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妖女

妖女

第二十四章

宿星柳沒有聽扶南的勸告,他對餘栖枝還是那樣的百依百順,有應必求,幾乎不會對她提出的要求要什麽異議,更不必說是意見了。

擺這所賜,邊子帆的“病”越發的嚴重。

甚至扶南還纡尊降貴的去了一趟,右護法勇氣可嘉,當着那張冷冰冰的,猶如玉石一般的面孔,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捂住心口,哀呼出聲,最後被扶南嫌棄的瞥了一眼,輕飄飄的留下一句, ‘右護法既無西子之貌,還是少做東施效颦之舉。’

這厮臉皮實在是厚,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回一句, ‘在下受教了。’

餘栖枝聽見的時候險些笑的摔倒宿星柳懷裏去。

她手裏捏着貼身的那把鐵扇,像是逗貓似的引宿星柳過來。

這柄半是裝飾物半是武器的寒鐵鐵扇,邊緣極其的鋒利,稍不注意就有削掉手指的危險,也虧得宿星柳不計較,陪她接着胡鬧。

餘栖枝玩了一會就不耐煩,她甩手将鐵扇合并,然後言笑晏晏的湊了過來,幾乎要和宿星柳臉貼臉的靠近在一塊。

“宮主之前和你說了什麽呀”她好奇地問道。

那雙碧色的眸子同貓兒似的,半眯半睜的,慵懶的像是下一刻就會睡過去。

宿星柳知道她不耐煩了。

她一向是沒什麽耐心的。

餘栖枝見面前的少年久久的不回她,哼了一聲。

不高興的将他從自己面前推開,宿星柳對她毫無防備險些摔倒下去,餘栖枝對此是半點都沒有愧疚的,神色自如極了。

好在對方也不介意這件事,他一早就知道餘栖枝是什麽脾氣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

餘栖枝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那點兒妩媚的妖氣倒是真的有禍水的架勢,道: “他一準是叫你殺了我,是不是”

宿星柳也不能回她扶南沒有這個意思。

因為扶南真是這麽說的,而且扶南對她的殺意從來就沒有掩飾過,說這麽明顯的謊話,回頭餘栖枝又要生氣了。

反正他們是兩看兩不順眼,宿星柳也沒有強求過哪一方,說要和平相處。

因為這擺明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讓扶南別生氣也很簡單,只要他現在離餘栖枝越遠越好就行了,但他一點也做不到。他并不想離開餘栖枝,至少在現在,她還需要他——在她還在想法子利用他的時候,宿星柳絕不可能離開她。

宿星柳很平靜的回答她: “你知道師兄不會這麽做。”

“可他很希望這麽做,是不是”

餘栖枝又似笑非笑的靠近了他。

她像是捏着什麽玩具一樣,将宿星柳那雙漂亮的手擺弄來擺弄去,絲毫不介意這雙手可以瞬間捏碎她的脖頸——也是出于有恃無恐,她知道宿星柳絕不會傷害她。

宿星柳逐漸僵硬了起來。

他在很艱難的同着本能作鬥争,好不使自己在無意之間傷害了面前的少女,可他這麽艱難的克制着自己,也沒得到對方一點兒感激的意思。

餘栖枝覺得理所當然得很。

“如果我現在死了,扶南肯定是最高興的,說不定比我那些師兄師姐還要高興呢。”

餘栖枝半真半假的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說道: “我膽子小的很,自從知道了宮主想讓我去死後,就連睡覺都睡不好呢。”

才怪。

她知道了這個消息後,簡直不能再興奮了——像扶南這種,快和她師父一個級別的老怪物,想殺她都殺不了,投鼠忌器的樣子真是太讓人愉悅了。

餘栖枝就喜歡這種時候。

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氣人的要命,縱使扶南這麽好涵養,天大的事都不會有任何表情變化的人,都不想再一次的靠近她。

宿星柳沉默了半天。

“師兄不會這麽做的。”

他安靜地看着她,溫馴的沒有一點攻擊性,明知道她是在睜眼說瞎話,也一點都不揭穿,反而順着她的話說: “我也不會讓師兄這麽做的。”

餘栖枝怔了怔。

又問他: “我還是害怕怎麽辦”

這句話倒不像是無理取鬧,反而更偏向于撒嬌。

話說出口,就連餘栖枝自己都怔了怔,她在心裏慢吞吞的想,她不該這麽做的,這實在是不想她。

這為着什麽呢

大抵還是那點兒無可救藥的同病相憐。

餘栖枝擡頭看他,宿星柳安靜的沒有聲音。

雪白的眼睫長長的垂下來,帶着點清涼的冰雪氣息。

“沒關系。”

他說: “不會有人傷害栖枝的,就算是師兄也不行。”

宿星柳安靜的時候很像是精致的人偶,又像是覆蓋上一層稀薄雪花的冰雕,餘栖枝有的時候會看着他怔怔出神,如果她非要喜歡什麽人的話,那麽宿星柳的可能性實在是很大。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裏那點兒微妙的相像,還有餘栖枝不願意承認,但是确實存在着的喜歡。

她應該喜歡他的——餘栖枝心想。

她大概真的同師兄師姐他們說的那樣,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喜歡上什麽人。

對被愛這件事既沒有期待也沒有感激,因為太容易得到了——正因為如此,大概對怎麽去喜歡一個人也是不知道的。

不過沒有關系,餘栖枝願意做個沒人性的怪物。

這樣才能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她覺得此刻大腦冷靜的要命。

聽見自己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麽……”

低低的,怯怯的。

仿佛還沉浸在恐懼之中。

但卻有着本人才能發覺的,一點兒不自覺的惡意。

如果她真的喜歡宿星柳,那麽宿星柳也未免太慘了——因為她越喜歡他,就對他越是充滿了惡意,越想看着這樣漂亮幹淨的人在泥濘裏痛苦的死去。

餘栖枝喜歡施加痛苦在自己會喜歡的事物上,好像只有看着它破碎掉,她才真正活着一樣。

“我願意為栖枝活着。”

宿星柳仿佛猜出了她想要說什麽,他看着她,眸眼都幹淨的像是沒有被污染過的雪花,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就會活着,如果你不希望的話……”

他甚至笑了起來: “我也會很聽話的,好不好”

宿星柳的聲音低低的。

還溶着一點兒笑意,但始終都很平靜。

餘栖枝望着他。

她碧色的眸子裏總含着一點兒半點兒似是而非的溫柔,又摻雜着說不出的妖異氣息,始終無法看清真實情緒,可這一回,她眼底的神色卻是冰冷的。

看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就算這樣,我也不會覺得愧疚的。”

她輕輕地說,比一開始的時候還要來的溫柔,溫柔的近乎殘忍, “我想你應該也清楚了。”

時間停頓了一小會。

随後,餘栖枝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她很自然的也很平靜的像宿星柳提出了要求,就像是之前做過的無數次一樣。

“我想要伽羅的功法。”

她看着宿星柳: “應該說是扶南身上的功法。”

宿星柳怔了怔: “為什麽”

他慢慢的蹙起了眉頭,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個要求。

“沒有它,我會死。”

餘栖枝平靜地說: “我希望你能給我,我不要你的命,阿柳,我沒有這麽讨厭你——我想要你救我。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把它從扶南手上拿過來。”

她沒有再故作委屈,或是裝出什麽楚楚可憐的模樣。

但她越平靜,宿星柳越就明白,她這一回說的是真的。

宿星柳幾乎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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