇跡的木木!”

牛仔褲帆布鞋把頭湊過來,鏡片上油漬自入她視線。

禍不單行。

木木回頭堆起笑容。

“抱歉,您可能認錯人了。”

“不可能啊,絕對是你!一個人考出五十種證書,魔術也玩得好,還單人徒步杭州到**,你那個極限跳傘視頻我還看了好幾遍!”

肌肉發僵,後背瞬間起層冷汗,尴尬從腳底竄起來。

…………不想…承認啊。

“你可能真的認錯人了。”

越推,越堅決。

“不對你肯定是木林諾,我是你鐵杆粉絲!記得很清楚。是吧?”帆布鞋扭頭尋求支援。

對桌朋友似乎并不認識她,但遲發的青春期天性和男性尊嚴充斥大腦,點頭扯着嗓子開始起哄。

木木一臉蛋疼,看着這小子緊抓她胳膊站起身,在友人猴子一樣起哄聲裏抓抓頭發,自以潇灑沖她一笑,詢問下班後有沒有空。

鐵杆粉絲。

一瞬間,舊記憶湧入海馬體。

不能打人。

她閉一閉眼,深吸口氣。

還有23%就做完了,現在失去這份工,一切前功盡棄。

“能麻煩你先放開我麽。”

她沉下面,狠狠抽一抽胳膊。

年輕人的特權――任性與逆反,你愈躲他愈進。

對方果然不松反緊,下意識抓着她用力。

木木皺眉,先松了勁,心內讀秒,接着繃緊肌肉猛發力狠狠向後一帶,那眼鏡男沒防備被她抽了出去。

何謂禍不單行呢。

她就叫禍不單行。

抽出胳膊攔不住腰,後抽勁頭實在太大,她下盤不穩,整個人踉跄幾下後倒下去,手肘沒過大腦向後一撐,當啷一聲,打翻了身後人咖啡杯。

濺了他一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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