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陸雪青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裏都是沈冰臺清澈深沉的眼睛。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沈冰臺就在他面前安睡着。青年面如冠玉,緊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睡着的時候,比醒着要乖巧可愛多了。
陸雪青輕手輕腳的湊近沈冰臺,越發被青年的睡相吸引,忍不住想要接近。
卻在最猝不及防的時候被逮個正着。
沈冰臺睜開了眼,陸雪青想躲也躲不開。
“夫人早安。”沈冰臺輕聲道。
夫人……真是會打趣人。陸雪青聽到這兩個字心頭一跳,還是難免沉溺在沈冰臺溫柔的聲音裏。
“早安。”陸雪青輕聲道。
沈冰臺掀開床幔向外看了看,發現時辰差不多了,便不緊不慢的起身起床。他向來不是懶惰的人,到了時間就會起床,不會磨蹭。
雖然美人在懷讓他留戀。
陸雪青也不準備賴床,早早起來穿好衣服,再親自為沈冰臺整理衣裳。
趁着這個空,流香鑽到門外,小心的湊到季星面前,滿臉堆笑。
“季侍官安好。”流香微微欠身,“聽說您跟了沈族長很久了,是最熟悉沈族長的人。”
“嗯……還好。”季星其實不太愛說話,平日裏話很少。但是主子吩咐過要慎重對待陸雪青,盡量滿足一切要求,流香是陸雪青身邊的人,也是需要慎重對待的。
“沈族長這些日子怎麽不在老宅了?我看私宅冷冷清清,似乎不常住人,還是說平時沈族長住在其他地方?”流香旁敲側擊的問道。
“老宅人多眼雜,不太方便,主子不常住在那邊,只有處理公務會過去。”季星回答道。既然主子說要盡量滿足,回答問題也算是滿足要求吧。“至于私宅,常住的就只有這一處,其他地方都封存擱置着。”
“是嗎?宅子都擱置起來,那伺候的妾室和通房都安置在哪裏?”流香終于問到了關鍵問題。
季星微微挑眉,似乎明白了流香的意思,他連忙道:“主子身邊沒有妾室,沒有侍妾,也沒有通房,什麽都沒有,這麽多年來身邊都沒有人。”
季星竭力解釋,雖然主子确實身邊什麽都沒有,但是他還是要竭力解釋清楚,不能讓陸雪青誤會主子。
“是……嗎?”流香的神情有些僵硬。主子是派她問問在沈冰臺身邊待的最久的妾室是多久,方便他估算什麽時候能離開。
但是誰能想到沈冰臺身邊連個侍妾通房都沒有啊!
看季星這個信誓旦旦的模樣,又不像是在騙人,難道說自家少爺真的是沈冰臺第一個……
這可如何是好!
流香感覺到了危機。不好估算時間,之後可怎麽離開,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
季星自我感覺十分良好,自覺給自家主子大大的增加了好感。
流香又漫不經心的聊了幾句,然後默默的進屋裏伺候陸雪青了。
這邊陸雪青已經替沈冰臺整理好衣衫。沈冰臺低頭看着陸雪青雪白的長頸,有一種想要用力親吻,在上邊留下痕跡的沖動。
陸雪青感覺到灼熱的視線,擡頭望向沈冰臺,青年卻收回目光,轉而望向別處。
“今日我到外邊的莊子查賬,你可以自己安排想要去哪裏。”沈冰臺低聲說道。
陸雪青點點頭,送沈冰臺出門。
等沈冰臺出了院門,陸雪青連忙把流香叫過來。
“怎麽樣,問到了嗎?”陸雪青在梳妝臺前一邊束發一邊問道。
“問是問到了,只是……”流香有些遲疑。
“怎麽?”陸雪青反而來了興致。
流香把打聽到的內容一一轉述給陸雪青聽。
“他到現在都沒有其他妾室或者通房?”陸雪青疑惑的微微皺眉,這個結果着實有些誇張。
難道說沈家家教極嚴,未娶妻不能有通房侍妾?
怪不得,當初他只是在靈堂裏眉來眼去幾次,沈冰臺就接受他的引誘了。
畢竟沈冰臺那張臉看起來就很欲求不滿,原來是因為沒有某些生活所以憋的。
所以才每天晚上都折騰他!原來是毛頭小子第一次,吃不夠!
“這可真是……”陸雪青有些無語,這可難說什麽時候能夠放過他。沒有改嫁書,他就只能做沈冰臺的地下情人,比外室還要卑微。
陸雪青嘆了一口氣,若是沒怎麽嘗過滋味,塞幾個漂亮的侍妾或者夢蘭君會不會好一點,膩了總歸會放他離開的。
看來下次要讓母親尋些願意跟着沈冰臺的美人來。
這邊主仆兩人說着話,另一邊主仆兩人也在說話。
季星簡單的同沈冰臺說了一下經過。
流香是誰,是陸雪青的陪嫁侍女,代表的就是陸雪青的意思,問的就是陸雪青想問的。
“嗯,不錯。”沈冰臺聽完也覺得季星的回答也很完美,沒有任何錯處。
原來青青如此在意我,還到處問我是不是有過其他人,默默吃醋不好意思告訴他。
沈冰臺心頭湧上一股甜意,就連平時沒有表情的臉都多了幾分笑意,嘴角微微勾起。
雖然是同一件事情,但是雙方的理解……差距大得離譜。
就比如說陸雪青不明白為什麽這兩日沈冰臺對他甚是殷勤,還經常貼在他耳邊說一些暧昧的話。
他雖然心跳不已,卻還是努力遏制自己的心不要淪陷。
就這樣過了兩日,陸雪青按照之前和母親的約定早早的回到了家中。
陸夫人等在門口,一見到陸雪青就連忙迎進來,把人帶到原來的卧房裏重新梳洗打扮。
徐家底子已經不行了,再加上新喪,所以陸雪青在徐家穿的都很簡單素淨。陸家有錢,什麽都能買到,陸夫人為陸雪青準備的衣服顏色鮮豔一些,又十分華貴,襯得陸雪青容光煥發,溫柔矜貴。
裏邊的衣衫是暗紅色,外邊的外衫是淺淺的黃.色。陸雪青很少穿這樣豔麗的顏色,猛然一穿美的令人忘記呼吸。
頭發被高高束起,在後邊梳成馬尾。最後額間挂上一條細細的金鏈,上邊墜着小小的綠色吊墜。
就連在一旁看着的流香都忘了說話——實在是太美了。
陸雪青有些不适應,他甚少穿成這樣,左看右看都覺得不自在,想要趕緊脫掉。
“我的青兒這樣漂亮,怎麽能換掉。”陸夫人越看越喜歡,和往日清冷瘦弱相比,這一身漂亮又活潑,實在是合她心意。
這時候陸夫人身邊的侍女也匆匆走了進來,低聲說李大人到了,現在正在前廳等候。
陸雪青沒時間再換,只好跟在母親身後一起去前廳。
前廳種的是合歡樹,如今正是花期,遠遠一看像是大團大團粉色的霧氣。
陸雪青跟着母親穿過垂花門,穿過一樹一樹的合歡,向前廳款款走來。
李承心站在前廳,一眼就被面前的美人吸引。
就算多年以後,他也時常會夢到這樣美麗的場景。美人站在合歡樹下,遙遙的望着他。
“青兒,這位便是你表弟李承心了,如今在軍營裏當差。”陸夫人介紹道,“承心,這就是我的兒子陸雪青,你們小時候見過的。”
“見過表哥。”李承心行禮道。
陸雪青點點頭作為回應。
他微微擡頭,這才開始打量起面前的人來。
面前的人看起來年紀還小,卻沒什麽稚氣。或許是因為在軍營摸爬滾打,李承心身材高挑,肩膀厚重,隐約能看出肌肉來。皮膚略微有些黑,是健康的顏色,一看就是常常在日頭下鍛煉的人。出身行伍,站的端端正正,脊背挺直,非常有精神氣。
陸雪青突然想起母親的暗示,暗示……年輕力勝。
陸雪青在走神,李承心卻是注視着看愣了神,看的臉都有些發紅。
陸夫人越發覺得此事能成。李承心這個孩子她也見過,确實不錯,有親戚關系這一層,也不至于難為青兒。看這個樣子,這孩子對青兒也有意思。
實在是天賜良配。
陸夫人一手拉着一個,帶着二人到前廳坐下,又讓下人送過來一些點心甜品和熱茶,一邊吃一邊找話題聊。
李承心這邊願意搭話,眼睛直直的完全離不開陸雪青,在陸雪青回眸的時候又害羞的低下頭,羞得臉頰通紅。
陸雪青倒沒有什麽感覺。面前的人确實不錯,他能感覺到,徐亭都不配和李承心去比較。
面前的人年輕,活潑,有着旺盛的活力。同這樣的人一起聊天,仿佛都能沾染上他的活力。随便說一說話就對着他臉紅,很明顯對他有意思。
溫和有禮,不嫌棄他是寡夫,對他有幾分真心,出身行伍有本事有力氣。
李承心的優點數不勝數,可偏偏他沒有絲毫心動,只覺得有些無趣。
陸雪青心頭懊惱,又無可奈何。他對李承心處處都滿意,問題只出在他的身上。
一開始他還能跟着說上幾句話,後來連話都有些說不上,不是走神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陸夫人大概也看出來了一點,越到後邊擔憂的表情越重。
這樣說說笑笑小半日,李承心提到軍營還有事情,便不再久坐。不過看起來十分舍不得陸雪青,若不是有公務在身,恐怕一時半刻是不會走的。
陸夫人帶着陸雪青把人一路送到了門口。
李承心沒有坐馬車,是直接騎馬過來的。身手矯健的青年幹淨利落的翻身上馬,同二人告別便揚鞭出發。
陸雪青看着李承心離開的背影,心頭空落落的感覺越發嚴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盛裝打扮,“深情”凝望李承心離開的模樣,被一位暗中觀察的青年完全看在眼中。
青年醋得一口銀牙都差點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