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叫我世子殿下

第3章 叫我世子殿下

得咧,朱謹說要狠揍一頓的混蛋是他。

牆頭林祁目光冰冷,段嘉诩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一旁的朱謹并沒發現兩人之間的不對勁,反倒興致勃勃地跟段嘉诩介紹起了林祁。

“這是我在街上撿來的小舞女,怎樣?模樣是不是特別水靈?”

隴西樂坊司的樂師、舞女多是被貶入賤籍的罪臣之後,這樣的人都敢撿,朱謹這人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吧。

“确實相當特別。”段嘉诩應和。

“我就知道小嘉诩跟我眼光一樣好。”

朱謹從衣襟摸出一個漂亮玉哨朝段嘉诩抛了過來:“從南越給你帶的小玩意。京城氣候不好,你就不要去了,段蕭清當了那麽久的嫡子,要去也該他這嫡長子去。”

朱謹的叨叨才講了一半,就有護院從外頭走了進來。

反應極快的朱謹當即撤退,林祁反應也快,但裙擺卻被院牆瓦礫勾了一下,就這一下阻礙林祁被護院抓了個正着,沒走成。

見護院要喊人,牆下的段嘉诩先發制人:“讓你尋的風筝找着了嗎?磨磨叽叽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護院雖覺得林祁眼生得很,但見她挨了段嘉诩訓,倒是對眼前這小丫鬟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

“小世子,鐘家商行負責人在外頭求見,似有急事找您,您是否要馬上過去瞧瞧?”

這些年母親雖不在,鐘家對他卻十分照顧,他有先天心疾,需定時服用珍稀藥物提煉出的滴丸,鐘家每月都會派商鋪負責人給他送藥,這才保他順利長到了十歲。

段嘉诩聞言就走,護院見此拽了林祁一把,将沒來得及走掉的他從牆上拉了下來。

“還不快跟上,笨手笨腳的難怪要挨訓。”

護院推着林祁向前,讓林祁跟他一塊去追段嘉诩。

王府偏廳,鐘家商行負責人陳管事在裏頭來回踱步,見段嘉诩進來陳管事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

“小公子,這是您這個月的藥。”

段嘉诩接過瓷瓶,剛入手就發現了這藥與往日的不同。

重量不對,掂這重量只有平日裏的一半。

陳管事留下藥詢問段嘉诩幾句近況便要離開,段嘉诩見狀叫住了他。

“鐘家的生意可是出了什麽問題?”

陳管事有些錯愕段嘉诩的敏銳,他俯下身摸了摸只到他腰帶處的段嘉诩。

“小公子別擔心,只是尋常生意鬥争,等我從京城回來給你帶只八仙樓的醬板鴨可好?”

聽陳管事提到京城二字,段嘉诩的心快速沉了下來。

當年先帝奪天下創下晉淵王朝,新朝建立後重農抑商打壓各地富商土豪,作為盛極一時的商賈世家鐘氏深受其害,這些年舅舅有意縮減産業,已轉手及關停各地許多商鋪。

他記得在他十歲那年鐘家商行遭了大難,在有心人的設套下資金鏈完全斷裂,最後舅舅斷臂求生,徹底斬了三分之二的産業,自那以後鐘氏徹底偏安颍川一隅茍延殘喘。

“可是鐘家商行的資金鏈出了狀況?問題與京城有關?”

段嘉诩的話剛問出來陳管事就張大了嘴:“小公子怎知!”

鐘家向來對他十分照顧,他這條命便是鐘家一直費錢養着才能活到現在,現在鐘家出了事他絕不能袖手旁觀。

“陳叔你去京城帶上我一塊吧。”段嘉诩拽住陳管事的衣袖央求。

對上段嘉诩滿是期盼的眼,陳管事覺得十分為難:“小公子我這次入京城是有正經事要辦……您是藩王之子,無召不得入京城,您這請求實在是太為難我了。”

藩王之子無召不得入京城……

段嘉诩皺眉,眸深深地垂了下來。

“藩王之子無召不得入京城,奉皇命入京城學堂的藩王世子卻可以。”一道冷冽的聲從角落一隅傳來,段嘉诩循聲看過去,對上林祁深邃的眸。

藩王之子要入京城,唯有去當人質。

段嘉诩拽着陳管事衣袖的手垂了下來,陳管事摸了摸他腦袋轉身離開。

護院去送陳管事,寬敞的偏廳只餘段嘉诩與林祁兩人。

段嘉诩垂眸,心中思緒萬千。

他一心擺爛不願入京卷進紛争,但要他眼睜睜看着鐘家出事他實在辦不到。

角落一隅林祁從陰影處跨了出來:“入京城于世子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我自幼在京中長大,世子若有需要,我願為世子效犬馬之勞。”

林祁向段嘉诩靠近,裙擺掠過地面,拖一道長長光影。

他走至段嘉诩面前停下,俯身平視。

現在的林祁明明只是個入了賤籍的罪臣之後,但他身上的氣勢就似與生俱來,縱是身份比他高出許多的段嘉诩亦不敢低看半分。

呼吸略一停頓,段嘉诩從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吞下,呼吸逐漸順暢,理智亦随之回籠。

“你的犬馬之勞,怕是我也需要付出一些代價吧?”

段嘉诩面容孱弱,神色卻隐露鋒芒。

“你在街上故意沖撞我,随後又故意沖撞朱謹,想來我們身上有你需要的東西。我與朱謹的共同之處便是我與他都是藩王世子,權貴之子,你需要我們的權。”

林祁本沒将段嘉诩這病秧子放在眼中,但現在他卻覺得眼前這病秧子十分不好唬弄。

“我想脫籍。”林祁向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既是警惕,也是與人談判的戒備。

“好。”段嘉诩點頭,沒有絲毫遲疑。

段嘉诩的爽快令林祁愣在了當場,他心中有過許多打算,但卻從沒預料到事情會如此順利。

“你……”林祁說話有些不利索了,“就這樣幫我了?”

到底是個十歲小少年,無論內心多麽老成,都難免會帶上些許孩子的稚嫩。

“你都要跟我去京城了,我總不能讓身邊人仍是賤籍吧。”

段嘉诩認識的林祁是個手段狠戾的權臣,從沒見過林祁這一面的他突然起了玩鬧的心思。

“以後我就是你主子了,你要喚我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為何應得如此爽快?”林祁認真注視段嘉诩,不願錯過他眸中任何一絲企圖。

“既是奉皇命入京,那便得去稷下學宮,你讀書厲害,我和朱謹都不行。”段嘉诩黑眸澄澈。

“殿下誤會了。”林祁垂眸,“我只善舞,不善文墨。”

林祁可是未來首輔,當年的解元、會元、狀元三連冠,無人能與其争鋒,林祁要不善文墨他和朱謹就該去掃大街了。

“你會很擅長的。”

連續的冬雨令氣溫驟降,縱是燒了炭火偏廳卻仍是十分寒冷,段嘉诩低咳兩聲向外走去。

“若決定要跟我,就別對我生出那些旁的心思。”

外頭陽光正好,落在段嘉诩發上,為這脆弱鍍上一層超脫這塵世的美,林祁因旁的心思這四個字心念微動,不自覺紅了耳根。

“我既能将你從樂坊撈出來,也能送你下第二個地獄。”

段嘉诩敲打的話似錘子般瞬間敲碎林祁心頭那絲妄念,林祁冷哼一聲斂去面上所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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